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咆哮
當天晚上九點，葉鳴與易曉楠登上了飛往首都的班機。
在候機時，易曉楠難掩自己的興奮之情，詳詳細細地向葉鳴講述了中午鹿書記接見他的過程，並說鹿書記對他的情況非常了解，對他過去取得的工作成績予以了充分的肯定，還說了很多勉勵和關心的話語，令他感到異常榮幸、異常激動，覺得鹿書記就是一個平易近人的長輩，今後自己一定要在秘書二處努力工作，回報首長對他的關心和厚愛……
下了飛機后，夏楚楚在機場出站口迎接他們，三個人坐車回到市區，先送易曉楠去了他舅舅家裡，然後驅車趕回到中央電視台附近的愛巢……
第二天上午，葉鳴先去富鑫集團總部拜會了趙霽平，跟他商量了下午去科技部找李衛東彙報富鑫科技工業園落戶北山的一些細節。
商量完畢后，葉鳴問趙霽平：「趙先生，您跟李衛東副部長關係怎麼樣？如果邀請他去北山考察富鑫科技工業園，他會去嗎？」
趙霽平沉吟了一下，深思熟慮地說：「李衛東這個人性格比較孤傲，甚至有一點清高，在科技部人緣關係並不是很好，跟我們這些搞企業的交往也不是太多。我跟他只是在別人的引薦下見過幾次面，吃過一頓飯，並沒有什麼深交。不過，他現在急於在副部長位置上做出成績，而北山富鑫科技工業園應該可以給他的政績加分，所以要邀請他去北山考察，問題應該不大。」
接下來，趙霽平就向葉鳴詳細介紹了北山富鑫科技工業園對李衛東的意義和吸引力。
原來，去年下半年，李衛東主持制定了一個支持中西部地區科技工業發展的規劃，叫做「星火計劃」，主要目標是在中西部地區建立幾個大型科技工業園，將沿海發達地區的科技優勢輻射延伸到中西部貧困地區，促進當地技術進步和經濟轉型。
但是，因為李衛東人緣關係、社會關係都不怎麼樣，結識的地方大員和企業家不多，所以中西部很多省份的書記省長並不買他的賬，對他制定的「星火計劃」也並不感興趣。而那些科技企業大佬，也知道他在地方上的關係並不怎樣，如果加入他那個「星火計劃」，雖然有一些扶持和補貼政策，但意義並不大，所以他們即使要建設科技工業園，也是直接去找地方大員求得支持和幫助，很少有企業主動去加入到那個「星火計劃」中。
例如，富鑫集團要在北山建設富鑫科技工業園，本來完全符合「星火計劃」的要求，但因為趙霽平對主持這項計劃的李衛東沒有什麼好感，而且他跟鹿書記、葉鳴關係本來就很好，覺得就沒有加入「星火計劃」。不過，為了取得政策上、技術上的扶持，他找了科技部另外一位有實權的副部長，完全把李衛東晾到了一邊……
在了解了這些內情之後，葉鳴心裡已經有了底，於是對趙霽平說：「趙先生，我跟李副部長之間有點私人問題要交流，下午三點我先去拜訪他，您稍晚一點再去行嗎？」
趙霽平忙說：「行，我大概三點半左右去吧！」
從富鑫集團出來后，葉鳴打了一個電話給汪海，請他跟李衛東打個招呼，就說北山縣委書記想去拜訪他，向他彙報一下北山富鑫科技工業園的建設情況，並想求得部里的支持。
原來，葉鳴早就知道汪海調到天江省之前，曾經跟李衛東在某部委是同事，兩個人關係還算不錯。當初汪海在跟鹿書記鬥爭時，就向李衛東打探過鹿書記在首都大學跟趙涵的愛情故事。後來汪海跟鹿書記和解並與葉鳴結成忘年交后，他跟李衛東的關係淡了一些，但兩人之間偶爾仍有往來……
汪海知道李衛東目前是分管科技工業園建設工作，所以對葉鳴去拜訪他並不奇怪，很痛快地答應下來，並馬上聯繫了李衛東，替葉鳴約好了拜會他的時間，就是下午三點。
下午兩點五十左右，葉鳴趕到了科技部，三點鐘準時出現在李衛東辦公室門口，敲開門走進去后，笑容滿面地向端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李衛東問好。
在葉鳴進門時，李衛東並沒有抬頭看他，而是故作姿態地拿起一支紅藍鉛筆，在一份文件上圈圈點點——這是他接見地方上廳級以下地方官員慣常使用的招數，一方面是端端架子，給拜會他的官員一點心理壓力，另一方面也是想表明他工作比較忙，是一個勤於政務的領導……
直到葉鳴向他問好並站到了辦公桌前面時，他才緩緩地抬起頭，漫不經心地打量了葉鳴一眼，當看清楚葉鳴的長相后，他的臉色忽然變了，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地盯住葉鳴那張似曾相識的英俊面孔，就好像大白天見到了一個活鬼一樣。
原來，李衛東對造成了他一輩子坎坷命運的趙涵印象非常深刻，雖然當初他是告密者，趙涵和鹿書記才是受害者，但在他的角度看，正是因為趙涵和鹿書記的那一段「孽情」，才導致他告密不成反而受到打壓，這二十多年一直磕磕碰碰不得志，所以趙涵的形象在他的腦海中已經生了根。而葉鳴跟他母親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出來的，不僅五官極度相像，而且言行舉止也跟趙涵一模一樣，令李衛東在看清楚他長相的那一刻，幾乎失聲驚叫出來……
在盯著葉鳴看了很久之後，李衛東才勉強控制住內心極度的震驚，沉聲問道：「小同志，你認識一位名叫趙涵的女士嗎？如果認識的話，你跟她是什麼關係？」
葉鳴坦然答道：「李部長，您說的這位女士就是我的母親，您跟她很熟悉嗎？」
李衛東臉上勃然變色，忽然站起身指了指門口，厲聲對葉鳴說：「出去！我這裡不歡迎你！」
葉鳴早就料到了這種結果，笑了笑站起身來，不卑不亢地說：「李部長，我今天是來向您彙報北山富鑫科技工業園的建設情況的，您如果跟我母親之間有什麼過節，那是你們長輩之間的事情，我不想過問，也不想跟您爭論。希望您也以工作為重，不要因為私人恩怨而影響到正常的工作。」
李衛東此時已經完全被憤怒左右了情緒，通紅著眼對葉鳴咆哮道：「馬上給我滾出去，我一看到你的臉孔就反胃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