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四月主動親江哥（3）

  酒吧裡面。


  舞池震天響。


  嘈雜的音樂，配著那些絢爛迷幻的燈光，硬生生地勾勒出一幅酒肉穿腸，紙醉金迷的靡亂場景。


  溫四月在裡頭找了好一圈。


  十分鐘過後。


  溫四月終於在酒吧里找到了她兩天沒見到的人。


  他坐在最角落的也是最不起眼的地方。


  因為這個酒吧本就是江家的產業，進出往來都是嚴格審核。


  所以，即便是有人認出來了，這就是堂堂國服打野J神，也沒人敢出去泄露一句。


  畢竟，能進來這裡的，地位都不是小人物。


  能走出去的，都是要賣江家面子的人。


  乍一眼看到那個坐在黑暗裡，只有偶爾一束燈光照耀過去，打在他那張鬼斧神工的臉上。


  溫四月的心，莫名跳了一下。


  很快。


  她走了過去。


  在他面前站定。


  她沒出聲。


  目光緊緊地盯著坐在那，衣衫不整的男人。


  他的左手上正握著一個酒瓶，裡面還晃蕩著一半的酒水。


  而他的右手上……手背包紮著一圈刺眼的白紗布。


  溫四月想到秦焰說的，眸光一痛。


  他……再生氣，也不能傷害自己啊……


  江野似乎是喝的有點多了。


  臉色卻依舊是陰沉沉的。


  襯的稜角分明的五官，都變得有些戾氣的陌生。


  他似乎是抬眸，瞥了一眼擋在他面前的人。


  旋即幽幽地又闔上了眼睛。


  削薄的唇微微一動，蹦出來了一個字：「滾。」


  一個字。


  就讓溫四月感覺心都要碎了。


  她猜測，江哥是喝多了。


  沒認出她來。


  加上她還特意化了濃厚的妝容，喬裝過度。


  「江哥。」


  溫四月咬牙。


  又往前邁了一步。


  一把抓住了那人手裡握著的酒瓶子，語氣隱隱有些心疼：「江哥是我，別喝了。」


  那人似乎被這句話定住了。


  旋即又陰沉沉地拽了一下手腕，把溫四月的手掙開了。


  眼眸還微微闔著，並沒有睜開。


  下巴仰著，神情不耐：「你誰啊？我說了：滾。聽不懂人話？」


  溫四月見他喝成這幅樣子，心疼的要死：「江哥，是我，我是四月。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本以為。


  眼前這個正在無止境糟蹋自己的大男孩。


  會聽她的話。


  睜開眼來看看她。


  然而……


  那人卻只是靠在沙發上，酒氣衝天，一陣一陣地笑。


  那笑聲，譏諷嘲弄。


  「四月？」他道，「四月是誰啊？我不認識。」


  溫四月心裡難受，知道他現在是喝醉了，不和他計較，一隻手上前拉他：「起來，我帶你回去。」


  她的手還沒能碰到他的手臂。


  就被他避開了。


  劍眉擰成了川型。


  「我都跟你說了，我不認識你，你煩不煩啊？滾遠點，別吵我。」


  江野脾氣上來了，壓根不聽溫四月的。


  「江哥，我知道我錯了，你別這樣了行么？跟我回去。」溫四月語氣帶著懇求，眸光深深地凝著他。


  她以為。


  自己已經足夠堅強，也足夠強大了。


  可看到江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最固守的那座防護牆，感覺一瞬間就坍塌了。


  這樣的江哥，讓她愧疚，讓她自責。


  讓她跌入無盡的深淵。


  「我真的知道錯了……江哥你別不理我……」


  她又再道歉了一遍。


  那人似乎才頓住了身子。


  眉眼間戾氣沉沉。


  他睜開眼。


  瞥了站在他面前的人一下。


  然後那視線，就和黏在了溫四月身上的膠水一樣，一瞬不瞬。


  溫四月看到了他眼底的血絲。


  猙獰遍布。


  似乎是因為沒怎麼睡覺加上又喝那麼多酒的原因。


  讓江野整個人看起來都裹著一層陰冷的霧，萎靡頹廢，讓人不敢接近，也心驚膽顫。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足足三十秒。


  他忽然往沙發上再次靠了去。


  閉上眼睛。


  喉結滾動。


  「呵。」


  「你不是四月。」


  他忽然開口。


  聲音沙啞。


  明明是陳述的語氣偏生帶了一點嘲弄的味道。


  「四月不會和我道歉的。」


  「她不要我了已經。」


  「她在日本……她不會回來了……」


  聽著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


  溫四月感覺心如刀絞。


  是誰把那個意氣風發的大男孩，變成現在這樣的？

  是你。


  溫四月是你。


  你是哪個最殘忍的劊子手。


  胸口跟壓著塊巨石。


  溫四月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兩隻纖嫩白皙的手握住了他的大掌。


  語氣似乎有些哽咽。


  前所未有。


  「江哥，四月沒有不要你……四月跟你道歉，四月做錯了……是她錯了……」


  隨著這一聲。


  江野渾身都僵住了。


  再次睜開那雙血絲遍布的渾濁眸子。


  他低頭。


  看向蹲在他面前的人。


  目光緊緊的。


  像是鎖鏈一般，纏繞在她的身上。


  「你……真的是四月？你……再說一遍？」


  是他幻聽了嗎？


  還是他做夢了？


  四月來了？


  四月說她沒有不要他……


  溫四月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江野，太讓她心疼了。


  下意識的。


  她抱著他的修長筆直的腿。


  臉頰在他的掌心上蹭了蹭，鼻翼間酸氣膨脹：「江哥，是我，我是，我回來了，我來找你了……來找你負荊請罪……」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熟悉的誘哄。


  熟悉的腔調。


  熟悉的聲音。


  一點點，一滴滴。


  繞指柔一般緩緩侵入江野的耳朵。


  直到遍布全身。


  四月也會這麼和他說，好不好……


  四月會這麼哄他的……


  江野緊緊地盯著眼前這個金黃的腦袋瓜。


  旋即。


  大掌捧著她的臉頰。


  他傾身湊過去，彎腰。


  和她的臉頰，不到三公分的距離。


  視線渾濁，帶著要溢出來的可憐。


  啟唇的時候，嗓音帶著格外委屈的苦澀，像是刀片，凌遲在溫四月的心尖上。


  「又做夢了……」


  「這是第幾個夢了……」


  「呵。」


  「算了。」


  「夢裡你又哄我了……好不真實。」


  「四月……我好難過。」


  「你不要我了……」


  「我好難過……」


  「我不喜歡你和別人走……」


  「可是你還是和別人走了……」


  「溫四月，我心好痛……好痛好痛……」


  「你怎麼可以不要我呢……」


  「我等你好久好久，你都沒有回頭找我……」


  「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說到最後。


  那人一遍一遍地重複著。


  重複著這一句話。


  你不要我了。


  感覺受到了此生最大的委屈。


  溫四月聽到自己的心，碎裂成幾瓣的聲音，乒乒乓乓，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