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奔赴夢想
聶叢叢走的那是6月9號,西安的氣很熱。一大早,太陽就熱辣辣的掛空,開啟了燒烤模式。
父親出車在外地沒有回來,媽媽和姐姐不到七點就出門去上班,她們走的時候,聶叢叢還沒有起床,兩人輪流到聶叢叢的床邊給她叮嚀,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和陌生人話,不要吃陌生人的東西,不要喝陌生人的水,到了打電話報平安……也許因為真的要離別,一向話語不多的姐姐在這個早晨都變得有一點囉嗦,聶叢叢心裏有一點難過,但她裝得毫不在意,拉起毛巾被把自己的頭包起來,大咧咧的,你倆快走吧,讓我再多睡一會兒,我這麽大一個人還能丟了不成?姐姐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惡狠狠地,你這個沒良心的狗東西,真是好心沒好報。聽到姐姐出去的腳步聲,又聽著姐姐和媽媽一起那陸續出門,在大門咣的一聲關上的那一刹那,聶叢叢哭了。
她真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勇敢的人。怕一個坐車,怕一個人走夜路,更怕一個人睡覺……她從長這麽大,除了去長沙和武漢出差,一個人再沒有去過遠的地方,更不要從此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和工作,像一粒種子那般,撒在一片陌生的地方,自己破土發芽,茁壯成長,那是一件比較艱難的事,也就在那一刻,她忽然理解了父親的擔憂。
哭了一會兒,聶叢叢起床去洗臉,又從冰箱取了冰塊冷敷眼睛,看看眼睛不腫以後,她才開始坐在梳妝台前戴隱型,打粉底,畫眉毛,畫眼線,打口紅……這一係列的事情做完,她心裏已經沒有那麽難過了。因為要出門,考慮把頭發挽起來,紮個丸子頭。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好的拿在手裏的檀木梳子掉在了地上,啪的一聲脆響,聶叢叢本能的準備去撿起來繼續用,但是發現梳子已經斷成了兩半,她心裏咯噔一聲,有種不吉祥的感覺。看著碎在地上的梳子,聶叢叢有片刻的愣神,她沒有意識去查看那把梳子是怎麽斷的,隻是,順手從抽屜裏又拿了一把出來把頭發梳完。然後,才蹲下身子,把摔成兩半的梳子放在對接了一下,發現即使用萬能膠水去粘,也會有一個明顯的縫隙,她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臨出門前,聶叢叢對著鏡子照了又照,還是那張圓臉,鼻子不長,鼻梁不高,有一點像貓鼻,眼睛依舊漆黑明亮,沒有任何雜質,看上去又熟悉又陌生。
及肩的短發挽起來比較清爽,鉑金的大耳環讓她的妝容顯得精致,好像沒有化妝一樣。白色的吊帶外搭淡藍的純色短袖恤和下身豎條紋的寬腿褲很是和諧,10公分高的金色高跟鞋,讓她157的身高又憑空高出了很多,整個人都顯得優雅而職業,這樣的聶叢叢讓聶叢叢自己是滿意的。唯一令她不滿意的是本來就不夠白的皮膚,曬了兩個月比以前更黑了一點。昨晚上沒有休息好,臉上微微的有一些憔悴。
她對著鏡子努力調整自己的表情,衝自己笑了笑,心裏,聶叢叢,你要加油,現在你已經沒有了任何退路。不管你多麽惶恐,你都必須要向前走。況且,去試一下,也不會死。她做完一個深呼吸,伸出手,在自己臉上拍了兩下又停留了一會兒,讓自己的臉頰感受到手心的溫熱傳遞到全身的每一個細胞。
聶叢叢看看表,離發車還有兩個半時。她決定出門,一個人的行程,盡量趕早不趕晚,萬一路上堵車,哭都沒有眼淚。
聶叢叢的行禮很少,隻有隨身背的一個包和一個裝著五條連衣裙及換洗內衣的大塑膠袋,感覺不像去另一個城市工作,而是來一場走就走的旅行。她提著東西,每個屋子都轉了一圈,在梳妝台上拿起芬迪的大墨鏡戴上出門。
她走到院子門口的吉祥路上,等了等,沒有見一輛出租車過來。雖然已經九點四十分,過了上班高峰期,但路上的車流仍然很緩慢,幾乎每輛車都走得像牛車一樣。她走向對麵的公交車站,她知道,隻要不怕人多,14路公交車可以一站式將她送達火車站,中間不用倒車。
十分鍾以後,14路公交車來了,她擠了上去,剛移到中間,有一個年輕的學生模樣的夥子就站了起來,漂亮姐姐,你臉色不大好,你坐這裏吧!聶叢叢心底一喜,有一點驕傲。但終究也沒有好意思去坐那個座位,把它讓給了旁邊的一位六十多歲的阿姨。
一直到上火車,聶叢叢的情緒都十分正常,走了這一路,她不僅擺脫了緊張和不安的情緒,而且還在內心開始謀劃自己的新工作和新生活,甚至還有一點喜悅,激動,聶叢叢覺得這個時候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像父親所的,無所畏懼,不計後果,況且,現在也沒有什麽後果需要承擔。
唯一要解決的是給男朋友一個交待,直到離開,她都還沒有給他過這件事。等下次回去和他見麵。反正,現在已經是這樣了,男朋友願意,兩個人就繼續,如果不願意,那大家就好好的分開,誰也不耽誤誰。對現在的聶叢叢而言,沒有人能阻擋她前行的方向。就像許巍藍蓮花裏唱的那樣——沒有什麽能夠阻擋,你對自由的向往,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無牽掛,穿過幽暗的歲月,也曾感到彷徨,當你低頭的瞬間,才發覺腳下的路,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遠,盛開著永不凋零,藍蓮花……
四個時的車程,聶叢叢睡了一個半時,和對麵的男孩子聊了一個半時,自己還接了六個電話,整個行程,一點也不寂寞。
還沒到站,趙社長安排接她的司機徐正已經到了車站,並告訴聶叢叢他在出站口等她,他穿了一件黑色恤,接站牌上有她的名字,她一出門就能看到他。到此時,聶叢叢已經徹底放下了心,她覺得自己的選擇沒有錯,夢想的地方,就是他鄉。
到了站,聶叢叢迫不及待的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徐正,她走過去給徐正打招呼,徐正非常熱情的接過她手裏提的塑膠袋,聶主編,你這是過來看看,還是?聶叢叢趕忙,我上次已經看過了,和趙社長也已經進行了溝通。這次來就是準備正式上崗了。徐正非常高興,那太好了,看你拿的東西這樣少,還以為你隻是來看一下,還沒有正式定下來呢。現在咱們雜誌社和投資人的辦刊協議都已經簽了,就等你來給給咱們正式啟動。咱們雜誌社沒有時尚刊,現在市場上黑白刊都差不多,唯有時尚刊發的特別好。聶叢叢,這個情況我也從幾個發行商那裏得到了確認,今年真的是雜誌的春來了。我們剛好可以趕上這個風口……徐正把聶叢叢送到酒店,陪她吃了晚餐才離開。
回到酒店,洗了澡,躺到大床上,聶叢叢才給媽媽和姐姐打電話,報了平安。雖然是在陌生的城市,睡在普通的酒店,聶叢叢仍然覺得十分安心,一夢到了亮。殊不知,以後人生的泥濘也就是從這一開始的……
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未卜先知,也沒有一種藥叫後悔藥,如果聶叢叢一開始就知道是那樣的結果,她還會不會義無反顧的來,或者,能不能在這個夜裏,睡得如此安穩,如此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