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為師不為父
那聲音有些不滿，稚嫩中帶著幾分倔強：“我已經不小了，樹齡都有好幾百年了，隻不過通靈時間短了一些！”
稚嫩的聲音回答著打坐人，就像是沒有聽到李臨風剛才的話，這讓李臨風知道，他隻是一個過客，根本改變不了什麽。
根據這說辭，李臨風自然明白了這稚嫩聲音的主人是誰，他靜靜的扭頭看著打坐人，想聽聽這打坐人會怎麽回答。
隻聽那人微微一笑：“這就對了！你的心性還不成熟！”
通靈古樹倔強的反駁道：“修行就是修行，跟心性有什麽關係？我不服。”
打坐人仿佛覺得這個問題非常的愚蠢，並沒有回答他，而是繼續打坐，看著朝出夕落，感受著時光荏苒。
通靈古樹等著打坐人的回答，但是這一等，等了卻有一年！
李臨風看到日出日落如同翻書一般迅速，有些感觸。
春日裏，他為打坐人擋下春雨，見證綠意盎然；夏日裏，他為打坐人擋下烈日，遮陽庇蔭；秋日裏，他為打坐人抵擋風寒，感受萬物枯榮；冬日裏，他為打坐人擋下白雪，皚皚受寒。
打坐人不語，可通靈古樹卻一遍又一遍的問著：“前輩前輩，您收我為徒吧？”
終於在下一個春日裏，打坐人回答了這句話：“這一年，你覺得怎麽樣？”
通靈古樹立刻回答道：“好！感覺前輩要收我為徒了！”
打坐人問道：“若是年年如斯呢？”
“年年這樣啊……可是我修行就是不想紮根在一個地方。”
“那還不夠！”
又過一年，同樣的問題，同樣的經曆，孜孜不疲。
第二年，打坐人同樣問話，通靈古樹同樣回答。
如此反複，李臨風足足見證了十年光陰，這對凡人來說簡直如同致命，而在他們麵前，卻像是一盞茶，一炷香。
終於在第十一年，那打坐人問出了一樣的話：“你還想做我的弟子嗎？”
通靈古樹熱情不減，帶著更多的驚喜：“要的，要的！拜見師傅！”
“吾為汝師，念你毅誌，不問心性！為師不為父。”打坐人睜開了雙眼，李臨風站在他的麵前，看到他的眼睛，像是看到了整片天地和整片荒原。
通靈古樹不明白他的話，但是卻非常開心，連忙千恩萬謝！
“拜見師傅，請師傅賜名。”
“汝名……流蘇。”
“流蘇……”李臨風呢喃的念叨著這兩字，像是知道了古樹爺爺的真名一般，心中感慨！這或許就是古樹爺爺的先祖，傳承之人的真名吧！
流蘇樹。
李臨風不知道如何問詢經過，但是此刻卻聽到了老樹的低聲哭泣：“師尊……”
李臨風隨即恍然，老樹念叨的是師尊，而流蘇念叨的是師傅，兩者卻有差異，這其實也表明了老樹的身份，老樹是流蘇的後代，接受他的傳承，那麽稱呼他為師尊，也不為不妥！
隻是沒想到的是，老樹居然還是打坐人的徒孫？打坐人是何人？從他雙眼中的璀璨星辰和萬裏荒原，他就已經猜到了！
那是通靈橋的本尊哪！
李臨風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這對師徒感悟人生，理解天道，那份寧靜，像是記錄著人的一生，雖是空闊，但是李臨風卻感受不到一點孤寂，難怪這般的刻骨銘心！
李臨風有些羨慕，卻做不到這般的寧靜！
忽然，打坐人抬頭，像是對著李臨風問道：“你悟了嗎？”
李臨風不解，抬頭看向流蘇樹，流蘇卻在風中搖曳，仿佛根本沒有聽到，更仿佛這問的根本就不是流蘇！而是他！
李臨風張口無言，他悟什麽了？
隻是老樹卻在此刻呢喃：“悟了！懂了！”
聲音一落，李臨風像是渡過了三生三世，回歸到了人家，恢複了清明，看到了麵前的石台上，石台之上左側的世界空空如也，哪裏還有什麽流蘇和打坐人？
恍若隔世！
李臨風震驚的看向旁邊的許三，許三一臉無辜的問道：“還……還魂了？你幹嘛了？”
“怎麽回事？”李臨風問道。
許三翻了個白眼：“怎麽回事？我還問你怎麽回事呢？你倆看什麽呢？”說完他瞥了一眼那石台，然後無奈的問道：“一個平台你們能看成這樣？聯合起來嚇我是吧？”
“一個平台？”李臨風更是疑惑，再看向那平台，此刻右邊的仙家群山已經蕩然無存，整個乳白色的石台居然隻是一個平麵的石台，上麵空無一物！李臨風詫異，他剛剛恢複過來的時候，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右邊的仙家群山，那時候還是存在的！而現在……
李臨風下意識的轉頭看向趙小勇，趙小勇此刻雙腿盤坐，呈現打坐的姿態……
尼瑪……這小子的造型……不會真的得到了什麽好處了吧？
這不公平！
“這不公平！”許三也看出了什麽，立刻叫嚷著，一下子就說出了李臨風的心聲。
李臨風覺得許三說的對，正要符合許三，結果被許三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許三兩眼放著綠光：“你告訴我，你們在這裏麵得到了什麽？”
李臨風直接就震驚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其實也覺得挺不公平的……
足足半個時辰，李臨風才解釋了清楚，但是許三通紅的雙眼和懊悔的表情卻告訴了他，他根本不信！最後沒辦法，李臨風隻能告訴他，正義之師是不會逼迫別人說出自己的際遇的，這才說服了許三！
隻是許三這捶胸頓足的樣子，還是讓李臨風有些不敢麵對他，甚至有些心虛。
李臨風的內心一點都不比許三好到哪裏去，甚至更加的糟糕！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得到什麽造化，簡直像是成了趙小勇的擋箭牌似的，這是何等的憋屈？早知道就拉著許三一起看流蘇樹了。
真是內心萬句媽賣批，說出來還沒人信。
趙小勇身上氣息流轉，是別人體會不到的！但是那氣息卻帶著各色，在運行之中，落在兩人的眼中，分明就是一種功法的路數！隻是兩人光看著，卻無法凝聚，想記住之後，日後再修煉什麽的，卻發現自己根本記不住，入眼如泡影，轉瞬即逝。
這是造化，擺明了就是天大的造化！
隻是兩人根本學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