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三百四十二章 讖語
秦長老微微搖頭,像駱永浩那種高手,根本沒人敢打包票能贏。
而且這次碧濤宗為了全面壓倒玄陽宗,也邀請了不少尊者助拳,這一戰誰勝誰負難以預料。
他心中一嘆,只得暫時擯除這些雜念,掃了兩眼地上的殘屍。
見兩縷魂魄偷偷摸摸從裡面浮出,似要潛逃,卻又不敢妄動。
他沉吟一下,旋即抬手一揮,放出兩道白光將其暫時護住,淡淡道:
「念你們修行不易,老夫這道靈光能庇護你們五天不散,速速轉世投胎去吧。」
游正志與任海鵬這次前來,身邊只帶了兩名侍從,但修為十分低微,眼見兩位原本高高在上的主人,竟然被當場打死,早就嚇得渾身發抖,不知所措。
此刻被秦長老抬眼掃來,也只得硬著頭皮,渾渾噩噩上前。
蕭俊達見狀,似乎又要發作。
秦長老很清楚蕭俊達此人喜怒無常,行事又無所顧忌,怕將事情鬧大,連忙勸道:
「少宗主,這次廣宴天下群雄,是為了圍剿碧濤宗,不宜鬧得太僵。」
「宗主也曾說過,只要肯為我玄陽宗出力,那就不用計較出身,又何必打壓致死呢。」
蕭俊達嗤笑道:
「這些妖邪有什麼本事?就算是在座各位,只怕也沒什麼能耐,否則為何次次一敗塗地。」
他這句話,幾乎將場中所有人都得罪了。
不管是玄陽宗長老,還是下方赴宴眾人,眼中都帶著幾分怒氣。
甚至有人冷笑兩聲,將手中酒杯隨地一拋,駕御遁光離席而去。
蕭宗主皺了皺眉,有些不悅道:
「俊達,別胡言亂語。」
蕭俊達微微一笑,說道:
「宗父,想要知道哪些人有實力上台,又何必這麼麻煩,我只需一試便知。」
說完,當即施展出火眼金睛瞳術,瞳孔中泛起湛湛金光,灼烈如耀,往下方眾人逐一看去。
凡是被金光觸及者,都是心神突跳,情不自禁的避讓開去。
然而在掃過孔星傑那桌筵席時,卻見一名俊朗道人微微一笑,竟淡然從容的看了過來。
那人眼眸深邃如星辰,又似一汪無底深潭,讓人不敢直視。
蕭俊達心神一驚,自從他這門神術修成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全然不懼,不由多關注幾眼。
見此人渾身氣息澎湃,頂上兩朵罡花凝如實質,不由挑了挑眉,叫來一名禮儀官,問道:
「此人是誰,元嬰二重居然還安排在中席?」
那禮儀官取出名冊,翻查了片刻,便躬身說道:
「少宗主,此人姓韓,乃是赤旭龍城城主,由於本身毫無名氣,加上又不是我玄陽宗名下,因此安排在中席。」
蕭俊達活了這麼久,從未聽說過什麼赤旭山,心中也有些看輕,擺擺手道:
「原來只是無名散修,那就不用理會了。」
他轉過身,對著蕭宗主拱拱手:
「宗父,場中大多數人,連孩兒三分瞳術都承受不住,又哪有資格上台?」
蕭宗主點頭道:
「既然如此,那就照舊了。」
秦長老見狀,心中默默一嘆,吩咐禮儀官道:
「去安排歌舞助興吧。」
禮儀官當即領命而出,沒多久便有一位位嬌艷舞女登台,或翩翩起舞、或吹簫橫笛、或飛花落葉……
然而被蕭俊達這麼一打岔,整場筵席顯得興緻缺缺,不少人中途離去。
一個小時不到,迎賓宴便散得七七八八了。
離席后,郭道人頗為感慨道:
「剛才飲宴時,我見坐在上席的玄陽宗長老與護法,除了那位秦長老的修為還過得去外,其他也就與我們差不多。」
「玄陽宗身為靈樞州六大宗之一,底蘊應該不會如此淺薄,想必那些強者都死在前幾次的遺迹之爭了,怪不得要請外人來幫忙。」
孔星傑冷笑道:
「那蕭俊達今天如此魯莽,也算是將所有人都得罪了。」
郭道人沉吟著道:
「我以前曾聽說過,蕭宗主之所以能成為一派之主,多得那位配偶劉夫人的家族幫忙。」
「聽聞這位夫人頗有心機,這蕭俊達便是她的親兒子,剛才這般所謂,只怕是故意為之。」
孔星傑聽到有些迷糊道:
「這倒是奇了,他表現得如此怪癖有什麼用?」
郭道人搖頭道:
「這就不是我們能猜透的了。」
韓樂搖頭一笑道:
「各門各派都少不了隱私,既然這是玄陽宗的家事,我們無需多管,只等十天後的遺迹之爭便是。」
二人點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
秦長老離席后,與旁邊幾位長老互相道別,正要打道回府,忽然看到一名儒雅中年迎面而來,喊道:
「秦長老,還請留步。」
秦長老見來人風骨神采,品格清奇,就算自己不認識,卻也不敢輕視,回應道:
「這位道友,不知喊貧道所為何事?」
那儒雅中年拱手作揖,輕笑道:
「貧道廖啟仁,來自西南岩石山,這次前來是為了報答玄陽宗昔日之恩。」
「只是無緣識見各位高足,因此只得私下來找秦長老你了。」
秦長老見他無緣無故找上門,理由還是那麼蹩腳,以為也是游正志、任海鵬那種人,隱晦拒道:
「既然道友為了報恩,剛才在筵席上,怎麼不向宗主提出?」
廖啟仁笑了笑道:
「秦長老以為貧道懼怕那蕭俊達?那倒是錯了,貧道這門本事,不能堂而皇之公開,否則就不是報恩,而是害人了。」
秦長老奇道:
「哦?那現在能否說說看?」
廖啟仁看了一眼左右,壓低聲音道:
「貧道自知對戰手段不高,難登大雅之堂,但有一冊《推演圖》,它能依據易經,以天道推人道,演歷史宿命,為後者指引明燈。」
「《推演圖》?」
秦長老心念一動,驚道:
「你這本典冊,可是千年前李淳豐李道士真傳之物?」
廖啟仁自負一笑道:
「正是,李淳豐乃是貧道祖師,此物一代代傳到了在下手上。」
秦長老頓時動容,推演圖乃是一種記載圖像讖語的典冊,傳聞能借它預測未來,指明歷輪的方向。
而這一次遺迹之爭,堪稱決定兩大宗派的生死命運,要是能得此天助,或許能改一改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