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第一千九百四十八章 悔不當初
「是！」
收到命令，宗越和另一名近衛迅速轉身離去。
林重又對范榮明道：「不用再在這裡陪我了，去跟宋驍他們匯合吧，要提高警惕，防止敵人狗急跳牆。」
「明白！」
范榮明抱拳一禮，旋即身體微晃，化作殘影消失不見。
徐海龍低垂著頭，悄悄運轉內息修補傷勢，內心緊張無比，既忐忑又惶恐，猶如一個等待判決的死刑犯。
林重要他活，他就能活；林重要他死，那他必死無疑。
這種生死完全操之於人手的感覺，簡直太糟糕了。
徐海龍提心弔膽，強迫自己保持鎮定，等待林重作出決斷。
「你走吧，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徐海龍耳邊才響起林重淡漠的聲音：「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背叛我的後果。」
徐海龍聞言，頓時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雖然他為這種「安全」付出了十分慘重的代價，但是再大的代價，也比不上死亡本身來得可怕。
活著，就有無限可能。
「多謝您的仁慈和寬容。」
死裡逃生的徐海龍感激道：「我必定不會讓你失望。」
林重揮了揮手。
徐海龍側過身體，將肩膀頂著牆壁，然後用力一扭。
「咔吧！」
一聲脆響，卸掉的關節重新接上。
徐海龍又如法炮製，分別接好另外三處關節，然後從地上站起，邁著踉蹌的腳步向樓梯口走去。
他越走越快，轉眼便消失在林重的視線中。
林重閉目沉思片刻，對僅剩的兩名護衛吩咐道：「去告訴梁鈺，我們已經找到線索，不用再盯著查天慶的家人了。」
「是！」
那兩名護衛抱拳領命，躬身退下。
隨著范榮明、徐海龍、宗越等人相繼離開，樓頂恢復了安靜。
林重獨自負手而立，面前是蒼茫夜空，萬家燈火。
「呼！」
一陣大風吹過，林重的身影驟然消失無蹤。
這一夜，註定不會平靜。
海龍武館被武盟查封的消息，通過某些隱秘渠道，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就傳入了有心人士的耳朵。
上灣區，五郎派總部。
作為與通背派、翼虎武館、長風武館、鎮海武館等齊名的頂尖勢力，五郎派門徒眾多，其總部位於碧港城的繁華地段，毗鄰中心城區，佔地足有上千平米。
雖然時至深夜，但是此地依舊燈火通明。
富麗堂皇的客廳內，王明晟正與一名中年男子低聲交談。
那名中年男子身形精瘦，尖嘴猴腮，兩條手臂奇長，穿著一件寬鬆的練功服，活像一隻大馬猴。
然而其體內散發出的氣血波動，卻絲毫不比化勁大成的王明晟遜色。
客廳里除了王明晟和中年男子以外，再無他人。
「段兄，接下來你有何打算？」王明晟端起茶杯，淺淺抿了口，不疾不徐地問道。
被稱作段兄的中年男子坐姿懶散，沒有半點宗師氣度：「王兄此言何意？」
「咱倆相識多年，彼此知根知底，段兄又何必在我面前裝聾作啞？」
王明晟摩挲著茶杯，目光微轉，盯著中年男子的臉：「程艾倫事先不跟我們商量，就擅自改變計劃，他躲在幕後自然安全無憂，但是風險都在我們身上。」
中年男子掏了掏耳朵，然後對著指尖吹了口氣：「所以呢？」
「我不想做任人擺布的棋子。」
王明晟面沉如水，直截了當道：「程艾倫違反了承諾，使我們陷入危險的局面，所以我準備退出，不再摻和那些破事。」
「退出？」
中年男子哂笑道：「王兄，事已至此，你覺得我們還能退出？如果你不想摻和那些破事，一開始就不應該加入。」
王明晟嘴角抽搐了下，表情越發陰沉：「你以為我願意？我有把柄在他們手裡，不答應就會身敗名裂。」
「歸根結底，還是貪心作祟，以前我們收了他們那麼多好處，總要付出代價，上船容易下船難。」
中年男子收起笑容，正色道：「王兄，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我送你一句忠告。」
「請講。」
「不要瞻前顧後，首鼠兩端。」
中年男子的語氣逐漸變得冰冷起來，森然道：「否則，你不只會害了你自己，也會害了我們所有人。」
「咔嚓！」
王明晟手中的茶杯陡然炸開，茶水四下飛濺。
「受教了。」
王明晟的衣服被茶水打濕了一大片，但他卻渾不在意：「你說得對，事到如今，我們確實沒辦法回頭，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在說這句話時，王明晟體表氣機翻騰，顯然內心頗不平靜。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我們得到了一大筆錢，只要平安渡過此劫，後半輩子擁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中年男子壓低聲音道。
王明晟默默點頭。
就在此時，一名深得王明晟信賴的徒弟跑進客廳：「師父，不好了！」
王明晟皺眉道：「何事如此慌張？」
「剛剛收到消息，武盟派人查封了海龍武館。」
徒弟滿頭大汗，神情倉皇中透著恐懼，連話都講不利索了。
他顯然是襲擊事件的知情者，否則不可能如此緊張。
「什麼？」
王明晟猛然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徒弟面前，抓住後者的肩膀問道：「武盟為什麼要查封海龍武館？」
「聽……聽說與武盟分部遇襲有關。」徒弟結結巴巴道。
王明晟心底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手指情不自禁地用力，追問道：「徐海龍呢？他被抓住了嗎？」
「不……不知道。」
徒弟痛得臉色發白，慌忙搖頭：「提供消息的人不敢靠得太近，所以不清楚具體情況，只能確定似乎爆發了激烈的戰鬥。」
「.……遭了！」
王明晟身體晃了晃，鬆開徒弟，連續後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整個人都呆若木雞。
「王兄，在下告辭了。」
在旁邊同樣聽到消息的中年男子匆匆丟下一句話，隨即風也似的竄了出去。
徒弟見王明晟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不由大急，抓住王明晟的胳膊使勁搖晃：「師父！師父！您怎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