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抄作業
「哇啊啊啊啊太過分了！」
教室內，艾瑞莉婭趴在桌上, 把腦袋埋進臂彎里, 另一隻手拚命地捶打著桌面：
「決賽的那群傢伙是傻的嗎！這群人, 真的不是競爭對手派過來搗亂的嗎？尤其是那個一號！別叫我再見到他！不然我叫他好看！」
剛剛在電腦上完成了一張完成度比較高的線稿, 鬆了口氣的史蒂夫.羅傑斯轉而安慰起艾瑞莉婭來：
「沒關係的, 莉婭。要知道，某些事情的發展經常和預想的不一樣，甚至跑偏到十萬八千里。你們公司才剛剛成立, 沒有規劃好這些活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其實除了決賽第二輪那個烏龍之外, 其他的還好。」艾瑞莉婭很勉強地對著史蒂夫扯出一個笑容, 自我安慰道, 「反正，現在放到網上的那些錄屏, 反響都還不錯。」
事實上，除了最後一局那些人自作聰明的烏龍之外, 狼人殺愛好者們對於這些視頻還是非常買賬的, 不止一個人從這些視頻中得到了某些靈感, 從萌新玩家迅速地朝著老司機玩家進發，使遊戲環境更加險惡起來了。
「看在這些比賽在網上引起的反響還不錯的情況下，誒，就算了, 反正那個狗一號也沒有拿到獎金。」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最後一句話, 由於嘆氣和說話聲太大, 讓講台上負責教導學生的指導老師忍不住瞪了艾瑞莉婭一眼, 後者在發覺自己上課講小話的行為已經被老師發覺之後，立刻裝作乖巧的樣子認真地開始用手繪板繪製著什麼。
「……畫錯了。」
史蒂夫一側眼看見艾瑞莉婭還在用手繪板在PS上畫著人物形體，忍不住低聲提醒她：「……這是昨天的課後作業，今天上課要求練習的是頭像了。」
「沒錯呀。」艾瑞莉婭也學著史蒂夫的樣子小小聲對他解釋：「我昨天晚上忘記做作業了，現在在補作業。」
史蒂夫：「…………」
他們兩個人，現在正位於曾經報名的美術指導中心的三樓教室內，艾瑞莉婭帶著史蒂夫報名的是遊戲原畫暑假班，一個班大概有二十幾個學生，除了艾瑞莉婭和史蒂夫已經工作之外，其餘參加暑假班的學生大多為大一、大二的學生。
教室位於電腦房，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電腦和手繪板，一邊聽教師講課一邊著手練習。學校為了照顧某些沒錢買電腦和手繪板的同學，也會允許學生在課後留在電腦房內免費自習，完成老師布置的課後作業。
「我昨天晚上，忙著寫代碼去了。」……其實是忍不住誘惑和彼得一起玩了把聯機飢荒。
撒謊撒得面不改色的艾瑞莉婭向用不贊同目光瞪著自己的史蒂夫解釋，「誒……昨天晚上一直玩、不是、寫代碼寫到凌晨，要不是早上還有課，我今天保證就在家裡睡一天了。」
信以為真的史蒂夫有些心疼，偷偷把自己的作業打開，展示給艾瑞莉婭看：「你參考著來畫，這樣快一點兒。」
「好噠。」
艾瑞莉婭乾脆地應了，側過頭去打算仔細看一下史蒂夫的作業…………
然後她就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只見史蒂夫的屏幕上顯示著的畫稿，線條幹凈利落、結構清晰明確，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人體線稿，他不經意間的筆觸和對人體結構的精確把控，讓僅僅是日常作業的畫稿顯得好像是《伯里曼人體結構》里的範例圖一樣好看。
艾瑞莉婭：「……你之前不是和我說，你沒學過板繪嗎？」
「是呀，我沒接觸過，總覺得板繪用不太習慣……」史蒂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過在萊娜老師這幾天的指導下，勉勉強強能夠用一下手繪板了。」
艾瑞莉婭看了一眼據說是才學會板繪的作業，又看了一眼無知無覺、還覺得畫作有很多不足的史蒂夫，強忍著噴他一臉血的衝動：
騙子！大騙子！說什麼大家共同進步！說什麼大家起點都一樣！說什麼自己只會畫一點點！呸！我就知道你們這些大觸都是大屁口眼子！呸！友盡了！
「你記得，要趕快把作業畫完。」
尤其是這廝這個時候還一個勁催促她寫作業，讓艾瑞莉婭眼中的史蒂夫本來英俊的臉瞬間變得可憎起來。
自暴自棄地動筆，抱著快速完成作業的念頭，艾瑞莉婭飛快地畫完了一個人體，正打算趕製下一個的時候，就聽見史蒂夫在她耳邊小聲道：
「你剛剛畫的那個人，如果照你畫的動作來，他的右腿估計要彎到骨折。」
艾瑞莉婭：………………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撓了撓頭髮，「我就是趕個作業，又不計入臨時成績，老師又不會細看……不管啦！」
「那可不行，就算是作業也要好好畫。」史蒂夫聽出了金髮姑娘話里的不高興，但是他並不打算縱容艾瑞莉婭這種湊合趕作業的行為，只苦口婆心地勸：「距離交作業還有四個小時，好好把作業畫完吧。」
一瞬間，艾瑞莉婭彷彿又重回了澤維爾學院，回到了自己曾經被教授和李千歡天天碎碎念好好寫作業、好好上課不要搞什麼幺蛾子的年歲里。
……萬萬想不到，已經畢業的她竟然還會有在別人身上聽見查爾斯的嘮叨的一天。
史蒂夫見艾瑞莉婭遲遲不改，以為她是不太清楚如何改正，乾脆自己探過頭來，握住筆新建了一個圖層，用紅色筆記把正確的人體輪廓標了出來。
「……我覺得我都不會畫！」
看見史蒂夫僅僅是幾分鐘就把正確的動作畫了出來，艾瑞莉婭眼前一亮，指著自己空白的作業頁面道，「你指導我一下人體吧？就……老師作業裡布置的那些，你能畫一遍給我看看嘛？」
反正史蒂夫畫得快，到時候修改一下新建個頁面重新描線稿就可以啦！
暗搓搓地打著這樣的主意，艾瑞莉婭舔了舔嘴唇，一臉期待地盯著史蒂夫。
「可以呀。」
史蒂夫微微一笑，就著艾瑞莉婭現在的頁面開始用最基本的鉛筆筆觸開始畫起了一個又一個標準又好看的人體姿勢，他一邊畫，一邊滔滔不絕地對著艾瑞莉婭低聲講解著人體的畫法。
期間，那位一直在講台上坐著的導師側頭望來，剛想發火卻在看見說話講解的人是史蒂夫之後，一句話都沒說，臉紅紅地低下了頭。
艾瑞莉婭本想讓史蒂夫在半個小時以內就把自己的作業代為搞定，沒想到這貨一邊畫一邊講，足足給艾瑞莉婭講解了一個多小時。
終於講解完最後一個動作之後，口乾舌燥的史蒂夫喝了一口礦泉水，休息了片刻，問依舊不知道在哪神遊的艾瑞莉婭：「剛剛我說的，你都聽明白了嗎？」
「哦、哦，」如夢初醒的艾瑞莉婭敷衍著點點頭，驚訝地看著自己屏幕里那些構造非常標準的圖像，兩眼亮晶晶的，「聽明白了聽明白了，我再想想哦。」
——作業到手嚕，比心心！
「很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史蒂夫點點頭，在艾瑞莉婭詫異的注視下伸出手……把剛剛自己給艾瑞莉婭畫所有東西，不管是作業還是指導的標記……全部都刪、掉、了！！
艾瑞莉婭目瞪狗呆：……？？？
「自己乖乖畫，還有兩個多小時。」
一看就知道艾瑞莉婭這熊孩子在打什麼鬼主意，史蒂夫憋著笑拿食指敲了敲已然被這兇殘的操作驚呆住的熊孩子的額頭，「別打鬼主意，你現在多多練習，多畫才能出效果。」
艾瑞莉婭：………………麻蛋，不和你玩了！
她氣呼呼地猛地站了起來，把自己的書包和教材收拾起來坐到距離史蒂夫最遠的角落裡，鼓著腮幫子打開新的一台電腦，開始瘋狂地趕作業。
成功氣走了熊孩子，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的肩膀劇烈地抖動了起來，他忍著笑，嫻熟地打開了電腦中的PS和SAI，開始繪製起今天的練習來。
在這樣輕鬆而又寧靜的美術課里，身邊坐著的小姑娘每天都有新花樣無比的好玩又貼心，逐漸適應現代社會的他自覺自己的焦慮已經很久沒有發作過了，前兩天弗瑞似乎還旁敲側擊地對著史蒂夫提起艾瑞莉婭的能力，再次被史蒂夫冷淡利索地掛了電話。
「艾瑞莉婭只是個會寫代碼、會做遊戲的普通孩子罷了，請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了。」他委婉地擋掉神盾局的試探，「她最近每天都和我一起在美術機構上課，你口中所說的她的能力，我並沒有注意過。」
想起神盾局的某些試探中蘊含的深意，正繪製線稿的他忍不住落重了一筆。
*
「你有沒有聽過一首歌，叫做『我們不一樣』？」
下課之後，艾瑞莉婭忍不住對著再次在課堂作業里拿到全班第一的史蒂夫抱怨。
「我現在的心情，和那首歌的名字就很貼切了！」她哀嘆著，後悔不迭，「早知道你這樣會畫畫，我就不攛掇著你報原畫班了！早知道就不讓你學習那些狗屁兒插、狗屁原畫了！你去畫油畫該有多好啊，說不定學個一年半載的，馬上就能自己開畫廊了！」
「新聞標題我都幫你想好了：退伍老兵再就業：敢問路在何方？在這一方畫廊中！」她手舞足蹈了一番，臉上的表情越發後悔，「……早知道就讓你報油畫班了。」
史蒂夫聞言，臉上的笑容越發真摯：「原畫班也沒有什麼不好，當個遊戲插畫師，看起來也挺不錯的。」
他不說還好，這樣一說，艾瑞莉婭就越發愧疚，只得一個勁兒地保證：等他暑假班學成畢業，肯定把他招進公司當原畫師。
曾經的美國隊長靜靜地聽著艾瑞莉婭給自己畫大餅，嘴角始終噙著輕鬆愉悅的笑意。
天色已晚，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的艾瑞莉婭因為白天上課的時候和史蒂夫瞎生氣而感到些許心虛，她一邊道歉，一邊主動領著史蒂夫，去附近的美食街大吃了一頓，等到九點多鐘，才迎著徐徐的夜風，朝著家的方向趕去。
因為史蒂夫非常堅持『天黑之後就不能讓小孩一個人回家』的觀點，艾瑞莉婭只好同意了史蒂夫送她回家的要求，兩個人走在昏暗的馬路上，四周因為過往路人十分稀少的緣故而顯得有些陰森。
「……其實，以前我在蛋糕店上班的時候，好幾次都是這個時候回家的。」艾瑞莉婭忍不住對史蒂夫解釋，「這條路非常安全的！」
「因為……呃，你知道蜘蛛俠吧？兩個月之前，他在這片地區里開始夜巡，若是有什麼不長眼的小混混落在蜘蛛俠的手裡，那些混蛋就死定了！所以有蜘蛛俠在，我都覺得非常安全。」
想起某個為了紐約付出巨大的小孩，艾瑞莉婭嘴角微勾，用自豪的語氣賣力地誇獎著蜘蛛俠。
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聽著聽著，突然腳步一頓，他盯著前方不遠處那個偏僻而漆黑的巷子，把身邊還在滔滔不絕的艾瑞莉婭往自己的身後拉去。
「……？」還沒弄清楚情況的艾瑞莉婭剛想詢問著什麼，就聽見前方不遠處的巷子里傳來了一聲明顯屬於小女孩的沙啞尖叫聲。
聽見這個聲音，她的面色一肅，一把抓住史蒂夫健壯的胳膊，快速地道：
「我們得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