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三座雪人
"七夜，你為什麼要讓拽哥來保護我？"昏暗的街道中，百里胖胖湊到林七夜的耳邊，小聲問道。
"現在這種關頭，我和你都是眾矢之的，所以我不能長期留在你旁邊，這樣反而更危險，而曹淵發起瘋來又敵我不分……
總之，你身邊要有一個正常人，而且得是高手。"
百里胖胖聽完，恍然大悟，"還是你聰明！"
綴在最後面的沈青竹雙手插兜，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不知在想些什麼。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喂，胖子。"他突然喊道。
百里胖胖回過頭，咧了咧嘴，"怎麼說我現在也是你的僱主，能不能換個稱呼？"
"……百里塗明。"沈青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商量一下，先預支一天的工資給我。"
百里胖胖眉頭一挑，"你要幹嘛？"
"你先別管，就說能不能給吧。"
百里胖胖轉頭看向林七夜，後者點了點頭。
"但是我現在身上沒現金……"百里胖胖撓了撓頭。
"我這還有三百塊，夠嗎？"一旁的曹淵突然開口。
"夠，先給我吧。"沈青竹連連點頭。
曹淵將錢包里僅剩的三百塊遞給沈青竹，後者又回頭向麵館的方向走去，昏暗的燈光下，三人似乎看到他回到了那個破破的麵館里。
他先是跟老闆說了什麼，給三個跟班的碗里一人加了一塊大排和一個雞蛋，然後將所有的錢都交給了鄧偉，囑咐了幾句，又快步跑出。
"走吧。"沈青竹平靜的開口。
林七夜三人對視一眼，默契的保持了沉默，轉身朝著巷道外走去。
"酒店被炸了……那我們今晚住哪？"百里胖胖邊走邊沮喪著說道。
曹淵抱著刀，"要不，隨便找個廟睡一晚？"
"……這是現代都市，大半夜的上哪去給你找廟？"
"也是。"
林七夜沉思片刻，緩緩開口，"我知道一個地方，跟我來吧。"
三人跟在林七夜的身後，穿過幾條無人小道，最後來到了一個偏僻又破舊的小旅館門前。
粉紅與紫色的房間燈光從窗戶中透出，灑落在小矮門的前方，四人站在門口，抬頭看向那個粉嫩嫩的破舊大字……
"夢蝶鄉……情人旅館？！"
百里胖胖看到這幾個字，只覺得菊花一緊，"七夜，你……你是認真的？"
"滄南市裡能夠不用身份證登記就能入住的地方不多，這裡算是環境比較好的了。"林七夜的眉頭微微上揚，"如果不願意住的話，就只能去睡橋洞。"
"……那就這吧。"
四人推門而入，果然如林七夜所說，不需要登記身份，而且房間也不少，正當百里胖胖準備直接開三間房時，沈青竹突然開口：
"我和你住一間。"
百里胖胖："啥？！"
"既然說好了是貼身保護，分開來住風險太大，你睡床，我可以睡地板。"沈青竹認真的開口。
百里胖胖：……
"既然這樣，那我也住一起吧。"曹淵平靜的開口，"三個人，正好能湊一桌鬥地主。"
"這……"
"就這麼決定了。"
不等百里胖胖反駁，曹淵和沈青竹就替他選好了房間，幾人順著樓梯走上去，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都會有劇烈的吱嘎聲。
登上二樓，就有隱約的……不可描述的聲音從周圍的幾個房間傳來。
沈青竹一愣，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但還是昂首挺胸，趾高氣揚的向前走去。
曹淵則低下頭，默念一聲阿彌陀佛。
百里胖胖詫異的看著兩人，臉上逐漸浮現出難以置信之色……
"你們，該不會還都是……"
"你不是？"
"笑話，小爺我七歲那年，就已經……"
"到了。"
沈青竹走到一個房間門口，用手中的鑰匙打開房門，一股淡淡的霉味就撲面而來，他微微皺起眉頭，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一共兩張床，頭頂的燈也不知多久沒人清洗過，滿是污漬，粉紅的燈光灑落整個房間，氛圍頓時有些微妙。
"兩張床，你們睡床吧，我睡地板。"沈青竹走到窗戶旁邊，認真的朝外面觀察了許久，確定沒有人監視后，拉上了窗帘。
百里胖胖點了點頭，"曹淵，你睡哪張……嗯？"
百里胖胖看著身後空蕩的走廊，輕咦一聲。
一樓。
"你好。"
"要什麼東西？"
"請問你們這裡有沒有……那種，三個人一起玩的，很刺激，很有意思的東西？"
"嗯……倒也不是沒有，具體要什麼樣的？"
"撲克牌。"
"……"
……
將百里胖胖安頓好之後，林七夜就離開了旅館，像是一隻黑夜中的鬼魅，悄然向紅纓的宅子移動。
不知不覺間，點點雪花從夜空中飄落，點綴著寂靜的街道。
林七夜伸出手，輕輕接住一朵雪花，看著它融化在掌心……
沉默許久之後，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今年不能和你堆雪人了，阿晉……"
十分鐘后。
"七夜，你怎麼去這麼久？"紅纓見林七夜回來，噌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氣鼓鼓的說道，"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準備出去找你了！"
懶洋洋躺在沙發上的溫祈墨打了個哈欠，"我可以作證，這半個小時，她已經念叨了你至少兩百次。"
林七夜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出去吃了頓夜宵……抱歉，紅纓姐。"
紅纓嘆了口氣，"算了，早點睡覺吧……溫祈墨，晚上你可得注意點，保護好七夜！"
"知道啦知道啦。"溫祈墨又打了個哈欠，"有我在客廳，誰都別想混進來。"
紅纓看著門外，幽幽嘆了口氣，"隊長和湘南老狗也真是的，居然溜了回去……一點都不講義氣！哼！"
說完，她便轉身回了房間，林七夜無奈的笑了笑，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啪！
一聲輕響，別墅的燈光熄滅，陷入了黑暗……
屋外。
夜空浩渺，雪花飄搖。
陣陣寒風拂過沉睡的滄南，卷攜著漫天的雪花，呼嘯在城市之間。
距離別墅不過百米的教堂屋頂，冷軒靜靜地趴在那，手中握住狙擊槍，像是一尊雕塑，守望著周圍的一切。
吱嘎。
鞋子踩在雪地中的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冷軒猛地回過頭，下一刻愣在了原地。
"這大冬天的，不冷嗎？"
陳牧野叼著煙，緩步走到他的身邊，坐了下來。
"不冷。"冷軒淡淡的回答。
"給你帶了件大衣。"身披黑色風衣的吳湘南同樣坐在冷軒的身邊，將手中的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目光落在遠處的別墅上，嘴角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你們不回去睡覺？"冷軒問道。
"睡覺？睡不著。"
"哦。"
"聽說七夜今天去幫小胖子打架了？情況怎麼樣？"
冷軒停頓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很不錯，他變強了，現在連我都不一定打得贏他。"
"這樣啊……"陳牧野笑了笑，"不錯。"
"嗯。"
"你守了他一天，晚上換我們來吧。"
"不用，連這點毅力都沒有，還當什麼狙擊手。"
吳湘南和陳牧野對視一眼，苦笑了兩聲，都沒有再勸。
教堂頂，陷入了沉默。
無言中，三個男人便靜靜地坐在那，守望著遠處的別墅，一動不動。
飄揚的雪花灑落在他們的身上，
死寂的夜空之下，
他們身上的雪越堆越厚……
漸漸的，他們變成了三座雪人，
又像是這座城市的守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