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雨生

  「七夜被白澤帶出邊界了！」


  百里胖胖眯眼眺望遠方，見那兩道身影消失在極光之後，立刻開口。


  安卿魚眉頭緊鎖，糾結片刻后，他一咬牙，將黑棺塞到百里胖胖手中，「我去看看，你們在這別動！」


  安卿魚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飛馳而出，但他尚未飛出多遠，一道道破裂聲便自淡青色極光中傳出。


  密集的裂紋開始在這方世界蔓延，城市與江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去，彷彿一場夢境泡影，悄然破碎。


  安卿魚在半空中停下身形，目光掃過四周，喃喃自語：

  「【虛擬重構】的世界，要消失了……」


  ……


  瓢潑大雨自雲端傾瀉而下，


  渾身濕透的唐明軒，抱著懷中的幼獸，一步步行走在無人的街道上。


  世界在他的身後逐漸崩散，兩側林立的樓房像是掉了色的插畫，緩緩消融無蹤，可唐明軒像是對此渾然未覺。


  他腳踏積水，雙眸注視著遠處的天空，眉頭緊緊皺起……


  突然間，一道雪白的流光從極光邊界飛掠出，徑直朝著唐明軒所在的方向靠近！


  這身影出現的瞬間，灌入街道的積水像是受到某種指引，迅速倒卷，紛紛湧入近乎乾涸的河道之中，瓢潑大雨肉眼可見的變小，厚中的雲層中，一縷微弱的日光透射而出……


  見到這一幕，唐明軒鬆了口氣，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嘴角浮現出苦澀的笑意。


  淅淅瀝瀝的雨水中，白澤踏過被浸濕的地面，緩緩停在唐明軒面前，那雙琉璃般的眼眸恢復正常，原本的暴戾與瘋狂消失無蹤。


  「抱歉，唐明軒隊長……」白澤面帶歉意的開口。


  「……該道歉的是我，是我沒能保護好你們。」唐明軒苦笑著搖頭，將懷中的幼獸遞給白澤，「好好照顧它吧，這次事件結束之後，我估計也當不成這007小隊的隊長了……我會離開淮海一段時間。」


  唐明軒看著趴在白澤頭頂，好奇擺弄它雙角的幼獸，恍惚中，彷彿又看到了早已離他而去的妻子，與女兒。


  他沉默片刻，眸中浮現出一抹溫柔，「不過……我不後悔。」


  白澤背著幼獸，看向唐明軒的目光複雜無比，它前肢微屈，頭顱低垂，


  「若非您這麼多年來的收留與庇護，我白澤一脈恐怕已經斷絕於世，您是我們永遠的恩人……


  請您為它賜名。」


  賜名？


  唐明軒看著白澤頭頂，那個眼珠渾圓的可愛幼獸，微微一怔。


  淅淅瀝瀝的雨水在水塘中盪起陣陣漣漪，唐明軒抬頭，望了眼天空逐漸散去的雨雲，輕聲開口：


  「因為這小傢伙的出生，淮海市遭遇了百年來最大的大雨……就叫它『雨生』吧。」


  話音落下，他與白澤的身軀，在逐漸消散的世界中，一點點淡去，最終化作一片蒼茫的白光，消失無蹤……


  ……


  海島。


  東側的礁石之上。


  翻卷的海浪拍打在礁石群中，濺起雪白的浪花，一個穿著白色襯衫，脖頸掛著笨重耳機的清秀男生，正靜靜地坐在浪花邊緣，聆聽潮起潮落。


  水花浸濕了唐雨生的衣衫，他卻渾然未覺，雙眸望著身畔那桿屹立在海水中的方天畫戟，緩緩閉上眼睛……


  「母親……」


  他的呢喃被浪花拍岸聲吞沒，兩行淚水滾過臉頰，與雪白的浪花交融，


  不知過了多久，他長嘆一口氣，身形緩緩從礁石上站起，一步踏出，消失在海浪之中。


  ……


  「七夜！？」


  「七夜！！！」


  滿目瘡痍的山谷之中，百里胖胖等人圍在昏迷的林七夜身邊，焦急的喊著。


  「槍哥，七夜這是怎麼了？」安卿魚轉頭望向快步走來的李鏗鏘，嚴肅的問道。


  李鏗鏘看著不省人事的林七夜，臉色凝重的開口：「這小子……都說了不能跑到界外去，怎麼還這麼莽撞？」


  「界外究竟是什麼？」


  李鏗鏘思索片刻，「這麼說吧，我的【虛擬重構】，是將我的回憶投影在你們的意識世界中，讓你們的意識在其中自由活動，但人類的意識構成非常複雜，一旦越過了邊界，就意味著突破我為你們設立的安全線，直接闖入了意識的邊緣地帶……


  要是進了那裡，想出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意識的邊緣地帶？」安卿魚皺眉問道，「那會有什麼後果？」


  李鏗鏘複雜的看了眼林七夜，「要是運氣不好的話……可能會直接變成植物人。」


  聽到這話，百里胖胖等人心中咯噔一聲。


  安卿魚的眉頭越皺越緊，他一咬牙，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套手術器具，徑直向昏迷的林七夜走去。


  「你要幹嘛？」李鏗鏘疑惑問道。


  「我對人腦構成有些研究，我想試著給他開顱，說不定能喚醒他……」安卿魚堅定的開口。


  剛從瘋魔狀態下回歸的曹淵嘴角一抽，試探性的開口：「卿魚，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安卿魚正欲再說些什麼，昏迷的林七夜，突然睜開雙眸，猛地從地上坐起，像是個溺水者般粗重的喘息著，臉色略顯蒼白。


  林七夜的突然醒轉，讓眾人一愣，隨後浮現出喜色！

  「卿魚！你這招真好用！七夜直接被嚇醒了誒！」百里胖胖開始鼓掌。


  安卿魚：……


  「七夜，你沒事吧？」江洱飄到他身前，有些擔憂的問道。


  林七夜晃了晃沉重的腦袋，許久之後，才沙啞開口：「我好像……做了個夢，不過夢的內容記不清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李鏗鏘總算是鬆了口氣，要是林七夜真因為【虛擬重構】一睡不醒，他都不知道怎麼跟霍將軍交代……


  林七夜緩了片刻，目光掃過四周：


  「我們怎麼回來了？【虛擬重構】的世界結束了嗎？」


  「結束了。」說回這個話題，李鏗鏘看向他們的目光有些複雜，「淮海市免遭劫難，白澤不僅順利產子，還從暴走狀態恢復正常……你們做的很出色。」


  李鏗鏘頓了頓，轉頭看了眼島嶼東側，長嘆一口氣，


  「要是當年……我們也能像你們一樣，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