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軟萌校花與傲嬌千金(18)
此為防盜章 一頓飯做到最後,反倒是祁霖這個當老師的成了擺設, 水晶紫薯湯圓連同幾盤冷盤和小炒菜幾乎全都出自東箏之手。
「辛苦啦!」祁霖拿紙巾替東箏擦去額頭上那薄薄的一層汗珠, 「我們影后大大超厲害的!」
廚房畢竟空間比較狹小,兩個人在一起蒸煮炒地做飯溫度也高, 東箏的面色早就紅了一層。現在被祁霖湊這麼近溫柔又細緻地擦汗, 東箏嗅著祁霖身上女孩子特有的馨香味,臉上不受控制地更紅了。
祁霖就喜歡看她這幅樣子。
飯菜擺上桌, 滿滿當當的。東箏看著炒菜上冒出的熱氣, 在一片氤氳中有點恍惚。
她成年後就一直是獨居,往常吃飯都是專門聘請的營養師做的, 低脂低熱,精緻冷淡。這麼熱氣騰騰滿是煙火氣息的飯菜, 東箏還是第一次在自己別墅見到。
尤其是祁霖從廚房裡端出兩碗盛好的湯圓放到餐桌上,招呼她開吃的時候,東箏看著面前笑眯眯忙活的人,心裡突然就冒出一個字。
家。
這棟她從來都沒什麼特殊感情的別墅, 好像已經不只是棲身的住所,而是變成了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
東箏抿了抿唇,眼底有點微微的泛酸。
「影后大大?」祁霖拿手在東箏面前晃了晃, 「回神啦,想什麼呢?」
東箏從翻湧而來的情緒里脫離出來, 看起來好像就是無意間發了個呆。她接過祁霖遞來的筷子:「謝謝。」
謝謝你, 讓我有了成年後除了工作需要外, 第一個並非獨自一人的節日。
祁霖陪著她坐下, 夾了一筷子離自己最近的那盤萵苣炒肉。食物入口的那一瞬間,她費了天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失態。
完全是記憶中的味道。
時隔快兩年,終於再一次嘗到了……
不管祁霖怎麼誇,東箏對於自己第一次下廚的水平還是很沒底的。從祁霖動筷子的時候東箏就有點緊張地一直關注,看到祁霖臉色一變,東箏的筷子差點打到自己碗邊。
「超好吃啊!」祁霖有些誇張地讚歎,「影后大大你快點嘗嘗,你手藝真的超級棒!」
東箏:「……」
鬆了一口氣。
伸手也夾了一筷子萵筍,東箏儀態優雅地細嚼慢咽。
……不算難吃。
不過這明明是盤沒放糖的菜,怎麼嘗著總有點甜味在裡面?
氣氛實在太好,東箏把所謂食不言的習慣都拋到了腦後,不時回應著祁霖有一搭沒一搭的話,舒適得根本不願意多想半點別的事情。
直到祁霖提起前陣子拍廣告時候的趣事。
東箏抬起頭:「你那個廣告,什麼時候拍的?」
祁霖一頓,還是實話實說:「就《碧血釵》我殺青后不久……」
那個廣告真的沒什麼含金量,祁霖當時因為參演《碧血釵》一身都是黑料,黑紅也是紅,話題度正高,就被選上了。
東箏關注的不止是這個:「除了那個廣告,你還接什麼了?」
祁霖依然一臉乖巧:「還有個直播……」
東箏直接放下了筷子。
這個直播她也知道,祁霖告訴過她的,在《碧血釵》預告和片花發布后,祁霖慢慢有了點粉,被一個小平台邀請去做了直播。
東箏平時工作太忙了,少有對其他事情分心,祁霖每次對她又是只說遇到的有意思的事,因而雖然兩人幾乎是天天都要視頻,可東箏居然一直沒有意識到祁霖的工作狀態究竟糟糕到了什麼程度。
一個熱度暫時都能跟她持平的女星,這半年來就接了一個廣告和一個直播,還都是不入流的那種。
這根本就不正常。
影達是什麼地位?娛樂圈首屈一指的大公司,眼光和資源全都是出了名的。對於安小小這種人氣實力潛力一個都不缺的新人,怎麼可能就這麼放養著?
答案呼之欲出。
安小小還沒那個能耐把一個公司上上下下都得罪個遍,這隻能是顧非的授意。
東箏和顧非因為兩家世交的緣故,也算是青梅竹馬,顧非歷任女友情人她都有了解。早在看見安小小的第一眼起,東箏就知道這一定是顧非喜歡的那種類型。
後來顧非的言行也證實了這點,他對安小小很有興趣,只是因為各種事一直沒來得及上手追。
一部《碧血釵》,把安小小這個新人推到了太高的位置,高得有點不受顧非控制了。
東箏都能想象出來顧非對安小小興趣越發濃厚,越發等不及的樣子。
但是安小小擺明了對顧非根本沒有意,顧非自然不會放棄自己看上的女人,於是他從資源上剋扣安小小。安小小那麼聰明的女孩子,很快就能發現是怎麼回事。
顧非就等著安小小去求他。
東箏的臉色相當難看。
她發現自己更在意的不是顧非喜歡安小小,而是安小小因為顧非的私慾受到了不公正對待。
祁霖一直在觀察東箏的反應。
這段時間顧非在搞什麼事情,她這個當事人最清楚。不僅是顧非在用手段,她經紀人王姐也沒少在裡面摻和。
祁霖一直沒什麼行動當然不只是沉迷老婆美色無法自拔的原因,她不至於為了這一時的喜悅激動而忘記自己到底是來幹嘛的。
祁霖這段被半雪藏的日子倒是樂得清閑,不僅有大把時間精力為原劇情中之後幾個不錯的劇本提前做準備,還能更多地了解現在身處的這個小說世界,收集各種原著沒有描寫到的有用資料。
完全沒有把男主和其他女配的這點伎倆放在眼裡。
但是這些東箏不知道啊,東箏只會覺得是顧非壓榨她,她一個毫無根基的小新人只能逆來順受。
看東箏的臉色祁霖就知道,影后大大肯定對男主有意見了。
哎呀。
祁霖吃了一顆水晶紫薯湯圓,甜味化開在嘴裡,美滋滋。
雖然之前沒想過為這麼點破事讓媳婦不開心,不過能順手抹黑男主這半個情敵,那也是很棒的啊。
祁霖早在初中發現自己性向後就對家裡出櫃了,祁父祁母比較開明,就算一開始難以接受,後來那麼多年也早就釋懷了。等到女兒領著季槐序見家長的時候,還相當滿意這個文靜懂事的姑娘。
季槐序的父母就屬於思想比較保守的那類人,鬧得最嚴重的時候連門都不許女兒進。不過這一年下來,雖然嘴上仍舊不願意承認,可態度已經和緩了許多,甚至對祁霖會透露出以後讓她倆辦個酒席的意思。
是的,一年。
從季槐序意外出車禍昏迷不醒到現在,已經整整一年了。
祁霖當時接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快瘋了,扔下公司好幾個至關重要的會議就拚命趕去醫院。之後的一年,季槐序從病危到情況穩定,一直是祁霖親手照顧,說一聲衣不解帶完全不為過。
祁霖經常需要把各種文件帶去病房處理,邊聽著愛人反反覆復的病危通知書邊賺錢給愛人治療,精神和身體上雙重的折磨外人根本無法想象。
在最艱難的那段日子裡,祁霖那麼漂亮飛揚的一個人熬得幾乎脫了形,從內到外都顯露出一種絕望的灰敗。
即便如此,祁霖都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
哪怕不少親友勸她別再這麼折騰。
哪怕連醫生都勸她別再這麼熬著。
可她不。
她還要等季槐序蘇醒過來。
她還要辦一場兩人的婚禮。
患難見真情太過難得,哪怕季父季母的心再冷硬如鐵,看到祁霖這麼不離不棄地照顧他們女兒,也不得不軟化動容。
祁霖還在病床邊對季槐序說著她們身邊的瑣事,剔除掉那些不愉快的,專門挑著美好有趣的告訴季槐序,卻越來越難以再笑出來。
祁霖深深地望著彷彿睡著了一般的愛人,垂下眼,低頭吻了吻她發白的嘴唇:「老婆……」
「一年,三百六十天,八千七百六十個小時,三千一百五十三萬六千秒……」
「你怎麼還不醒來看看我……」
祁霖的聲音發啞,壓抑著哭腔。
可眼淚卻不懂得欲蓋彌彰,已經從祁霖的眼眶裡滾了出來。
啪嗒一聲,滴在了季槐序的面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