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失敗的人生
這個案子一開始隻是祁宏殺妻,沒想到變的如此複雜,警方認為是雷誌斌殺人報仇,沒想到何偉卻說他們是為了莫須有的青花瓷龍紋大盤,到現在變成了祁宏的資助者發起的複仇行動,案情幾次反轉,撲朔迷離。
不過現在撥雲見日,這個案子似乎已經看見了曙光。
周華北立刻著手部署詳細排查青州極其周邊省市最近入境的外國人,目標對象就是羅成拿出的心理畫像。
男性,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瘦削,年齡在二十五歲左右,有可能是個長發眼鏡男,畢業於馬裏蘭之類大學的計算機係,或者對計算機及其熱愛,性格孤僻,和祁宏有著及其特殊的關係。
另外警方也開始加大了追查雷誌斌下落的力度。
看守所。
何偉再一次被提審。
“認識嗎?”羅成將一張葉小玲的照片推到了何偉的麵前。
“不認識。”
何偉表情冷漠,這也是他最近的態度,除了陳美娜的案子其他的案子他都拒絕承認。他對陳美娜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所以他是真心悔過的,判多少年他都可以接受。
“不認識?不認識為什麽有人會給你郵寄她的照片?陳美娜什麽都說了,我勸你還是別掙紮了,我們查過了,葉小玲出事之前你曾經在一家廢車場兼職,廢車場的老板表示廢車場裏有不少報廢的出租車,當年你一邊兼職一邊偷偷開著套牌的報廢出租車出來拉客,撞死葉小玲以後你就匆匆從廢車場辭職了,你本以為這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你的秘密被人發現了,我說的對嗎?”
羅成直視著何偉的眼睛,何偉冷哼一聲搖了搖頭。
“證據呢?怎麽,你們警察斷案就靠一張嘴啊?”
“你放心,我們會找到證據的,何偉,你就不想知道是誰一直在威脅你嗎?你不想知道他的真正意圖嗎?”羅成問。
何偉猖狂的大笑起來。
“知道什麽?我為什麽要知道?啊?我問你我還需要知道什麽?我的老婆沒了,孩子沒了,我家破人亡聲名掃地,我他媽就是個廢人,就是垃圾,人渣,老子什麽都不是了,我這樣的人還會在乎你說的那些事情嗎?知道誰威脅我的又能怎麽樣?我去殺了他?還是我告訴你們讓你們去抓他?抓了又怎麽樣?是不是我的孩子就能活過來了?你們這些警察口口聲聲你們除暴安良,口口聲聲說要保護老百姓的人身財產安全,可是每一次你們都是等侵害發生了再出手,等你們出手的我們已經遭受了無法挽回的損失,抓住壞人了還有什麽意義?啊,你告訴我啊!”
何偉大聲咆哮,雙手將手銬拍的嘩啦啦的響,眼睛瞪的老大,脖子上的青筋都吐了出來,壓抑在他的心中的怒火徹底的爆發了,他對人生對未來已經徹底失去了希望,他的心已經完全沉入了黑暗之中。
“沒錯,我還知道很多事情,可是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們?我為什麽要配合你們?你們有什麽值得我相信的,如果不是你們的無能我兒子會死嗎?葉小玲是我撞死的,證據呢?你們去找證據啊,我承認了,你們給我定罪啊,來啊!”
羅成也不說話隻是安靜的看著何偉,這一天他早就預料到了。
“吧嗒!”
一滴暗紅色的血液滴在了桌子上,何偉流鼻血了,緊接著他另外一隻鼻子鼻子也開始流血。
血腥味讓何偉變的更加的瘋狂,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鮮血,聲音更大了。
“血,看見了嗎,這都是被你氣的,我明確的告訴你我不會再告訴你們任何事情。”
何偉的出血量越來越大羅成不得不中止審問讓獄警帶何偉下去處理。
晚上何偉沒有吃晚飯,他一個人躺在牢房裏枕著手一句話也不想說,原本他是風光無限的大作家,可是現在他家破人亡身敗名裂,他從成功人士變成了階下囚,從天堂跌倒了地獄,他失去了太多太多,現在他對這個社會徹底的絕望,再也看不見任何的希望,他的心中就像是壓抑著一座火山。
何偉想到了祁宏,他曾經一心撲在寫作上,給人當槍手,每個月累死累活兩千多塊錢,活的像條狗。
“你這樣活著快樂嗎?”
祁宏的話再次回響,這是幾年前祁宏問他的,那時候何偉唯有苦笑,什麽是快樂?他不知道,他隻想活著,哪怕是像狗一樣,因為他的心中有夢想有丘壑。
此時此刻他對這句話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這樣活著一點都不快樂,這是一種煎熬。
曾經處心積慮奪來的一切現在都化作了過眼雲煙,他和過去一樣一無所有了,不,他失去了更多,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妻子,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希望。
屬於他的天空轟然崩塌了。
想著想著何偉就忍不住哭了,閉著眼睛任憑眼淚衝刷臉龐。
他從小就發誓要出人頭地,他的確做到了,但最終他一敗塗地,他成了大家眼中的笑柄。
這是多麽失敗的人生。
經曆連續一周的調查警方鎖定了一個叫林家棟的嫌疑人。
林家棟,二十四歲,四川阿壩州人,身高一米六二,一頭長發,戴著一副眼鏡,為人非常的低調,沒有什麽朋友,做事比較極端,家裏還有兩個姐姐和一個弟弟,年幼喪母,家境貧寒,是祁宏資助他完成了大學學業,小說迷,祁宏的忠實讀者。曾經就讀於馬裏蘭大學計算機專業,研究生,一年前輟學之後就一直居住在美國。
早年間祁宏先後數次和他見麵,警方找到了一張當年聚會的照片,照片上的林家棟就站在祁宏的邊上。
林家棟完全符合羅成對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畫像。
三個月前林家棟從上海入境,經過排查警方鎖定了林家棟的藏身地,位於青州市精神病醫院附近的一家出租屋。
事不宜遲,周華北立刻著手抓捕行動。
房東反映林家棟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房間裏,餓了就叫外賣,極少出門,他自稱是來找工作的,不和任何人來往。
在準備充分之後警方在清晨的時候圍住了出租房,何中華決心打頭陣並且帶了配槍,他深吸一口氣帶著小吳走到了林家棟的房門前,拔出手槍的同時給小吳使了一個眼色,小吳會意拔出槍打開保險貼牆站立。
不遠處的樓上狙擊手已經準備好了狙擊槍瞄準了窗戶隨時準備狙擊。
周華北有過命令,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擊斃林家棟。
此人關乎著一堆的案子,所以他必須活著。
準備就緒之後何中華深吸一口氣突然發力就是一腳猛的踹開了房門,在他開門的一瞬間小吳立刻持槍撲了進去。
“不許動!”
幾乎是同時一個黑影從床上跳了下來,一個側翻起身之後竄進了牆上的一個洞裏。
“別跑!”
小吳立刻追了上去,但他的個子太大,鑽洞的速度明顯沒有林家棟快,轉眼林家棟就衝進了隔壁房間裏,誰也沒想到這家夥居然把牆壁開了一個洞,看樣子早就做好了逃亡準備。
“快,他逃到了隔壁房間裏!”
何中華一邊下令一邊往邊上的房間裏狂奔。
林家棟從隔壁房間裏的窗戶裏鑽了出來,縱身一躍直接跳到了窗外的一顆大樹上,他俯身就要往下爬。
“砰!”
不遠處羅成對著頭頂扣下了扳機。
“林家棟,你被包圍了,別跑了!”羅成拿著槍就往前衝。
“砰!”
一發子彈突然就朝著羅成打了過來,羅成連忙躲避,一邊躲避一邊大聲呼喊。
“小心,他有槍!”
“砰砰砰!”
林家棟跳下樹連開數槍,羅成慌忙閃躲,眼看就躲無可躲的時候他被人一把拉倒在了地上,側身一看才發現出手的是周華北。
打了幾槍之後林家棟繼續逃跑,但是這地方裏三層外三層到底都是警察哪有他逃亡的餘地,看著圍過來的警察林家棟衝進了水塔裏。
水塔上下隻有一個鐵樓梯,一次隻能容納一個人進出,而且是孤立建築,四周沒有任何建築相連,更沒有窗戶,易守難攻,進去就是活靶子,警察們不得不停下腳步,狙擊手占據製高點瞄準了水塔的上下出口將林家棟困在了水塔裏。
何中華貼著水塔站著累的氣喘籲籲。
“林家棟,已經跑不掉了,我勸你還是出來投降,這是你唯一的活路。”何中華大聲說道。
“你們都去死吧,要我投降絕不可能,你們都是壞人,你們都該死。”
水塔裏麵傳來了林家棟沉悶的聲音,他站在水塔的中間位置,手槍一直對著水塔入口。
羅成正要往這邊跑卻發現周華北停下了腳步,他捂著腹部表情痛苦,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湧了出來,周華北中彈了。
“救護車,周隊中彈了!”
羅成驚慌的上來想要幫忙,周華北卻笑著擺了擺手,道:“沒事,隻是擦傷,不要緊,你快去幫忙,記住了,一定要抓活的。”
其他的警察也紛紛跑了過來,醫護人員也在第一時間衝了過來。
“周隊,我先送你去醫院。”羅成道。
“我說了沒事,快去,你是心理學的專家,現在就靠你了,走!”周華北態度強硬。
看見醫護人員都過來了羅成一咬牙衝向了水塔。
大批的警察將水塔完全圍住了,林家棟插翅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