第三百一十二章 另有其人
「令牌的真假尚且不說。」蕭沐潯抬眼，「從對路熟悉推測是晉親王府的人，這點就有待商榷。朕且問你，若讓你記下晉親王府附近的小巷子，多久你能記清楚？」
暗衛副統領想了想，道：「看地圖的話，三天。若是能親自過去走一遍，兩天就可以。」說到這個，他忽然靈光一閃，「皇上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造成這種假象，好讓咱們把刺殺的幕後黑手往晉親王那裡聯繫起來？」
蕭沐潯不點頭也不搖頭，「朕只是說有這種可能性。」
這麼一說，副統領也想到不合理的地方，「若是執行暗殺命令，誰會隨身攜帶這麼明顯的令牌，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蕭沐潯點頭，「所以還要繼續往下查。刺客身上有什麼疑點沒有？」
副統領想了想，才道：「屬下不知道算不算疑點，就是有些奇怪，所有帶回來的刺客的屍首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凍傷。按說京城裡這樣的天氣，不應當會有大面積的凍瘡才對。」
「凍瘡？」蕭沐潯挑眉。
副統領忽然想起什麼，「這些刺客會不會最近才從極冷的地方來到京城？也就是說，他們並不是晉親王的人。極冷的地方……劉博飛！」
蕭沐潯皺眉，「西北確實常年風雪不斷，但是也不能就此判斷派刺客的人就是他。」
副統領卻言之鑿鑿，「皇上，這個人派了刺客來，還偽裝成晉親王的人，顯然就是要漁翁得利啊！您想想，就算他不知道皇後娘娘的身份，單單是知道了晉親王扣留使臣，他想必會利用這個做文章。若是晉親王出事，得利的就是手掌西北大軍的劉博飛了。」
蕭沐潯掂了掂令牌，漫不經心道：「那你覺得劉博飛為何還要將女兒許給晉親王？這不是送羊入虎口？據說劉博飛還是很疼這個女兒的。」
「這……」副統領也有些拿不準，隨即便道：「像劉博飛這樣追求權力的人，怎麼會在乎一個女兒呢？再者，他把女兒嫁給晉親王，也是為了晉親王手裡的勢力。對，一定就是這樣，皇上，咱們得查一查劉博飛。」
蕭沐潯對幕後之人還拿不準，不過他也覺得劉博飛此人確實有些古怪，「那就查一查吧。晉親王府那裡想必已經知道今晚的事了，以晉親王多疑的本性，朕料定他一定會加強戒備，所以強攻已經不可取了。朕明日便去晉親王府一趟。」
「皇上三思啊！」副統領聽到蕭沐潯要去晉親王府，立刻跪了下來，「皇上千萬要顧著自個兒的安危啊！屬下願意為皇上去晉親王府走一趟。」
「不用，你放心吧，朕去過一次，有這個在，晉親王不會懷疑的。」蕭沐潯拿了禮郡王留下的令牌晃了晃，「十八和十九有無查到什麼消息？」
副統領只得道：「屬下還未跟他們聯繫，這就去。皇上……」
「去吧。」
明知道皇上只是為了將他調開，副統領也只得沉默地立刻。
第二日，晉親王府。
一大早起來，魚煙就聽到下人都在說，王妃昨夜又跟王爺大吵了一番。魚煙有些戰戰兢兢地，生怕那個囂張跋扈的王妃又想起她來，把她叫過去撒氣。
尚婉清靠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你來幹什麼？」千雪看到晉親王，立刻像小老虎一樣擋在尚婉清跟前。魚煙打了個冷戰，隨即看到尚婉清的眼色，會意地點頭，隨即偷偷溜了出去。院子里一時就剩下尚婉清、千雪與晉親王三人。
看到千雪的舉動，晉親王露出一個苦笑來，「本王只是想跟婉清姑娘說說話而已。」
千雪對他將他們扣留在這裡的舉動非常不滿，「若只是說話，你何必給娘娘吃那個葯？」
尚婉清示意千雪，「你先下去。我與王爺之間，有些話確實要說清楚。」
「娘娘……」千雪有些不放心，尚婉清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千雪不甘不願地離開，卻沒有走遠，依舊守在院子的入口，尚婉清只要大聲喊她就能聽到。
「真是個忠心的丫頭。」晉親王挑眉，「婉清調教人的手段令人佩服。」
尚婉清不為所動，依舊一臉平靜，「千雪是皇上的妹妹，與我也是情同姐妹，這種感情想必王爺是不會懂的。」頓了頓，她又開口：「還有，請王爺稱呼我皇後娘娘，我與王爺並無太大的交情。」
晉親王皺眉，「婉清你非得用這樣的語氣跟本王說話嗎？」得不到回答，他反倒冷靜下來了，「你是因為本王不讓你離開而生氣？可是不用這樣的手段，你根本不會留在這裡。」
尚婉清八風不動，「王爺千方百計留下我，又是為何？」
晉親王剛想開口，尚婉清打斷了他，「別說什麼鍾情於我的話，我一句都不會相信。」
「哈哈哈……你真是太有趣了。」晉親王扶額，笑得不能自已。好半響才停下來，他收了神色，這才道：「不錯，一開始本王只是為你的容貌所吸引，本王見過的最美的美人兒，還遠遠不及你的半分。你便是男子裝扮，也是有一種特殊的氣質。」
晉親王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泛出一絲笑意，「後來見貴國皇上對你愛護有加，本王當時心裡已經有所懷疑了。待到曉月來報，本王才徹底確定你的身份。那個時候，本王對你已經不可自拔了。」
尚婉清搖頭，「我與王爺不過泛泛之交，是王爺作繭自縛了。」
「不，你不懂，或者說你根本沒有在意過。」晉親王笑著，「每次本王與你聊天，都能感覺到輕鬆愜意，你的想法與眾不同，有一般女子的細膩，卻又有高於男子的遠見和才華。本王從前就聽說過了，貴國的強大，不單單是皇上一人之功。不管你信不信，你做過的那些創舉，都被寫成冊子堆在本王的書房裡。」
尚婉清不為所動，「王爺與其說心悅於我，倒不如說是覺得我有價值，想要據為其有。可是我並不是可以搶奪的物件，與王爺一樣，我是會思考有感情的人，所以用這樣的方式，王爺註定得不到想要的。」
晉親王挑眉，「那婉清能否告訴我，本王該如何得到本王想要的？」
「解藥。」尚婉清伸出手來。
晉親王笑了，「差點就被你騙了。」
尚婉清收回手，閉上眼不再看他。
晉親王嘆了口氣，「除了放你走，其他我都能答應你，你好好想一想吧。如果最後，本王還是得不到，那麼也許本王只能毀掉它了。」
晉親王立刻之後，尚婉清睜開眼，「千雪，叫魚煙過來。」
魚煙跟在千雪後頭，有些擔憂地進了院子里，「蕭公子，你沒事吧？」她還不知道尚婉清的真實身份，只知道她中了晉親王的毒藥，被關在這裡。
「我沒事。」尚婉清問她，「打聽到王爺和王妃為何吵架么？」
魚煙點頭，「王妃脾氣不好，身邊除了兩個心腹丫鬟，其他人經常不是被責罵就是被杖責。奴婢跟其中一人比較要好，是她跟我說的，是王爺發現了王妃換了他書房裡的丫鬟，所以大發雷霆。」
「換了個丫鬟而已？」千雪滿臉不解，「何至於發那樣大的火？看來這個晉親王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著溫和可親，實際上脾氣暴躁。」
尚婉清搖了搖頭，「沒那麼簡單。書房伺候的一般都是心腹丫鬟，能接觸到些密件之類的。王妃此舉，是真的關心晉親王，還是另有目的，那就真的耐人尋味了。」
千雪和魚煙都沒有聽明白，兩人巴巴地看著尚婉清。
尚婉清笑了笑，「也許咱們很快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王妃出身鎮西將軍府，晉親王既要用她，又要防備她。若她是個聰明的，這個時候就應該蟄伏下來，先得了晉親王的信任再說。偏偏這個晉親王妃看著是個沉不住氣的，鬧大了晉親王看在鎮西將軍的面上也不敢大罰，看樣子晉親王府將要亂了。
這一亂，他們就好辦事了，所謂渾水摸魚就是這個道理了。
尚婉清心中有了主意。
而另一邊，蕭沐潯以禮郡王的名義再次來到晉親王府。
「你是說禮郡王的使臣來了？姓什麼？」尚婉清看著魚煙。
魚煙也是聽小丫頭聊天的時候說起來的，聞言便仔細回想，半天才道：「姓紀，沒錯了，奴婢聽那小丫鬟叫他『紀先生』。」
尚婉清笑了，「原來是他啊！千雪，去，把外頭幾隻鸚鵡趕走，吵得頭疼。」
千雪愣了一下，隨即想都沒想就跑去趕。
而這邊，蕭沐潯與晉親王相對而坐。
晉親王先開口了，「紀先生是聽雨樓東家，不知你家夫人可安好？」他顯然已經知道蕭沐潯的身份了。
蕭沐潯也不意外，兩人卻彼此都沒有挑破，「王爺這話好生奇怪，我家夫人如何又與王爺何干？不知情的還以為王爺荒誕好色，竟垂涎別人的娘子。」
饒是晉親王這個笑面虎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紀先生說笑了，所謂窈窕佳人君子好逑，若是兩情相悅，那旁人也不會說什麼的。」
蕭沐潯哪兒會聽不出他話里的意思，聞言竟跟著點頭，「不錯。不想我與我家夫人兩情相悅之事，王爺也有所耳聞。」
於是再一次，晉親王被噎住了。
蕭沐潯站了起來，「今日我來，是想給王爺提個醒，如今內憂外患，王爺若不謹慎行事，這吳國做主的，還不定是誰。」
「你！」
蕭沐潯扯出一絲笑意來，「兵戎相見，苦的是百姓。望王爺明日給我一個答覆，我就在福來客棧等。」
拱了拱手，蕭沐潯轉身離開。
才到門口，就看到有小廝跑來跑去，「快快快，蕭侍衛的鸚鵡忽然飛走了，快幫著抓。」幾個小廝亂成一團。
蕭沐潯轉頭看著他們跑過去的方向，「飛……妃。」皇后總是愛出謎語給朕猜——蕭沐潯如是想，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