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爭取

  慈禧宮中,眾嬪妃皆都到齊了,惟獨不見貴妃慕梨瀟。


  媚妃如往常一般,極盡所能討著太後娘娘的歡心,她為今也只剩下太後娘娘這根稻草了,自然想方設法都要牢牢抓住了絕不放手。


  趙太后一一掃過殿內眾多熟悉的不熟悉的各式面孔,「都來齊了?怎麼哀家覺著還像是少了哪個孩子?」


  眾人面面相覷,皆都不答,向來懦弱怕事的蘭妃秦淑蘭不知今日怎的,竟第一個開口回道:「回太後娘娘的話,眾姐妹都到了,除了……」秦淑蘭有意識地盯著媚妃看了半晌,「除了慕貴妃姐姐。」


  「怎麼……貴妃這是又病了不成?」趙太后問道。


  秦淑蘭掩唇輕笑,「太後娘娘放心,貴妃姐姐這回的病,怕是已經好全了,昨夜侍駕辛苦,所以這才起晚了吧?」


  秦淑蘭一語雙關,看似無意,實是句句沖著媚妃而去,滿含著無盡的嘲笑與譏諷,這叫一向自詡受寵的媚妃面上頓然黯然失色。


  「媚妃妹妹?」秦淑蘭喚道,「姐姐聽說昨夜媚妃妹妹也去了興慶宮,可陛下沒有見妹妹……」


  媚妃的面色頃刻間黑了下來,眼看著就要衝下來與秦淑蘭撕扯一番。


  妍妃始終將自己置身事外,高高掛起,好像所有紛爭皆都與她無關一般,便是李清荷一眾人想要生事的,也都不願和媚妃站在一起,所以,整個殿內,毫無一人幫腔,彷彿只有媚妃與蘭妃二人不和一般。


  趙太后也不管,便由著她們鬧,先前媚妃欺負蘭妃,她也不曾管過,若是今日為了蘭妃說的幾句話就去責難蘭妃,未免叫其他人覺得太后太過偏心的厲害。


  媚妃行事太過魯莽衝動,一看就是成不了大器的人,但太后卻十分喜歡她,要的就是這種沒有腦子又有野心的女人,她越是衝動魯莽越能被她控制,趙太后冷眼瞧著,媚妃恐怕已經離不開自己了吧?


  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媚妃與蘭妃各執一詞,誰也不肯讓著誰,各宮妃嬪之間,暗地裡使的手段不少,這還是頭一次看到身為一等四妃中的兩人公然宣戰,這件事鬧下去的結果,蘭妃明明知道自己討不到什麼好處,可她還是選擇這麼做了。


  不為別的,只因為……


  她已經隱忍了這麼多年,終究一無所獲,饒是如此,為何不儘力為自己爭取一番呢?


  「好啦好啦!」趙太后眼看著事情鬧的差不多了,這才出面裝腔作勢般阻了她們繼續鬧下去,「同是皇帝的后妃,你們整天這麼鬧,有什麼意思?若是被皇帝看到了,怕是又要嫌你們事多了!」


  「太後娘娘教訓的是……」蘭妃欠身,媚妃嘴角飛揚,「太後娘娘,蘭妃她也太懂規矩了!」


  「媚兒?」趙太后嗔道:「論資歷,蘭兒入宮比你早,你不敬她便罷了,竟還這麼鬧騰,要哀家怎麼說你好?」


  「太後娘娘,媚兒只是……」媚妃話至嘴邊,忽又咽了回去,「是……媚兒知錯了,媚兒今後一定好好敬著蘭妃……姐姐!」


  最後「姐姐」二字刻意被媚妃咬重了,望向蘭妃的眼神都含著深深的不屑與憤恨。


  妍妃心中暗嘆,看來,蘭妃王后的日子,都要不好過了。


  可這一切又同她有什麼關係呢?


  她是為了皇甫晟才嫁來金月國的,別人的容華生死,皆與她無關,她也管不著,只有一個人的喜怒哀樂,她是真的在乎,她也有嫉妒不甘,但這些情緒都比不過看著他快樂地笑……


  「母后這裡好熱鬧啊!」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是皇甫晟的聲音,對於皇甫晟的一舉一動,妍妃都十分敏感,回身望去,果真瞧見了皇甫晟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步入內殿,妍妃盈盈一笑,而她的笑容很快便僵在了臉上。


  因為,皇甫晟的身側還跟著慕梨瀟。


  他們二人的雙手緊執,皇甫晟一路擁護著慕梨瀟,狀似十分恩愛。


  妍妃心口微微有些哽動,饒是皇甫晟從前那般眷顧自己,也未曾這般當眾牽過她的手。


  慕梨瀟……妍妃無意瞥過慕梨瀟的臉,視線不禁停留,精緻容顏中更帶著一股別樣的堅毅,她莫名有種預感,慕梨瀟會是她在這後宮中最強勁的敵人。


  從會寧宮到慈禧宮這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路上,皇甫晟刻意與慕梨瀟一同徒步而行,二人雙手緊握就沒有鬆開過,一路說說笑笑,直至見了趙太后,皇甫晟都沒有要鬆開慕梨瀟的意思。


  這看在眾多嬪妃眼中,不知要生出多少嫉恨來,皇上是當真這般喜愛慕貴妃嗎?


  慕梨瀟從容地應付著不斷投來的嫉恨的目光,她們哪裡知道,皇甫晟這樣對她,不過是刻意做戲給趙太后看罷了,好叫趙太后從今往後稍微收斂些,不要動不動就在宮裡大開殺戒,畢竟,慕梨瀟是他的人。


  演的跟真的一樣……慕梨瀟腹誹。


  「兒臣給母后請安!」


  「臣妾叩拜太後娘娘,太後娘娘萬安!」


  一前一後,皇甫晟與慕梨瀟相繼跪下,趙太后眼中隱有怒火,卻刻意隱忍著,抬手示意他們起身,「哀家聽聞昨夜,是貴妃侍的駕?」


  「回母后,確是貴妃。」皇甫晟於高座上坐下,又順手拉了慕梨瀟坐到自己身側,慕梨瀟聞說他們討論起這個話題后,假意嬌羞地垂下了腦袋。


  趙太后怪嘆一聲,「看來,貴妃這病是好了?」


  未及慕梨瀟開口,皇甫晟便攔在她前頭替她解釋道:「本就不是什麼要緊的毛病,自然來得快,去的也快!母後放心吧!」


  「哦?」趙太后似有意刁難,「可是哀家怎麼聽御醫說,貴妃的癥狀有些嚴重呢?怕是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呢!」


  「看來這太醫院裡,糊塗的庸醫越來越多了,經母后這番提醒,兒臣覺得,是該好好調查調查太醫院裡,需得清楚那些渾水摸魚終日危言聳聽的糊塗東西不可!」皇甫晟順著趙太后的話頭,卻又成功將話鋒岔到了另一處,這表現出來的無非就是對慕梨瀟的偏護與寵愛。


  趙太后不便當眾多與皇甫晟相辯,不得不咬碎了牙齒往肚子里咽,側目看媚妃,適才同蘭妃還一副趾高氣昂的架勢,此時確是噤了聲安分地從旁坐著,趙太后咬牙,這個蠢貨,當真叫她慪火,該是她出頭的時候她縮著,不該她生事的時候,她非要唯恐天下不亂!

  眾人於慈禧宮中又閑敘了幾句,便都各自回宮去了,蘭妃沖著慕梨瀟盈盈一拜聊表敬意,皇甫晟則親自送了慕梨瀟回會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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