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三章 這不是美食節目
鹽商們之所以能把大周朝的鹽稅，從一千多萬兩做到二百萬兩。除了背後有京城的大人物撐腰做老闆之外，就是靠銀子砸垮了鹽政衙門。
之前歷任的鹽政衙門的主事人，都被堆積如山的銀子拿下。
當然了，這些人的下場也不怎麼樣，基本上都是被捉拿回京，下獄問罪。
林如海剛來的時候，鹽商們也是一樣的套路。
只是，他們這次遇上了真正的對手。
林如海並不缺錢，所以除了正常意義上的饋贈之外，別的好處他根本不要。
而且他整頓鹽政衙門，訓練鹽丁嚴厲打擊販賣私鹽，極大的影響到了鹽商們的收入。
收入減少了，可京城裡的大人物們該給的上供卻是不能少。
正所謂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林如海的所作所為，算是把鹽商們閉上了絕路。
所以幾年前，鹽商們對林如海的老婆賈敏和他兒子下手，用來作為警告。
之所以沒有直接對林如海下手，那是因為大家都知道林如海是皇帝派來整頓他們的。
來到這裡就莫名其妙的死了，那皇帝說不定會掀桌子。
鹽商們再有錢，面對皇帝派來的大軍也是死路一條。
賈敏和兒子死後，林如海悲痛萬分。
為了避免被人絕後，他不得不把年幼的女兒送往京中榮國府寄養。
這才是紅樓夢原著之中，林黛玉為什麼不在自己父親身邊生活，而是要被送到榮國府的原因所在。
在效忠皇帝與為妻兒報仇的刺激下，林如海全心全意的投入工作之中。
在他的努力下，私鹽被嚴重打擊，鹽商們的利益損失越來越大。
所謂的私鹽，實際上和官鹽都是出自於同一個地方。
鹽從海邊鹽場里出來之後，一斤鹽之中被鹽商們掉包換掉了七兩，改為用泥沙石塊來湊數。
而那被換下來的七兩鹽，則是添加上三兩的泥沙石塊之後，當做私鹽來發賣。
百姓們面對七成是泥沙，而且價格昂貴的官鹽的時候。自然是會選擇價格便宜不少，而且至少七成是食鹽的私鹽。
至於為什麼鹽商能做到掉包，那是因為鹽務一向都是用的包賣制度。
鹽商們先是從朝廷那裡獲得做鹽商的資格，從而可以從鹽政衙門裡領取鹽引。
而只有有鹽引的時候，才能從海邊的鹽場里把鹽買出來。
沒有鹽引的話，一律按照販賣私鹽定罪，那是要殺頭的。
看似只是一個左手換右手的事情，可結果卻是本該收歸於朝廷的收入，落入了鹽商與他們背後老闆的腰包之中。
眼看著林如海越干越來勁，鹽商們已經顧不上皇帝會不會掀桌子了。
再不把林如海乾掉，他們就得自己先完蛋。
所以林如海對於自己被下毒的事情，接受程度很高。
「林大人。」
王霄平靜的說「你中的是慢性毒藥，而且時間已經很久了.……」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林如海打斷「不用多說了，我知道。你就直接告訴我，還有多久？」
「林大人。」
王霄不緊不慢的說「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為你解毒。」
「哎？！」
一直綳著臉的林如海，終於是綳不住了。
他還以為王霄想說的是『你中毒已深，沒得救了。』
沒想到王霄居然真的能拯救他。
用一句話概括林如海現在的狀況，那就是『能活著的時候，誰會願意去死呢？』
感受到林如海那渴求活著的目光，王霄平靜的說「林大人中毒已深，想要拔除毒素需要不短的時間。再有就是，林大人的身體被侵蝕傷害的厲害，必須要經過長時間的調理與運動，才能逐漸恢復過來。」
林如海當即拱手行禮「某願聘先生為西席，還望先生不要推辭。」
所謂的西席，實際上說的就是家塾教師與幕僚。又或者乾脆可以說是秘書。
古人席次尚右，右為賓師之位，居西而面東。受業之師或幕友，都被稱之為西席。
不提王霄說的能幫忙解毒之事，單單是他那一手內力真氣可以緩解癥狀，就是林如海無法放棄的。
他被病痛折磨了許久，實在是不想再受那種痛苦了。
哪怕王霄只有這麼一手本事，就足以讓他聘用為幕僚了。
王霄呵呵笑著沒說話，反倒是悠閑的端起了茶碗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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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皺眉不解「先生這是何意？」
王霄微笑以對，放下茶杯搓著手指「林大人既然想要聘用我為西席，那總該談談待遇吧。雖然我敬重林大人的為人，可總不能餓著肚子為大人幹活。」
林如海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很快的，一個消息就傳遍了整個鹽政衙門。
林大人以每月十二兩的高價，聘用王霄為西席。
除此之外，還給了一百兩銀子作為簽字費。
月俸十二兩真的是高價了，要知道林黛玉身為小姐，每月的零花錢也不過才二兩銀子而已。
而她身邊的丫鬟更少，一個月也就一兩銀子而已。
這還是大丫鬟，普通做雜役的丫鬟，每月只有幾百文。
之所以開的這麼高，那是因為林如海有求於人。
他需要王霄用真氣為他鎮住病痛，還需要王霄為他解毒。
林家很有錢的，四代人都是列侯，他又是做的巡鹽御史這麼一個天下第一油水的位置，當然是有的是錢。
紅樓夢裡，賈家修建大觀園花費百萬兩之多，而那個時候早已經是內囊都翻出來的賈家，哪裡能拿得出這麼多錢來。還不是依靠著花費林如海的遺產，也就是林黛玉的嫁妝來的。
林家四代列侯，親朋好友自然不少。
而且他為皇帝全家幾乎死絕，皇帝哪怕是為了面子也不可能一點都不照顧。
可為何賈家倒的時候，所有人都是冷眼旁觀沒人出手相助？
作為林如海的遺孤，原本所有人都認為林黛玉會嫁給賈寶玉，從而讓他順利繼承林如海的政治遺產。
可賈家做了什麼？
這群沒腦子的蠢貨什麼都不懂，不但吞了林如海的遺產，還把人家的遺孤給生生的逼死了。
這種情況下，皇帝當然是要順水推舟弄翻廢物無用的賈家。
林家的親朋好友們，自然也不會給予絲毫幫助，說不定背後的推手與落井下石都有他們的身影在其中。
名義都不需要去找，為林如海出氣，為林黛玉報仇就足夠了。
林黛玉實際上是賈家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哪怕沒辦法重現曾經的輝煌，可保住性命家產還是有機會的。
只可惜，一群只懂得后宅內鬥的蠢婦們，生生弄垮了一切。
不過現在，既然王霄來了黛玉傳的世界，自然會擔負起身為老師的責任，照顧並且守護好林黛玉的。
西席也包括授業恩師，啟蒙老師等等。
算是為家中年輕子弟啟蒙的老師。
現在林家只有一個林黛玉，那從法理上來說，也勉強可以說是師生。
當然了，林如海沒想過讓王霄去教授林黛玉什麼。
因為他自己就是讀書的行家，科舉的時候可是考中過探花的。那可是小李飛刀曾經的輝煌成就。
在林如海看來，王霄不過是個戲班出身，讓他去教林黛玉能教什麼，教她如何唱戲不成？
之所以聘用王霄，完全是為了治病。
王霄就這樣名正言順的在鹽政衙門裡面住了下來。
除了用眾多藥材為林如海配置解毒藥劑之外，還要每天用真氣疏通經脈幫忙鎮痛。
單純只是做這些的話，可不是王霄的初衷。
他是為了柰子……呸！是為了妹子。也不是，是為了滿足林妹妹的心愿而來。
可現在的話，別說是和林妹妹深入交流了，就連人都見不到。
強行闖入或者偷偷潛入，對他來說沒有難度。可這樣的方式很明顯不可能有什麼交流可言。
所以，王霄必須要有別的方法來吸引林妹妹的注意力，讓她主動來找自己。
只要有了聯繫，哪怕只是一根頭髮絲那麼小的聯繫。王霄都有把握硬生生的闖開一條進出自如的通道來。
經過幾天的觀察，王霄選擇了從飯食上下手。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想要抓住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女人的胃。』
這話說的實在是太好了，不愧是整天說什麼心啊什麼道的著名女作家。
「這都是什麼。」
王霄不滿的用力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就讓我吃這些嗎？」
負責上菜的婢女被嚇的不知所措，好在一旁的賈璉幫忙解圍「王兄，這是怎麼了？若是不喜歡，讓廚房再做就是了。」
「哼。」
王霄不滿的倒酒「廚房做的菜太難吃了，也就是珍饈樓和靖水樓的席面不錯。」
這話說的，賈璉的臉色都變了。
他還記得自己給王霄付賬二十多兩的倒霉事情。
王霄的話真沒說錯，鹽政衙門的廚房做的飯菜，的的確確是沒辦法和珍饈樓和靖水樓相比。
可人家那是八葷八素，四冷盤外加精心熬煮的湯水，再附送一壇陳年紹興女兒紅。
頂級淮揚菜大廚親自掌勺，一席就要十二兩啊。
鹽政衙門要是天天這麼吃，那早就吃破產了。
王霄喝完杯中酒，起身站了起來。直接拉著因為林如海恢復狀態，不好意思出去鬼混的賈璉，一起去了廚房。
廚房的人看到王霄他們過來，都是一臉的蒙圈。不明白先生和公子們為什麼會來這種地方。
君子遠庖廚這句話雖然是被曲解了，可依舊是代表了這個時代的身份鄙視鏈。
「都讓開。」
王霄上前，抄起了菜刀「好好看著，真正的美味是怎麼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