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割裂之人
最新網址:「師兄……」
「師兄,師兄……」
人群散開,露出一個蹲在地上,穿白衫的少年。
莫星環走到屍體面前,和靈源同化為一體血肉正變成片片黑絮,隨風飄飛。
「我們來晚了,就晚了幾息。」白衫少年輕聲開口,他腳邊跪著宋一紹。
這廝的下巴已經長好,只是膚色黑白分明。
他倉皇去拉莫星環的衣角,「伍明大哥,不是我沒有保護你兄弟,而是那個新人太強了!莫師兄,大師兄!你看看力勇的屍體,和鐵衣都沾在一起了!」
伍明的手背鼓起青筋,他突然掐住宋一紹的脖子,將其死死抵在金柱上,「度殷有多可怕?嗯?!他比我還可怕嗎?能讓你奪路而逃?!!」
他的嘴角緩緩生出兩顆獠牙,充血的眼珠里,金色的靈源像火一樣燃燒,無人不為這強烈的憎恨而膽戰心驚。
「伍明。」金院的大師兄開口道,「夫子要來了。我會去查查,度殷帶著什麼人來,一定幫你報仇。」
「不用了大師兄。」
伍明沒有去看莫星環深邃的眼睛,「就是他做的,沒有別人。獸鐵衣只激發了一次,力勇在那之前就死了!他的血肉被打成爛泥,骨頭都碎成了渣,鐵衣卻根本沒有激發,只有度殷才能做到!」
莫星環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這麼說,度殷以凡身戰三門是真的。只有修鍊了長乘谷那種武道,才能讓凡人能有足夠的力量殺死穢獸,而如此精湛超絕的武藝,也只有殺穿了三門的度殷擁有。」
「什麼戰三門,最後一門明明是都靈大人動手。」有人小聲道。
「就是,說不定是都靈大人幫他改了體質。」
「我也覺得,此獠一定是用了偷襲的手段!」
「對啊,這度殷也就只能欺負傳承度還沒練起來的力勇……」
「沒錯……」
「……」
「住口!」伍明雙目通紅,厲聲呵斥,「你們都沒長腦子,也想死了嗎?!這裡幾乎沒留下半點水德靈源,全都是金德之氣,度殷他連傳承都沒有動用,就能殺敗兩人!他弱嗎?!」
「伍明。」莫星環上前按住他肩膀,溫聲寬慰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即使在這種境地下依然能看清一切,復仇的怒火也不能阻擋你的眼睛,我打心底里為你感到驕傲。」
後者哽紅了脖子,狠狠地抽噎了一下。
「我們一定能復仇。」莫星環安撫好兄弟,站起身直視眾人,「三日後比斗把度殷叫出來,伍明將親自上場。」
「是!」
眾人紛紛應道,士氣大振。
莫星環也不怕會出什麼意外,因為伍明邁過了第二道門檻,是傳承度七十九的強者,和伍力勇有著天差地別的實力。
而度殷只是剛拿到傳承,三天時間再怎麼修鍊也不可能邁過第一道門,還為金院爭取到了光明正大的名聲,更能顯出自己的運籌帷幄、領袖擔當。
失去了伍力勇,換來都靈之子的死,這絕對值得。
……
「這屋子不錯。」
水院所在的區域都用黑色的玄瓦,中間是一座水紋大殿。
厲九川跟著蘭素一路走來,看見的同門學子也就大貓小貓兩三隻,以蘭素的氣息來看,他的確算是裡面最強的了。
「呃……殷公子,這座大殿是夫子平日里講學所用,並非拿來住人的。」
蘭素擦了把冷汗,指著殿宇後面道,「學子間都在後面,公子可以選一座獨棟,譬如第一座就很不錯,裡面有寒潭和花草院落。」
厲九川點點頭,又跟著往前走道,「大師兄有心了,你直接喚我度殷便是。」
「不敢當不敢當,等夫子回來了,我一定讓他把大師兄之名給你,我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很清楚的。」蘭素急忙道。
「大師兄真會開玩笑。」
厲九川神情怪異地看他一眼,似笑非笑。
明明這個人嫉妒得都快冒火啦,嘴裡的話和一舉一動的細節,看起來還這麼畏懼。
他的實力應該邁過了第一道門檻,擁有神通,傳承度在五十左右,但也許不止,剛突破第二道門檻也有可能,而且必然將傳承勾勒了三遍以上。
整個水院就算再弱,大夫子又不弱,那麼以他的眼光,寧可不選大師兄,也不會讓廢物上位。
厲九川抽動一下鼻尖,自從拿到傳承,他的五感和靈覺簡直成倍暴漲,這些人的心事就像擺在眼前的美食一樣,什麼味道什麼感覺,只需看一眼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這也是天賦帶來的好處吧,亦或是得到帝種承認,改善體魄后衍生出的能力。
在大樂時自己從未得到玄冥的認可,也許無形中就錯過了這樣的好事,玄十一竟然從來沒有告訴自己。
「到了。」
蘭素拉開小樓的房門,裡面窗明几淨,飄散著淡雅的蘭花香氣。
「好像有人住在這裡。」厲九川瞧著桌上未飲完的茶水,又看向後院里搭著衣服的躺椅。
「哦,沒事,我很快就收拾完搬出去。」蘭素謙和一笑,就像窗台上的君子蘭般溫雅。
厲九川卻嗅到一股辛辣的嫉妒,張牙舞爪地充斥在周圍的空氣里。
他眉梢微揚,低聲笑道:「這原來是師兄的屋子嗎?難怪如此乾淨利落,靈源也濃郁非常,多謝師兄謙讓,度殷卻之不恭!」
話音剛落,辛辣味陡然濃烈起來,甚至讓厲九川有種嗆鼻的幻覺。
蘭素卻是溫然道:「殷公子喜歡就好。」
他很快就收拾東西,不知搬去了哪裡。
厲九川眯著眼睛目送他離開,心中的怪感再次升騰上來,明明這人實力不弱,為什麼自己殺伍力勇時,他還一驚一乍,就算是宋一紹,實力也就是即將突破第二道門檻而已。
蘭素說不定還能略勝他一籌,怎麼連接個新人也不敢呢?
他內心的嫉妒和厭惡是如此的強烈,竟然表面上一點都看不出來,就像靈魂和本人割裂了似的。
總讓人感覺,他是不是……有病啊?
厲九川摸著下巴,沒等他想明白,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來人穿著一身褐衫,神色恭敬,這倒是實實在在的,就像平日里吃的米飯,井口打出的涼水,雖不起眼,但用處大。
「公子,我回來了。」世童側過身,露出背後兩個僕役,「這是蘭公子指派來打掃屋子的僕役,需要讓他們來收拾嗎?」
「讓他們回去,我很喜歡這屋子,不用收拾。」
「是。」
世童勸離了僕役,將自己帶來的衣衫被褥包裹,放進院子後面矮小的傭人房。
東西剛放完,他又來到厲九川面前,輕聲道:「公子不放心他們,就讓我來收拾屋子吧,大概需要兩個時辰,公子喜歡什麼樣的居所?」
「你很聰明。」厲九川站起身,丟給他半包豆玉,「把這裡用過的東西全都扔掉,找人買新的,一切從簡即可,如果需要打點什麼,儘管找我要遺玉。」
「是,公子。」
世童低下頭,手裡的遺玉用來辦置凡物簡直綽綽有餘,剩下的自己都能用來修鍊,說明公子心思的細膩程度,遠超那些世家子弟。
至少,那些人從不把僕役放在眼裡,世童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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