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溫良庶女與刁蠻公主(13)
上次經過了祁霖的暗示, 璇璣公主馬上就去找皇帝陛下確認了情況。
雖然心裡早就有了預感,但真正聽到父皇說出事實,璇璣公主仍舊如遭雷擊。
程郎……程郎他,不僅早就有了一屋子的姬妾通房, 這大半年來, 還常常召一些、一些像白清桐的歌姬舞女尋歡作樂?!
璇璣公主根本無法形容自己當時的苦悶。
自從十一歲那年對程珂瑞驚鴻一瞥, 她就再也忘不了那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哥哥。
從小到大,璇璣公主想要什麼,父皇和母后都會送到她手邊, 也正是因為這點,璇璣公主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從來就不懂得遮掩。
所以在意識到自己心裡突然多出了一個人的時候, 璇璣公主沒有多想, 只是遵從著自己的內心,就去找他、去給他帶禮物、去同他聊天, 少女的愛意表達得青澀又熱烈, 簡單又易懂。
哪怕程珂瑞一直沒給什麼正面的回應,對她也僅僅只是比對其他貴女更加溫柔耐心一點,她也覺得很滿足了。
皇帝皇后和程家家主夫婦自然很快就注意到了, 由程夫人先入宮向皇后委婉提起, 沒用多長時間, 璇璣公主和程珂瑞的婚約就變成了京中公開的秘密。
璇璣公主本以為, 只要等過兩年, 她就是板上釘釘的程家少夫人, 她會和程郎相濡以沫,共度餘生。
可現實卻告訴她,這全都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程珂瑞早就有其他女人了,這點璇璣公主是知道的,程珂瑞比她足足大八歲,高門大戶的嫡長子在這方面肯定不會一無所知。
那一屋子姬妾通房,璇璣公主雖然不喜,但也並沒有很介意。她是從皇宮中出生長大的人,哪怕父皇母后感情那麼好,父皇不也照樣後宮三千佳麗?反正只要有她在,正妻的位子,天下誰也搶不了。
她會學著母后那樣,對於那些鶯鶯燕燕,乖巧的就當做一團空氣無視掉,但要真冒出頭來不知好歹,要打要殺不過是她一句話的事。
她是父皇和母后最寵愛的小女兒,未來皇帝的唯一胞妹,她本就該有一世榮華,尊貴無雙。
只要程郎心裡有她,就已經足夠了。
可是擺在璇璣公主面前的事實是,她的意中人,有那麼多那麼多寵愛過的女人,多到她的父皇都極為不快了。
璇璣公主不知道程珂瑞對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上沒上過心,但她知道,程珂瑞對白清桐,是一定上了心的。
不然要用什麼解釋,一個萬花叢中過的男子,為什麼要頻頻去尋找和白清桐相似的女子,哪怕他知道白清桐已經死了快一年?
璇璣公主咬著牙,拼盡全力不讓自己在父皇面前流出眼淚來。
怪不得……怪不得程郎之前從來不肯主動來找她,怪不得每次她去找程郎對方都總有事要忙,怪不得等到程郎在父皇那邊受到了冷待才終於想起來找她……
她用了整整一個月來消化,自己深愛了這些年的情郎,心裡根本就沒有過她。只是礙於她的身份,才無法拒絕她的示好,甚至,就是看中了她的身份,才願意耐著性子陪她做戲。
消化到最後,璇璣公主突然有些茫然。
她究竟是難受於程珂瑞喜歡上了白清桐,還是難受於白清桐被程珂瑞喜歡上了?
雖然事情都是同一件,可其中的意思,就差得太遠了。
看著那株花期未至的梔子花,璇璣公主忽然之間,就很想見白清桐。
僅有的兩次相處經驗都告訴她,只要呆在白清桐身邊,她的心裡就會獲得寧靜。
什麼都不去想,什麼都不去糾結,什麼都不去打算,就安安靜靜地,一起將時光消磨掉。
璇璣公主現在非常需要這種寧靜。
於是她馬上就去問皇帝要祁霖的住址,皇帝看著小女兒這一個月來的失戀生活也是心疼得不行,趕緊就告訴她了。
皇帝在心裡罵了程珂瑞兩句,對祁霖的觀感是越來越好了。
璇璣公主完全沒有等待,直接就叫了車馬,趕去京中祁霖的住宅。
臨近目的地的時候,璇璣公主忍不住揭開了馬車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一下子就看見了正站在門口的祁霖。
這還是璇璣公主第一次看見祁霖的男裝,那樣文質彬彬風度翩翩的少年郎,讓璇璣公主一下子就紅了臉。
她發現自己好像做錯了。
「溫潤如玉」這個詞根本就不應該給程珂瑞!要給祁霖才對!
然而就在璇璣公主紅著臉想要放下窗帘的那一瞬間,她突然看見,在祁霖面前門檻台階之下的……程珂瑞?!
璇璣公主當時就愣住了。
程珂瑞……比她還先一步,找到了祁霖?!
這點認知讓璇璣公主極為窩火。
意識到程珂瑞根本不喜歡她的時候,璇璣公主只是滿心苦悶,又難受又無措,連火都發不出來。
但這並不代表她就對此真的半點火氣都沒有。
這次看到程珂瑞和祁霖在一起,璇璣公主心裡那根本就沒有熄滅過的怒火,騰地一下就燃燒至最高點了。
「停車!」璇璣公主厲聲下令。
車夫嚇了一跳,連忙按照公主說的做。
馬車還沒有完全停穩,璇璣公主就一掀門帘下了車,直直地快步朝程珂瑞走過去。
公主身上那幾乎肉眼可見的煞氣,讓馬車裡的侍女一時間都沒敢跟上去。
她、她跟了公主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公主生這麼大氣!
而另一邊,程珂瑞因為是背對著公主,一時間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祁霖無意間一抬眼看見了那個面容明艷無雙的少女,一時間就愣住了。
……公主殿下?!
等等,公主殿下怎麼過來了?
不是,明明她也沒做什麼為什麼就是感覺莫名心虛啊!
眼看著璇璣公主越走越近越走越快,祁霖還來不及將問好說出口,璇璣公主就已經走到了程珂瑞旁邊。
然後,璇璣公主一把掏出腰間的軟鞭,二話不說對著程珂瑞的腰背就是一下。
程珂瑞一個沒注意,竟然被這一鞭子生生抽得跌倒在了地上。
祁霖:「……」
這個鞭子……有點眼熟。
好像就是原著里,璇璣公主第一次見到女主,用的那一根。
只不過這鞭子本來是抽女主的,現在改成抽男主了?
璇璣公主抽了一鞭子似乎還覺得不夠,就在程珂瑞想要爬起來的那一瞬間,又是一鞭子過去。
男主這次倒是機靈了,知道要躲,可璇璣公主小時候提出了想學鞭法的要求,皇帝陛下便找了天底下最好的師父來教導,更別說公主現在氣憤無比完全是動真格的,男主根本就沒有躲過去,甚至還因為避閃了一下,本來該落在腿上的鞭子,直接抽到了男主臉上。
「程珂瑞!」璇璣公主的聲音同時帶著哭腔和怒腔,「你還有臉出現在本宮面前?!」
程珂瑞被這一聲吼得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捂著不住流血的臉,緩緩地抬起頭,真的就看見了……璇璣公主?!
……公主怎麼過來了?!
剛剛還在心底咒罵是哪個狗膽包天的敢傷他堂堂程家大公子,這會兒心裡就只剩下了無盡的惶恐。
雖然他厭惡公主的刁蠻任性,可他也知道,公主在他面前一直是儘力百依百順極盡討好的,怎麼突然就對他揮鞭子了?!
程珂瑞急急地開口:「公主——」
璇璣公主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第三鞭子落在了他的手上,打得程珂瑞痛到說不出話:「好!既然今日撞見了,本宮就和你做個了斷!」
不論是愛還是恨,璇璣公主向來都直白而熱烈。之前她愛程珂瑞,自然可以收斂脾性對著程珂瑞百依百順,而現在知道了真相,璇璣公主對程珂瑞只剩下了狠,自然也是只想衝程珂瑞把所有的怒氣發泄乾淨。
璇璣公主用鞭子指著程珂瑞,少女尚且嬌小的身體整個都在抖:「程珂瑞!你明明半分都不曾喜歡過本宮,為何在本宮示好的時候不肯明確拒絕?!」
程珂瑞也是錦衣玉食、嬌生慣養的公子爺,雖然教養風度不差,可骨子裡的驕傲絕不比任何人少,不然也不會在皇帝冷落、父親失望的情況下跑去放縱歌舞、買醉消愁。現在突然被自己一直瞧不起、之前還一直追著自己跑的璇璣公主連抽幾鞭子,讓他在大庭廣眾丟盡了裡子面子,他也無法再保持平靜了。
程珂瑞冷笑一聲:「為何?公主居然問程某為何?你可是璇璣公主!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小女兒!我敢拒絕你?!只怕我稍微表示出一點對你的不喜,都不用聖上發話,我父親就能綁了我去給你請罪!我哪裡有資格拒絕你?!」
璇璣公主一噎。
好像……確實是這樣?
她璇璣公主要的,從來只有別人感恩戴德送過來的份,沒有別人拒絕的道理。
……但是管他呢!
反正她不高興,那讓她不高興的程珂瑞,就該承受她的怒火!
程珂瑞不是私下裡老嫌棄她刁蠻跋扈嗎?今天就讓他看看,她到底是怎麼個刁蠻跋扈法!
「說得好聽!」璇璣公主又是一鞭子抽在程珂瑞胸口,「你要真的不願意,本宮難道就會靦著臉非要湊過去?!還不是你看中本宮的身份,來作你未來仕途的助力!不然何必偷偷摸摸養著姬妾外室不讓本宮和父皇知道,又何必在前陣子被父皇冷落後專門來討好本宮?!」
璇璣公主越說越氣:「你要真是個大丈夫,就該直接言明對本宮無意!本宮就算不甘不滿,可父皇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也不會任由本宮對你做什麼!你不過就是自私自利又毫無擔當的小人罷了,卻要把過錯都往本宮身上推!」
這一鞭子又一鞭子地狠命抽下去,程珂瑞是真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程珂瑞這邊的下人哪敢招惹璇璣公主,公主這邊的人更是眼觀鼻鼻觀心,眼看著程珂瑞是真的狀態不太好了,祁霖趕緊過來攔住璇璣公主:「公主殿下,您先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