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不是......百越！

  雪如沙，湮沒多少有情人的癡與傻。


  冰雕的玫瑰嫵媚可愛，每一朵，都被精心的刻畫。不僅花瓣嬌豔欲滴，活靈活現，連那根莖上的小刺，都栩栩如生。


  這樣的玫瑰，一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朵，擺在一起，晶瑩透亮，不含一絲雜質，就如那顆最真摯的心。


  “隻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昊奇雲收回遠望的目光，重新落在腳邊的這幾個字。這些字不是用冰雪雕成，而直接用墨潑在上麵，豪邁之中帶著灑脫。


  見字如人，眼前似乎又有個女子手執筆硯，潑墨行武，然後迫不及待的問他：“南王，這次滿不滿意？”


  歎息一聲，任天空的雪，把地上的字和擺著玫瑰重新覆上，不留一絲痕跡。


  邊患未定，何以安家？

  昊奇雲舞了次劍後，就返身回到營帳，息了床榻上的燈，合衣躺下。但天蒙蒙亮，他就已經伏案批閱軍務了。


  看著手中的竹簡，昊奇雲眉宇間始終有著抹憂慮。嶺南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傳來消息，是否是遇到了什麽變故？——

  嶺南沼城，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有三名千夫長被緊急調離，朝著城外莽莽林海中挺進。三千步卒，如雪霧般快速的消失在層層山巒中。


  楚軍僅這一天，就調動十八次兵馬，並且每次調動的人，都不多。而這樣的調動，已經持續了十日。衛風隱在林間暗處，看著這三隊士兵，按南、東、西三不同方向進發，不由得把眉頭皺得更深。


  從嶺南事變後，他就乘機混入沼城。可是，沼城沒有任何舉動，從底層士兵，也打探不了什麽有價值的消息。


  正當他舉棋不定，不知是否要先退出嶺南，把目前掌握的消息回稟昊奇雲後，楚國竟開始大規模的調兵。


  於是，他還是決定，先弄清楚國意圖後，再做回稟。一旦潛回昊國，沒了接應，就很難再深入嶺南了。


  因無從獲得機密消息，楚軍調兵前幾日，他就暗中悄悄跟隨。但黃龍竟是隨意增兵三個方位，觀察多日，他還是無法判斷此舉為何意。甚至有一次，他緊跟往南的士兵五六日，但他們隻是在林間訓練，沒有特定的軍事目標。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知道這是薑武給他施的障眼法，他們近日必有一場大的行動。因此，他才重新回到沼城探查，但混在底層士兵中間又有三四日，還是一無所獲。


  而這種危機感，卻是越來越強，如鋒芒在背，所以，他決定破釜沉舟，待天黑之後，到薑武府中，一探究竟。


  乘著守城士兵換崗的間隙，衛風翻身入城。然後徑直走到薑武府外，找一暗處，藏了起來。直到深夜，才如鬼魅般的翻牆越瓦，停留在東南角的一件房瓦上。


  這些日子，雖沒有打探出重要的情報，但薑武府的一草一木，卻也摸得通透。這間書房，是薑武決策之地，他一般會待到子時，然後回臥房休息。


  此時已是三更天，府內奴仆都在熟睡中，衛風不再遲疑，從屋梁上跳下，潛入屋內，迅速翻看案桌上的竹簡。


  隨著翻看的竹簡越為越多，衛風就越為震驚。原來，近日的黃龍頻繁調兵並不是無故放矢，竟然是向西迂回，借道西南虜、羯，兵進昊國西北門戶——望門關。向東竟然是出兵崤關三十裏外的驚猿渡，向南則是回兵郢都，運糧草兵械。


  若是以往，看到此三條戰略，衛風自會嗤之以鼻，但如今，手裏的竹簡，讓他心神膽顫。薑武此人，不愧為楚國第一智者。


  楚國與虜有天塹，暗河遍布，稍不留神，就會被吞沒在怪石嶙峋中。來往楚、虜的商隊，十有八九葬身此處。用來大規模行軍，無異於集體自殺。


  但此時，卻不一樣了。百年未遇的嚴寒，讓那些星羅遍布的暗河，變成了一馬平川，楚軍想要過河，易如反掌。兵力不足，西北防守薄弱，一旦楚軍攻下望門關，則可直取京都。


  到時，崤關必須派兵回援，隻需半路埋下伏兵，則崤關危矣，昊國危矣。


  三十裏外的驚猿渡，為南嶺最高峰，山高穀深，地勢最為險峻，但也是防守最為薄弱之地。時下冰刃白尺，很多斷路都已連通，一旦偷襲得手，則整個崤關兵防，就如同虛設。


  越深入分析，衛風就越吃驚，到後來，雙手隱隱顫抖。


  若楚國真如此行兵，昊國就將完全處於被動。不行，他得馬上回崤關，把這一情況告訴昊奇雲。


  但就在他要從窗外跳出時，卻猛的回身，把剛才所翻資料從頭到尾再翻一遍。直到全部確認後，才皺眉沉思起來。


  三條做戰方案都沒有百越，然而遇刺時，前往郢都的人馬，隻提到了百越兩字。且都護身為楚國第一戰將，不可能不參此戰。此刻，他身處百越之地，定是有更大的計劃！


  衛風剛才隻是因為剛才得到的消息太過震撼，才忽略了這一點。此時冷靜下來，越發覺得有問題。


  “百越……百越……”思來想去，衛風還是猜不透薑武的用意。眼見天色將亮，他不敢再耽擱，必須把如此重要的消息報匯給昊奇雲。


  然而，在經過大堂時對那張懸掛的大地圖無意一瞥，讓他如遭雷擊：“不是百越……而是……”


  “原來是衛兄，真讓薑某好等啊！”待衛風回神之時，四周已經亮起了大片火把。一個儒雅俊逸的青年，站在大堆兵士前麵，含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