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敢死隊
第五百七十五章敢死隊
樓下的房間里果然已經準備好了一個大木桶,還有許多熱水。慕梨瀟在琉璃的幫助下脫下衣服,坐到了木桶之中,熱水瞬間包圍了她,她緊張的情緒一下子就放鬆了。
還是琉璃懂,這樣的時候就需要來個熱水澡,所有的煩惱都可以暫時遺忘了。
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在會寧宮的時候,皇甫晟突然闖進來的時候,那個時候他還以為自己一定可以得逞的吧?可惜她比他預想的要厲害太多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穿好了衣服,留下他一個人目瞪口呆。
她突然笑出了聲。
「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琉璃聽到了她的笑聲,問道。
「嗯。」慕梨瀟低聲回應。
其實並非所有的回憶都會是傷人,還有很多很多美好的畫面,是可以在想起來的時候,還讓她的臉上出現笑容的。
她應該多想想那些美好的東西。
沐浴完回到房間,她就坐在床邊,等著自己的頭髮被風吹乾。
春夜的風其實還帶著涼意,但是她都沒有理會太多,只是獃獃看著外面的風景。
琉璃雖然說了並不會照顧她,但那是御風給她的命令,她也不得不執行,這會兒已經在榻上睡著了。
她睡前還說,如果慕梨瀟有什麼輕舉妄動的話,她一定會被驚醒的,慕梨瀟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
畢竟她已經答應過自己不會再有任何那樣的舉動了。她不想再讓自己潛意識裡的想法佔據上風。
後來她就趴在窗口睡著了,一夜的涼風對她也沒有太大的影響,她驚嘆於自己的身體素質。大概她還是有那麼一些運氣的。
比如說昨天,要是御風沒有能夠及時趕到的話,她可能早就已經葬身火海了吧?
她穿了一件琉璃不知道從地方找來的衣服,雖然不是很合身,但是她也沒有那麼多的要求。
走到房間外,就遇見了御風。他依然側著身子,似乎還是不想正面面對她。
慕梨瀟心中疑惑,難不成他從昨天晚上生氣到了現在嗎?那也太不合常理了吧?他應該知道這個時候是不應該生氣的吧?
她想要走到御風面前問清楚,但是他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先一步轉身離開了。
「他還在生氣?」她忍不住問了琉璃一句,琉璃臉上有些無奈,但是搖了搖頭。
御風並非是在生氣,不過是真的不想面對她而已。因為他吃藥之後,眼睛就恢復到普通人的顏色,讓他看起來和皇甫晟不再有任何區別。
而昨天慕梨瀟從房間里背救出來之後,看到他就只說了兩個字,阿晟。
那兩個字必然是像刺一樣扎在他心裡。
「走吧。」反正他不管怎麼躲避,都還是沒有辦法躲過的,慕梨瀟一會兒還是會看到那雙眼睛,還是會因為那張臉想到自己最愛的人。
他躲不過的。
跟著琉璃走到了樓下,發現所有人都已經是整裝待發的樣子了。慕梨瀟疑惑地看了洛沉一眼,想知道他和御風是不是在沒有她的情況下想好了對策。
不過洛沉似乎沒有懂她那個眼神的意思。
「你們已經想到辦法了?」她問。
洛沉搖頭,「沒有,我們根本就沒有商量。」
「那這是做什麼?」她想要找到御風,但是在人群之中看了一圈,都沒有能夠看到他。
「我也不知道,你沒有看到我的表情和你的一樣?」洛沉也是微微皺著眉頭,像是根本不知道眼前正在發生什麼一樣。
所以,真的是御風一個人的主意,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御風呢?你看到他沒有?」她轉頭去向琉璃求助,不過琉璃也是搖頭。
她只好自己去找,在人群之中奔跑著,周圍的人都對她投以奇怪你的眼光。她全然沒有放在心想,最終在城門上找到了他。
「你想要做什麼?」她才上去,就對著他的背影質問道。
「你沒有資格問我。」御風冷冷回答。
慕梨瀟一愣,她咬了咬嘴唇,才問道,「如果你還在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氣,我向你道歉。」
「你為什麼要向我道歉?你的生死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御風的眼睛看著碎葉城,一副根本就不想理會她的樣子。
「是啊,我的生死和你沒有關係,但是金月國的生死卻和我有關係!」慕梨瀟走到了他身邊,「所以,告訴我你想要做什麼?」
她伸手去拉御風的衣袖,終於看到了他的正臉,那雙黑色的眸子宛如兩把尖刀,戳在了慕梨瀟的心上。
她突然也明白了,為什麼御風不肯轉過頭看她。因為可能連她都沒有辦法區分出他和皇甫晟。昨天晚上,她不就是對著御風臉叫阿晟的名字?
「如今風雲軒比我們還要了解碎葉城,我們應該擔心的是他會在哪裡埋伏我們的問題。不然我們根本就沒有什麼對策。」御風回答。
「所以呢?」慕梨瀟盡量讓自己不要去看那雙眼睛,「所以你想……先派一對人馬過去,摸清風雲軒的底細再說?」
慕梨瀟說著,看了看城樓下的人馬。雖然的確是所有人都有了整裝待發的樣子,但是真的聚集在城門口的卻只有一小波人。
「這是你的敢死隊?」
這個說法倒是新鮮又貼切,御風點了點頭。「他們會在發現風雲軒人馬的時候發出信號,而剩下的人,則會在看到信號的時候一一出動。」
「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懷疑什麼,是懷疑這些人的能力不夠,還是懷疑他們之中可能會有叛賊什麼的,反而讓自己人一敗塗地。
「不用擔心。他們已經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活著回來了。」御風說這話的時候,眼中竟然有了一絲動容。
「你的意思是……」他們已經服下了毒藥,那可就不是敢死隊了。敢死隊還有可能活著回來你呢,他們可是完全沒有辦法活著回來了。
「覺得我太殘忍了?」御風忽然笑了,「或許我就應該讓你知道,我原本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和皇甫晟完全不同的人,如果你現在後悔了自己的決定,想要離開這裡,還來得及。」
慕梨瀟怔愣。他是真的很想和皇甫晟劃清界限吧?所以才會在她面前說這樣的話,可是慕梨瀟給他的回答卻是——
「如果是我的話,我大概也會選擇這麼做的。」她說的是真話,畢竟,他們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了。能夠利用的東西不多了。
御風的眼中滑過一絲詫異,旋即就轉過了頭。「你沒有必要和我說這些誒。」
「其實我想告訴你,我能夠分清你和阿晟,即便在你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情況下。我對你們兩個都太熟悉了,你們就連站立的姿勢都是不一樣的。更不用說說話的語氣和表情了。」其實有很多很小的細節,都可以讓她把這兩個人分別開來。
她之所以會覺得自己沒有辦法分辨清楚,只是因為她沒有用心罷了。
而一旦她用心去看,所有的區別都會出現在她的眼前了。她知道他們兩個是完全不同的人,畢竟從小的經歷就是截然不同的。
可她還是相信他會成為一個明君。
「是嗎?」御風的身體線條總算是放鬆了一些。
「既然你有這麼好的主意,為什麼不和洛沉說說,他也不知道你究竟想要做什麼。」慕梨瀟說著,就準備下去。
「他知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反正他也不會參與。」
御風的話讓她頓住了腳步,「你準備把他留在這裡?」
御風沒有回答,不過看樣子是默認了。
「那我呢?你沒有告訴我,是不是也是想要把我留在這類?」慕梨瀟重新回到了御風身邊。
御風仍舊沒有說話。
「你是覺得我會自尋死路?我不是都告訴你了嗎?昨天晚上的事情不過是一個意外而已。我並不是真的要尋死!」她覺得自己都有一些歇斯底里了,但是御風的神情還是寫著不相信。
「如果我真的要尋死的話,你覺得我還會站在這類嗎?」她不由得反問了一句。
御風像是被她問住了,然後才緩緩搖了搖頭。
要是慕梨瀟真的想要尋死的話,她有太多的方法可以讓自己死去了,根本就用不著他來為這件事情擔心。既然她現在還在這裡,就說明她並不是真的想要尋死。
昨晚或許真的只是一個意外。她恰好在那個時候想到了皇甫晟。僅此而已。
「反正你也沒有辦法甩掉我。其實我早就已經明白了,我並不是為了阿晟一個人這樣堅持。我心中還有很多要保護的人,我沒有辦法放下。」慕梨瀟想到了慕爍,熹春,沈月如,墨痕,姑娘,慕恬。
她有太多在乎的人了,從來都不只是皇甫晟一個。雖然,他是最重要的一個。
「你還記得我說過什麼吧?我在戰場的時候,一直都對我身後的將士們說,為了自己所愛的人,要戰鬥到最後一刻。」她說得篤定,讓御風的眼中也閃過了一道光芒。
「既然是這樣,你要不要加入敢死隊?」
「嗯?」慕梨瀟被他突然的問話問得怔住了,才看到他嘴角的一抹笑容。
他終於有心情開玩笑了?
「你知道如果他們能夠活著回來的話,其實我應該就可以解開他們身上的毒吧?」她低頭看著那些視死如歸的人。其實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才不會有太多的負擔。
但是如果他們真的能夠有幸活下來的話,應該會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吧?
就如她一樣,知道自己現在是為兩個人而活。
「當然了,不過你最好不要告訴他們。因為他們馬上就要出發了。」御風說完,便一聲令下。
那幾十個人邁著堅定的步子走出了城門。如果他們拿回了碎葉城,他們的名字將會會刻在城樓上,寫進史書里,被世世代代的人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