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消息
凌晨的時候飛機降落在了紐約,清歡從機場走出來的時候正在下雨,灰濛濛的天氣,風裹著冷雨撲在身上,冷而潮,竟然讓人覺得有一絲寒氣逼人。
上了計程車后,清歡說了一個地址,車子順著蜿蜒的高架路,漸漸深入城市的脈絡,穿行在高樓的森林裡。冷雨瀟瀟地敲著車窗,她盯著窗外有些出神,也不知道自己的猜的對不對,他能在那裡嗎?
下車后,清歡站在這個熟悉的街區,自己曾經在這裡住了接近四年的時間,看著路兩側依舊高大的法國梧桐,在這個季節猶未落盡黃葉,在半空中枝葉交錯。雨漸漸地停了,無數枝葉拱圍著,將猶有雨意的天空割裂出細小的縫隙,滴滴答答是枝頭積雨跌落的聲音。路兩側偶爾還能看到精巧的屋頂,掩映在高大的法國梧桐與圍牆之後。
她深吸了一口氣后,按下了門鈴,但是過了許久都沒有人來應門。再撥打陳易冬的手機,仍然是關機的狀態。
清歡在門口站了許久,心裡有股淡淡的失望升起,一股饑寒交迫的感覺襲來。只好轉身拖著箱子準備離開。站在路口等計程車的時候,忽然看見公寓隔壁有房屋中介的牌子立在那裡,她愣了一下,不自覺地摸出手機,撥通了上面的那個號碼。
付定金,簽合同,再將自己的東西打包搬到新公寓裡面,所有的事情都進行地十分的順利,在第二天晚上的時候,清歡就已經洗了澡,端著一杯紅酒站在窗邊,掀開窗帘的一角朝隔壁望去,只見那裡還是漆黑一片。
她靜靜地望著那個方向,忽然覺得隨著心境的慢慢平復,有些東西也變得開闊起來,自回國之後,與陳易冬之間的關係,便是對立的、衝突的、試探的,卻又是彼此誘惑的、激蕩的。而現在回望,是溫和的,理解的,思念的。
她想,曾經的那段漫長分離,她有怨恨過,絕望過,強迫自己忘記過,可是不得不承認的是,他於她心中,卻一直不曾淡去過,只是深深地埋藏在心裡的某一角,一旦撫去面上塵封的那一層厚厚的灰塵,很多東西就變的清晰起來。
是的,她依然愛著他,而這種愛從未停止過。
放置在桌面上的電腦滴滴地響了起來,清歡轉頭望過去,是視頻聊天的窗口彈了出來,上面閃爍著唐糖的頭像。
「溫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視頻接通後唐糖有些激動地開口,「網上黑你的那個博主被我們揪出來了,她承認了,那些寫你的很多東西都是有人給了她一些誤導性的照片,然後讓她儘可能地把你寫的不堪一些,實際上她根本就不認識你,所有指責的你的那些證據都是別人給的,她只是收了錢按照那人的要求去寫。」
清歡沉默了一下,才輕聲問:「你們是怎麼找到她的?」
「我在大學有個師兄,他對電腦很在行,根據那個人發表文章時的IP地址就查到了她在什麼地方,然後我們又裝作是去找她談合作的客戶將她約了出來,當場就把她按住了,只威脅了幾句后,她就什麼都說了。」唐糖有些義憤填膺地開口,「現在這些人可真沒有職業道德,明明就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也真敢寫,也不想想她這幾篇文章發出去后,給別人帶來多少麻煩……」
「她有說是誰讓她那麼做的嗎?」清歡又問。
「這個我們也問了,但是她說那個人都是在網上和她聯絡的,用的頭像照片也明顯是假的,所以也不知道那個人的真實身份是什麼,我和葉珊都在猜,NE的可能性最大,聽說這幾天他們又在和朗沐的人接觸了。」
清歡忽然有些無言以對,不知道此刻心中是種什麼滋味。
唐糖看著她,明白她心裡因為朗沐的事情難過,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於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想了想后又笑著說:「那個博主答應我們會在網上向你道歉,說明之前傳播的那些東西都是虛假的,沒有真憑實據的,這樣溫迪你的聲譽就能挽回一些了。」
清歡笑了,如果真的能這麼容易挽回就好了,事情已經散播開了,該相信的人已經相信了,並不會因為一封道歉信就覺得之前那些傳聞都是假的了,背後指使的那個人要達到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唐糖的做法還是讓她感到一絲溫暖,所以她依然真誠地道謝:「謝謝你,唐糖。」
唐糖的臉一下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多虧了葉珊提醒我,我才想到要去找人查那個IP地址的事情。」
清歡微微怔了一下,想起葉珊那副除了工作,什麼事情也不關心的樣子,然後就發自內心地笑了。
周五的晚上是張安迪的生日,她在自己的別墅里舉行了一個私人派對,清歡也在被邀請的名單里,她在傍晚的時候去珠寶店挑選了一份禮物后,就朝別墅去了。
張安迪看見她后顯得很高興,和顏悅色地收了禮物后,又將自己的幾個私交比較好的朋友介紹給了她,然後才去忙著招待其他的客人,清歡和身邊新認識的人客套地應付了一番后,才轉身準備去那一杯喝的,哪料一轉身就看見了弗蘭克站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正眉飛色舞地和身旁的幾個姑娘說些什麼。
很明顯他也看見自己了,臉上的詫異一閃而過,接著就和身邊環繞的美女說了幾句,就朝自己大步走了過來。
「嘿,溫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都沒告訴我一聲?」弗蘭克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我們還沒熟悉到那一步吧?」清歡拿了一杯雞尾酒後,翻了個白眼說。
「不得不說,這麼些年了,你的冷漠依舊讓我感到傷心。」弗蘭克撇了撇嘴,捂著胸口責怪地說,「有時我都在想,你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怎麼捂也捂不熱。」
清歡沒有理他,只是看著他春風得意的模樣,挑了挑眉說:「我以為你被戴維擠下台了應該會失意一陣子吧,看你現在的樣子,像是並不在意。」
「你也不看看我是誰,能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打敗嗎?」弗蘭克有些得意地說,「一時的勝利或失敗並說明不了什麼,如果我是因為這點小事就一蹶不振的人,那麼當初摩根讓我走人的時候我早就跳樓自殺了。」
清歡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眯了眯眼,看著他語氣有些不善地開口,「我在中國區那邊的事情該不會是你乾的吧?」
「什麼事情?」弗蘭克睜大了眼睛,有些無辜地看著她。
「朗沐在簽約的最後一刻反悔了,現在你們NE正在積極地和朗沐接觸,難道這件事情背後沒有你的手筆?」清歡盯著他問。
「我向上帝發誓,這件事情真和我沒有關係。」弗蘭克聽完以後就一副被冤枉的表情,「現在雖然我可以和戴維分庭抗禮了,但是朗沐的事情我沒有再插手了,一直都是他在負責,不信的話你大可以去打聽打聽,我現在光是手上的項目就忙得脫不開身,哪有時間去管朗沐的事情,而且據我所知,戴維對於朗沐臨時變卦的事情也感到很吃驚,最後將這件事歸結於了自己運氣好身上。」
清歡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心裡忽然有些沉甸甸的,如果不是NE的手筆,又會是誰呢?這樣做對他有什麼好處呢?
派對結束后清歡拒絕了弗蘭克送自己回家的好意,一個人有些心事重重地回到公寓,下車的時候,她依舊朝著隔壁的那棟公寓望過去,眼睛突然就睜大了,原本一連兩天都漆黑的公寓,今晚亮起了柔黃的燈。
她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情緒在心中翻滾著,可那劇烈無聲無息,會是他嗎?清歡邁著有些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朝著那所公寓門口走了過去。
門鈴聲叮咚響起,沒過多久,裡面就傳來腳步聲,吱呀一聲門開了,清歡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的時候,卻一下愣住了。
「顧總?」陳易冬的助理十分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麼會在這裡?」
清歡感覺呼吸有些滯澀,艱難地開口:「你住在這裡嗎?陳易冬呢?他在哪兒?」
「這裡不是我的房子,是陳先生的,我只是剛好到美國來辦點事,順便過來幫他收拾一下。」助理撓了一下後腦勺說。
「他沒住在這裡嗎?」清歡有些失望地問。
助理搖搖頭,「陳先生之前在這裡住過幾天,然後就離開了。」
「那你知道他現在在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助理老實地回答,「陳先生沒有交代過他的行蹤,有事也只是通過郵件聯繫我。」
清歡眼裡的希冀一點點地淡下去,有些無力地開口:「如果他下次再聯繫你,你能幫我告訴他一聲,我在找他嗎?」
助理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謝謝了。」清歡轉過身,有些失魂落魄地朝自己的公寓走過去。
「顧總,」助理卻忽然叫住了她,「前兩天陳先生給我發郵件的時候還在巴黎,只是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清歡一下頓住了腳步,猛地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