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沒事吧？
蕭月朗皺眉地活動了一下肩膀，同時將秦悠悠放開。
秦悠悠這才看見他純黑的西裝上留著一個完整的板磚印，原來剛才為了保護自己，他硬生生被磚頭砸了一下。
想到這裡，秦悠悠有些心軟了，關切道，「你沒事吧？」突如其來的事故，讓她暫時忘記了兩人先前的仇恨。
蕭月朗搖搖頭，他回身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小棚子，並沒指責誰，而是先對白奶奶說，「您別出來，一會我叫人來收拾。」
有時候一些簡單細節就能看得出一個人的涵養品德，正是因為蕭月朗的這句話，秦悠悠在心中稍稍打消了對他的敵意。
「把你衣服弄髒了，要不我出錢給你送去乾洗？」
「高定禮服可以乾洗嗎？」那些價格不菲的衣服往往也嬌氣得要死，送進洗衣店的那一刻，就是它們壽終正寢的時候。
蕭月朗撣了撣肩頭的土，莫名其妙看她，「你作為設計師，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
秦悠悠微微臉紅，小聲嘟囔著道，「我以為你不知道的，還想還你個人情.……」
男人淡淡一笑，「你把合同簽了，咱們就再不相欠。」
回應蕭月朗的是女人一個假笑，從眼角到眉梢儘是譏諷，這笑容突然讓蕭月朗覺得刺眼極了。
他在做什麼？逼婚？
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絕，他的耐心就快要耗盡了。
「要不還是讓我給你洗衣.……」
「同樣的話我不會再問第三次，如果你還是想不通的話，我不介意讓那些記者和你耗上個一年半載的，讓你永遠背上一段不光彩的歷史。」
秦悠悠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臉色一下子就白了，難以想象上一秒還是和顏悅色的蕭月朗，眨眼間就變得像是個陌生人一樣，句句話像刀子一樣捅進她的心裡。
她最害怕的不就是那些記者糾纏不休，毀了她的大好前途嗎？
「.……你為什麼，非要抓著我不放呢？」
「人都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若不是你那天在直播里口不擇言，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秦月朗走了，他的助理很快帶著四五個人來將小賣部前收拾乾淨，順道給白奶奶裝上了嶄新的全自動遮陽棚，讓老人笑得幾乎合不攏嘴，拉著秦悠悠一直問蕭月朗是誰，兩人什麼關係。
秦悠悠沒心思解釋，含糊不清地應付幾句就跑了，沒想到剛拐出巷子就和人撞了個滿懷，女人「哎呦」一聲跌在地上，菜籃子里的土豆滾得滿地都是。
秦悠悠抬眼一看，傻了。
女人看見她時也楞了一下，不過眼中的驚訝很快被冷漠取代，甚至還有一絲怒火。
「媽……」秦悠悠略顯猶豫，最終還是小聲開口。
陳春茴從地上爬起來，將土豆胡亂一攏收進籃子里，像是沒看到秦悠悠一樣，走了。
秦悠悠瞧見腳下還有一個土豆，蹲下身撿起，飛速追上了陳春茴，「媽，這還有一個。」
陳春茴被迫停了下來，她白凈的臉上滿是嚴肅，拿眼斜睨了一下那土豆，冷漠地撞開了秦悠悠的手，「我不是你母親，你也不是我的女兒。」
說完，陳春茴邁開步子繼續走。
那一瞬間，秦悠悠的眼眶裡猛然湧出許多濕濕熱熱的液體，母女兩人時隔幾年後的見面，陳春茴第一句話竟然還是要和她斷絕關係，為什麼對她這樣殘忍？
「媽！」秦悠悠鼓起勇氣，沖著陳春茴的背影大喊，「我大學畢業之後開了自己的工作室，現在收入穩定，生活也很好，我不明白我哪裡做錯了！」
女人的腳步有些僵硬遲緩，秦悠悠用這種音量大喊，恐怕幾幢樓的人都能聽見他們家的糗事！
別人都恨不得將那些事藏著掖著，生怕被人聽了去，可她秦悠悠倒好，恨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
「你做錯了什麼？」陳春茴轉過身，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像訓斥學生那樣訓斥秦悠悠，「李伯伯家兒子學的是應用數學，陳嬸家女兒讀的是思想教育，可你倒好，偏要學那些不入流的東西！」
就是因為女兒讀了這個亂七八糟的專業，讓她在同事朋友面前難堪，每每談起孩子這個話題，陳春茴都不敢抬起頭，秦悠悠實在太讓她失望了！
秦悠悠心中委屈，她不明白父母對於藝術這一行業到底存在怎樣的誤解。
「畢業之後你又去做了什麼？直播？網紅？你別以為我不看新聞，為了一個禮物給人家賠笑甚至上床，這跟那些站街的女人有什麼區別！」
「媽，不是這樣的！」
「你閉嘴！還嫌丟的人不夠多嗎！」
秦悠悠急得向前邁了一步，而她每向前一步，陳春茴就後退一步，用一種滿是嫌惡和輕蔑的目光打量著她，最終無法忍耐，轉身跑了。
「媽……」
秦悠悠傻愣愣地站在那裡，臉上一瞬間褪去血色。陳春茴的話就像是一把冰刀子插進她的心裡，融化的寒意順著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連指尖都是冷的，更不用提心又是怎樣一種煎熬。
她想不通，母親為什麼是這樣的。
夜色已深，街邊閃爍著霓虹，在快餐店草草吃過晚飯之後，秦悠悠又趕去了工作室。
由於她和謝之弦緋聞纏身，加上秦與齊煽動輿論污衊她抄襲，店鋪現在完全不能正常運營，也包括秦悠悠的私人微博，直播賬號全都被水軍佔領了，也就是說她的生活一時半會無法恢復正軌。
等秦悠悠到的時候會議室已經坐滿了人，有她的助理、化妝師、裁縫，連許久不見的合伙人徐秋茜都在，似乎預示著要發生什麼大事了。
謝之弦在身邊給她留了位子，笑著招呼秦悠悠坐過去。
「既然大家都在，我就直說了。」徐秋茜站起身，冰冷的視線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秦悠悠身上，「最近悠悠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咱們工作室和店鋪不能這麼虧損下去，我打算暫時關閉。」
「什麼？」
意外的是，除了秦悠悠和謝之弦以外，其他人聽見這個消息后並不驚訝，就像早預料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