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失蹤女子（4）
柳鎮中，車水馬龍，街上的小商販熱鬧的叫賣著手中的物品。
當年大街小巷鋪滿血的小鎮好像從來沒發生過一樣，而那些被屠殺乾淨的村民跟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人們依舊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
見她失神，顧清離握住她的手，好似有點不開心，「阿九，你在想什麼想的這麼入神？」
宴九梨搖頭，「我只是沒想到，這一天真的會到來。」
「傻瓜，我如今雖然不是一國之君，可我說的話，對你的承諾，依舊是金口玉言，不容反悔。」
他揉了揉她的頭，拉著她的手繼續買各種各樣要用的東西，而影二一直跟在後面拿東西，不多時，他已經拿了滿滿一大袋。
「阿九，我們去茶館里喝些茶休息一下吧。」
「我不渴，還是……」
不用去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她就被顧清離強行拉到了茶樓里，點了一壺茶和一份糕點之後，兩人坐下來，顧清離板著臉同她說道：「阿九，我不是在詢問你，而是告訴你，你逛就這麼久，也該休息一下了。」
宴九梨撫摸著手中茶杯，垂下眼，好似在為剛才的事感到抱歉又不好意思說出來，過了一會兒才見她說道：「謝謝你。」
顧清離噗嗤一聲，哈哈大笑，「阿九，我以前怎麼也沒瞧出來你也有這大家閨秀的一面。」
宴九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望向這一片祥和的小鎮，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兩人買的東西很多，幸虧影二早有準備，騎了個馬車過來。影二拿著東西先行一步去牽馬車，而顧清離和宴九梨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
「冰糖葫蘆，冰糖葫蘆嘞！」
兩人前面，有個賣糖葫蘆的小商販叫喊著朝兩人走過來，面前好幾個小朋友湊了上去，討買糖葫蘆。
顧清離朝她莞爾一笑，上前買了好幾串糖葫蘆遞到她面前，「你說你以前隨你師父出門的時候他經常買給你吃，如今這項活，便由我來頂替他。」
宴九梨也不做作，直接接過他遞來的糖葫蘆咬了一口，「是挺好吃的，只可惜，我長大了，不怎麼喜歡這種酸酸甜甜的味道了。」說完，她直接將糖葫蘆丟到了一邊，繼續前行。
顧清離端倪了她一眼，將手中其他糖葫蘆也丟了個乾淨，疾步上前跟上她的步伐。
快到馬車上的時候，面前站了一個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一身白衣光頭的蘇忘塵。
他直直的看著他們，目光一直落在宴九梨身上，宴九梨沒有反應，跟看不見一樣，自顧自的走上去，準備隨著影二坐那車回去。
顧清離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蘇忘塵，轉身上了馬車，觀察著宴九梨這邊的動靜。
只見宴九梨走到他旁邊，一個眼神也沒給他，好像不認識他一樣，準備上了馬車離去。
手突然被捉緊，宴九梨迷茫地看著蘇忘塵，口氣中帶著疏離，同一個陌生人一樣開口詢問：「這位大師這是作甚？」
蘇忘塵盯著她的雙眼，似要將她看透一般，半響才一字一頓的說道：「阿梨，跟我離開這裡。」
「你是誰？我為什麼要同你離開？」
她陌生的語氣，冰冷的言語不似作假，蘇忘塵在她眼裡看不出一點相識過的樣子，「阿梨，你先隨我離開這裡，我再痛你解釋清楚。」
宴九梨看他如看一個瘋子一樣，一點點將他的手指掰開，從腰間掏出來一錠銀子，放在他手裡，「大師，我不需要算命，我也沒撞邪，求財的話我錢也給你了，請你不要多作糾纏。」
說完她轉身進了馬車裡，顧清離握住她的手，餘光望向馬車外的人，開口詢問：「阿九，那位大師是誰啊？你可認識？」
宴九梨搖頭，「不過一個陌生人而已，瘋言瘋語，你管它作甚？人在江湖混不容易，不過求財罷了。」
「如此甚好，你若有相識的，為夫可是要吃醋的。」顧清離捏了捏她的手，故意出聲調侃。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輩子只喜歡你。」
馬車內，好聞的蘭草香被點燃，宴九梨躺在他懷中，似乎是累了，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三日後，一年一度的梨花節，宴九梨又從晚上睡到了下午，可能是因為睡久了，頭有點昏昏沉沉的。
一覺醒來，顧清離請來幫忙的丫鬟婆子就給她端上了菜飯，用完之後便開始為她沐浴更衣，梳妝打扮。
風風光光在小鎮的大街小巷轉了一圈，做完一系列動作回到府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宴九梨沒想到蘇忘塵也在場，他依舊是一身出塵的白衣，人群中，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
因為時辰差不多，她被催著火急火燎的拜了天地，越了火盆，然後被送到了洞房。而顧清離依舊在外面招呼小鎮上的鄉親戶老，還有各種因為梨花節來賞花的外來客。
一切都那麼的其樂融融，完美無瑕，如果此時蘇忘塵不出現在她房間里的話，一切就都很完美。
蘇忘塵依舊想勸解她離開，宴九梨當然不願意，在蘇忘塵準備強行將她拖走的時候，她的叫喊聲引來了門外的鄉親還有顧清離。
顧清離走進來，一眼見是他，語氣不佳，「這位大師若只是過來道喜，在下恭迎，好酒好菜招待，只是……若你是來搗亂的，也莫怪在下不客氣。」
蘇忘塵不準備同他論理，只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將手伸到宴九梨面前，「阿梨，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你可願隨我離開？」
宴九梨沉默了一下，轉而牽住顧清離的手，堅定的對蘇忘塵說道：「我不論你是什麼人，我是真心喜歡顧清離的，所以請你不要三番四次的過來企圖破壞我們兩個的感情了，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她說完，看著蘇忘塵被一群村民帶了出去，顧清離看起來很滿意她的答案，反握住她的手，一臉寵溺。
不相干的人都走光了，她將房門關上，倒了兩杯酒遞過去，「如今，再也沒人打擾我們了，喝了交杯酒，我們今後就是夫妻了。」
顧清離舉杯，與她同飲下交杯酒。
飲完，他將她抱入床上，柔情似水的對她說道：「阿九，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顧清離的新娘，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如果當年沒發生那件事，這場婚禮真的是她與顧清離的該多好，只是，這個世界很殘酷，沒有如果這種東西。
顧清離突然從床上跌跌撞撞地滾到地上，指著她一臉不可置信，「阿九，你，你在酒里下了毒？」
宴九梨不緩不慢地從床上站出來，哪裡還有剛才那一副痴迷的樣子，冷笑，「你根本不是顧清離。」
顧清離又吐了一口鮮血，「阿九，你在胡說些什麼？」
真的顧清離她都恨不得殺了他，更何況是假的顧清離。他每日在她房間內點燃的蘭草香裡面參雜了另一種和蘭草香相近的熏香，那種熏香聞了之後不僅會讓人嗜睡，還會讓人久而久之忘記很多東西，從而又開始產生幻想，腦補出很多畫面。
她醒來的那日便發現了，可是她發現自己抵不過這個假的顧清離，所以只能假裝附和他，為了就是今晚讓他毫無戒備的喝下她混雜了黃符一起的酒水。
宴九梨懶得同他啰嗦，拿起房間內的劍將刺穿他的心臟。而那假的顧清離臨死前還在做戲，一臉悲傷的隨風而逝，消失在空氣中。
宴九梨趕緊將繁瑣的頭飾去除，跑出門口，只見原本熱鬧的院子里空無一人。果然就如她猜想的一樣，把虛幻的顧清離殺死，所有周圍虛幻的人物都會隨之消失。
「蘇忘塵，蘇忘塵，你在哪？」宴九梨對著空氣焦急的大喊。
她的話音剛落，只見蘇忘塵出現在院子門口，看著她。
宴九梨小跑到他面前將他抱住，「蘇忘塵，你怎麼也進來了？」
突然又有些尷尬，她現在這副樣子右手沒有，只能一隻手抱著，總覺得很彆扭，趕緊又鬆開。
蘇忘塵將她準備退出去的手及時捉住，握在手中，「別忘了我們的三年之約，時間還沒到，你去了哪裡，我也必須把你找回來。」
聞言宴九梨心中一股暖流飄過，又聽他說道：「阿梨，你怎知我也不是這鏡中裡面的一個幻影？」
宴九梨被他的問題問住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從見蘇忘塵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他不是幻影。
「阿梨，我們先出去。」
蘇忘塵也不糾結著要答案，拉著她的手往小鎮外走去。
小鎮門口並不是平坦的道路，而是一座深不見底的斷崖，就像地面被活生生劈成兩半一樣，有多深根本不知道。
「阿梨，你可信我？」蘇忘塵對她說道。
「我信你。」宴九梨堅定的說道。
蘇忘塵坦然一笑，恍若春風拂面，暖暖的直入心扉。她還沒從他笑容中緩過神來，蘇忘塵伸手一推，將她推下了斷崖。
耳邊的風如刀子一樣颳得生疼，宴九梨滿臉不可置信，看著他離她越來越遠，然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