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設局

  周十一說，“我母親喜歡的就是沈途將軍。可是當年沈途將軍不能帶她走，我母親為了生存下去隻能嫁給了一個來自南白的男人，並且希望那個男人能夠將她帶往南白，使她徹底的逃離西域。”周十一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那個男人就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生父，後來我母親一個人很難將我照顧過來，走投無路之下隻好回了宮中。當時新一任的聖女已經登基，可是我的母親是個背叛皇宮的罪人，可是右祭司心疼這個女兒隻能暫且將她改頭換麵以一個婢女的身份留在宮裏麵，所以我從小在宮裏長大。”


  “右祭司一族根據天神留下的規矩每一代右祭司都是可以留下一個男丁作為下一任的右祭司。當時右祭司已經垂垂老矣，他終於想起來自己多年前遊曆於南白剩下了一個男嬰，所以便將那個早就已經長大成人的男嬰脅迫回來。”


  對上了，終於跟薑大夫說的對上了，我按耐住心中的激動又問他，“那……那你見過那位新的右祭司嗎？”


  周十一說，“見過一兩次吧，那個時候我還小對他的記憶已經不深刻了，我和母親能夠離開西域就是受了這新一任右祭司的許可，用南白的話來說應該是我的小舅了，可是在西域並不能這麽叫。”


  “那你們叫什麽？”我覺得我的關注點又錯了。


  周十一說，“叫右祭司大人。”


  我覺得我問了一句毫無營養的廢話，等到抬頭的時候卻看到周十一的神情有些訥訥的，我一時有些語塞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


  等了好半天周十一才看向我，“你問這個做什麽？你這次去邕州還增長了見識和好奇心不成？”


  我覺得我不能實話實說，所以我隨口胡謅道，“哦是這樣的，我這次去邕州看到了西域人定居，隻是有些沒有想到所以好奇罷了。”


  周十一笑了一聲，“這很正常，西域古國早就在二十多年前便歸順於南白了，兩國向來和睦友好。”


  我覺得若是直接問會顯得太過於突兀，可是思來想去不管怎樣問都是十分突兀的，於是我猶豫了大半天，這才清了清嗓子問，“我，我剛才聽你說那個什麽草蠱的，曆代聖女都要根植於身體裏麵嗎？為什麽啊？”


  周十一看了我好半晌，神色有些晦暗不明。過了半晌他若有所思的捏著手裏麵的水煙袋，轉頭便又是那一副混不吝的模樣，“真是好笑了，你問老子就要說？你叨擾了老子一晚上！”


  他伸了個懶腰，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從地上站起身來就要往門外走，“天亮了，我這精神頭實在是熬不住。呐，你要賠我錢。”


  話還沒問出來，我就要賠錢未免也太過於虧了吧！我覺得冤枉死了，就說，“這次又要賠你什麽錢啊？”


  周十一頭也不回的就出了門，快到拐角的時候我才聽到他懶洋洋的傳過來聲音，“精神損失費，你不知道相公堂子的老板也要永葆青春的嗎？”


  “……”我信你個鬼了！

  一宿沒有睡覺我此刻忽覺有些頭昏眼花，精神太過於充沛導致我的頭也有些嗡嗡嗡的響了。


  頭太疼了，我得趕緊補一覺，找個好時候在溜回宮裏。因為我實在是不知道這外麵又有多少隻看不見的眼睛在暗地裏盯著我。


  我這一覺就睡到了大中午，等到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相公堂子裏麵恩客最鼎沸的時候，不方便走大門我就隻好從小門走了，還好沒有人發現我。

  我沒有想到我蓬頭垢麵的從相公堂子的後門膽戰心驚又小心翼翼的走出來，迎麵就看見了齊康先生，許久不見他倒是麵色紅潤了許多，逢人便帶著三分的笑意，看起來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他並沒有看見我，我也正躊躇著是上前打個招呼還是找個地兒躲一下，因為我這幅尊容實在是不宜見人的，同時肚子又有點餓，無比的後悔為什麽沒有在周十一那裏蹭一頓飯，反正總是要賠錢給他的。


  結果就在這躊躇的一小會兒之間，就被齊康先生給看見了。他先是歪頭觀察了我片刻，確定是我以後他才上前來跟我打招呼，“沈姑娘，好巧啊。”


  我一時半會兒的沒有反應過來，等到我反應過來是上次隨口胡謅的名字被他記住了的時候，肚子已經擅作主張的叫了好幾聲。


  “……”這就有些尷尬了。


  齊康先生有些訝然的看著我，“沈姑娘還沒吃飯？正好我也沒有，不若一起去吃個飯吧。”


  我十分客氣且表現得十分害羞，“這、這多不好啊。”


  齊康先生說，“沒有什麽不好的，人總是要吃飯的，既然碰到了那便一起吧。”


  因為我實在是餓慘了，坐在酒樓的時候我一連點了好幾個肉菜，等到放下菜折子的時候才見到點菜的小廝一臉的震驚，“這麽……多？二位客官吃得完嗎？”


  要說這個小廝也真是的，負責記著客人點的菜不就好了，還問這麽讓人尷尬的問題，顯得我十分的不拘謹吃很多飯量很大一樣。


  我沉默了片刻還是齊康先生給我解圍，“吃得下，都是愛吃的。我們兩個太餓了，還請您告訴後廚上菜要快一點，謝謝。”


  點菜的小廝大概也是很久沒有看到這麽溫柔又有禮貌的客人了，立刻就十分殷切的說，“好嘞好嘞，二位客官稍等。”然後轉身就走了。


  齊康先生將幾疊糕點遞到我跟前，“先吃這些墊墊肚子。”然後他又對著我笑著說，“可別吃太多這些點心，吃多了可就吃不下雞腿了。”


  “……”我笑得有些尷尬，一連吃了四五塊的海棠糕才稍微的緩解了饑餓。


  齊康先生為我續了一杯茶水，“這海棠糕是蘇州的特產，上京做出來的海棠糕吃著總是帶了一股子的富貴味道，和蘇州做出來的糕子南轅北轍。”


  我訥訥的看著他，還從來不知道一塊小點心還能吃出什麽不同的味道來？不都是一個味道嗎？隻好有些尷尬的點點頭，但是卻發自肺腑的說，“齊康先生見多識廣，也會品嚐吃食，比我們尋常人好太多了。”


  齊康先生搖了搖頭，有些慚愧的說，“言重了。隻是我在蘇州待過一段時間，吃得最多的就是海棠糕了。”


  我有些驚訝的問，“吃不膩嗎？”我之前喜歡吃禦膳房做出來的鹽雞腿，每次都要讓我寢宮裏麵的小廚偷偷地給我開小灶，足足吃了三四天，幾乎是頓頓吃的，後來吃的我膩了，不隻嘴上膩，胃裏也膩，最後胃裏難受的厲害去宮裏麵醫師那裏開了點藥喝著，就這麽點小事還被我父妃知道了，他在白荼的煽風點火之下開始限製我的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