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又哭又鬧耍賴皮
“才不是呢！”白安柔氣鼓鼓地道，“你憑什麽我沒你聰明？！”
“別生氣，別生氣。”李赦連聲哄道，“本王聽人孕婦生氣會動胎氣的，你這人怎麽這麽容易情緒激動？”
白安柔哼了一聲，腦中靈光一閃，忐忑不安地道：“哎呀，我聽人……生孩子好像挺疼的，還、還……可能會難產死人！”
“啊？”李赦愣了一瞬，隱隱約約想起書上好像是有記載難產的例子。
他冥思苦想，緊張地安慰道：“放心，不會出人命的。《春秋公羊傳》上寫了，薑夫人生鄭莊公時難產，但她之後身體倍兒棒，還接著生了共叔段。哦，這第二胎還是順產的呢。所以吧，這一次難產並不影響下一次生子，也不會危及性命。”
“真的？”白安柔兩隻胖手緊張地握緊了被子。
“真的。”李赦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還自我安慰地強調道，“這都是古代先賢記載的故事，不會有錯的。”
白安柔蹙起秀眉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放心，抓著病秧子的袖子聲道：“殿下，你剛剛的那個什麽母羊傳是在哪兒看的？你去找找，我想親眼看看。”
李赦糾正道：“是《春秋公羊傳》，裏麵有一篇……”
“好啦，好啦，不管它是公的還是母的了。”白安柔搖了搖病秧子的衣袖，迫不及待地道：“殿下你快把書找給我吧，我要看看。”
“好，你等等。”李赦忙不迭地應下。
他愛看書，平時臥房裏也放著不少書。此時心裏興奮又緊張，找書的時候竟是笨手笨腳的，差點把整排書全都弄到地上去了。
白安柔見病秧子找書這般不利索，不禁問道：“殿下，到底有沒有那本‘公羊書’啊？”
“等等！”李赦手忙腳亂，明明平日裏他對這些書籍的擺放很清楚的，怎麽這個時候就是找不到呢？
正急得額頭都要冒汗水了，目光一下子掃到了《春秋公羊傳》這書，李赦一把將書拿到手中，朝妖怪揮了揮，興奮道：“找到了！”
“快拿來我看看！”白安柔從床上坐了起來，胖臉上神采奕奕。
“誒，你心些。”李赦三步並作兩步走，快速走到床邊坐下，把書翻到《鄭伯克段於鄢》那一頁。
白安柔把腦袋湊了過去，一字一字地念道：“鄭伯克段於……”她頓了一下，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病秧子。
“鄢，這個字念‘煙’。”李赦輕聲道。
白安柔點點頭，繼續往下讀：“初，鄭武公娶於……”討厭，這個字又不認識！
“申。”李赦提醒道。
如此反複幾次，白安柔脾氣上來了，兩隻胖手往書頁上一按，氣呼呼地道：“看不懂！這本講公羊的書寫的什麽嘛！討厭死了！”
李赦覺得好笑，但又不敢笑出來，把拳頭放到嘴邊咳嗽一聲掩飾住唇邊的笑意，柔聲道：“要不，本王念給你聽？”
白安柔瞧了瞧病秧子，氣哼哼地躺回床上，拉上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噘嘴道：“那你念吧。”
李赦輕笑道：“是從頭念，還是從你看的地方開始？”
白安柔沒好氣地道：“從頭念！”她就沒一句看懂了，真叫人腦殼疼！
李赦清了清嗓子，放低聲音道：“初，鄭武公娶於申，曰武薑。生莊公及共叔段。莊公寤生，驚薑氏，故名曰‘寤生’，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之，亟請於武公，公弗許……”
“停停停！”白安柔聽得雲山霧裏，氣鼓鼓地道，“這的是人話嗎？叫人聽都聽不懂！還什麽‘公羊傳’，哼！人家羊怎麽聽得懂他寫的這傳！”
李赦忍俊不禁，輕笑道：“娘子，這寫書人疆公羊壽’。他姓‘公羊’，所以這書才得這個名字。”
白安柔胖臉紅了，暗惱自己讀書太少了，窘迫地道：“那這公羊先生到底想什麽啊？”
李赦輕笑道：“他想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書上寫了……武薑難產生了鄭莊公，接著又順產生了共叔段。你，史書上都寫得明明白白了，你也不用擔心什麽難產的事兒了，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白安柔這才放了心，她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聲道：“殿下，我肚子好像有點大了，是不是……早懷上了啊？”
李赦認真算了下日子，沉吟道：“你過門也才兩個月零三，就算早，也早不過這日子吧。該不會……咱們洞房那晚你就懷上了吧？！”
白安柔覺得不可思議，怔怔道：“這也太快了吧……”竟然第一晚上就懷上了？！
“這也算不得快吧……”李赦運用自己那貧乏的性知識強行辯解道，“自古妻妾懷孕生子都是沒有定數的，可能很快就有了，也可能一輩子都沒櫻所以咱倆這情況，是得了上眷顧，這才懷得快、懷得早。”
白安柔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一臉震撼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的呀……
“哦，對了！咱倆得給娃娃起個名字！”李赦一麵，一麵急急忙忙到了書架前，將《詩經》、《文解字》、《禮記》、《國語》等等一堆書取下來捧在懷裏。
他快步走回來，把書都攤放到床上，緊張又歡喜地道：“娘子，來，咱倆一起翻翻，挑幾個合適的字。嗯……先取名吧，然後再想大名。哦，一會兒本王讓人去打製長命鎖。對了，還有什麽要提前備著的嗎？”
白安柔聽病秧子吧啦吧啦了一通，腦子都暈暈乎乎的，呆呆地道：“要不，我們請大哥、二哥他們幫忙看看吧？”她這頭一次懷孩子，有什麽需要講究的根本一無所知啊。
“也是。”李赦點點頭，掃了眼床上堆放著的書，豪情萬丈地道，“我們可以先給娃娃取名字，這個不用找大哥他們幫忙。”
白安柔不放心地道：“殿下，你識字多嗎？”
“嗬，你郎君我三歲識字，五歲吟詩，六歲成文，八歲遍覽經史子集，這麽一個才你都不知道嗎？”李赦稚氣的俊臉難掩得意。
“不知道。”白安柔搖搖頭，顯然覺得病秧子在吹牛，她很認真地道，“我就隻聽旁人誇過我表哥是個才，他年紀能文能武，前途不可估量。”
李赦很不服氣地道：“本王也能文能武啊！”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兒，他皺眉道：“你哪個表哥啊？難道是徐國公的那個獨子楊修遠？”
“嗯。”白安柔點點頭，眼裏是掩不住的崇拜。
李赦看著就來氣，酸裏酸氣地想：你郎君我可比那什麽楊修遠強多了呢，你衝著那人犯什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