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讓你們很難過么?」白鳳歌輕聲地問道。
不管是曾經的緋色還是現在的墨容,她都讓他們很難過么?
緋色還在她身邊的時候,她便隱隱有感覺到。
只不過那隻妖孽老是一副不正經的模樣,偶爾可以感覺到他看她的眼神帶著淡淡的脆弱和不安,可是她以為那是錯覺。
直至今日,在墨容眼中看到那似曾相識的眼神之時,她才恍然大悟,曾幾何時緋色也有過這樣的眼神,不似墨容的這般露骨但現在想起卻也讓她心疼。
兩個這般出色的男子,在她身邊都變得這麼脆弱這麼不安……
是她的問題么?
「怎會難過?」墨容靠在她懷中,感受著屬於她的溫暖柔軟和馨香,合上眼輕聲道:「就是因為太幸福了,所以會害怕你一旦棄了我,我會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沒有給過明確的答案,這樣的幸福總讓人感覺很飄渺。
若是沒有嘗過這種幸福的滋味,或許他還能和以前一樣克制自己。
可現在,已經墜入了這幸福的海洋,一旦失去,他便會如同離開了水的魚兒,只能在掙扎中等待著死亡……
「誓不相負。」白鳳歌脫口而出,這話一說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
誓不相負?
她這是給了承諾了么?
而墨容亦注意到那個「誓」字,詫異地抬起頭,直直地盯著白鳳歌的俏臉:「歌兒……」
「呵呵……」白鳳歌搖頭輕笑:「怎麼?不高興我給了承諾么?」既然嘴巴都已經快大腦一步給了諾言,那還有什麼好掩飾的呢?
唉!
男色誤人啊!
都說紅顏禍水,在她現在看來,藍顏又何嘗不是禍水?
她連從來不給的承諾都給出了,這藍顏不是禍水是什麼?
白鳳歌心中無奈。
「呵呵,高興!」墨容雙臂緊緊環住她的腰肢:「很高興很高興!」
他了解她,只要她一給出了承諾,那便是永生不變的!
「傻子。」白鳳歌嬌嗔道:「我就那麼好么?好到能讓你忍受我心中還有緋色也要伴我一生?」她不明白,他怎麼能那麼胸襟開闊?
換做是她,如若他和緋色中的隨便一人,只要心中還有別的女人,她便絕對不會牽連分毫!
她的東西或者她的人,必須完完全全地屬於她一個人才行!
「呵呵,你自然是極好極好的。」墨容一副乖媳婦的模樣,靠在白鳳歌的小腹上:「緋色都能容忍我,我又怎會無法容忍他?」他們三人要一生一世地住在一起的緣分,其實早就定了你。
緋色雖然是修羅殿的殿主,自個兒有自個兒的地盤,可卻把這莊主府當作卧室,大多數時間都住在天下第一庄的。
而他,這個神醫世家的家主,原本也有神醫谷,可某個強盜卻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把他「搶」來天下第一庄了,十餘年來,他會神醫谷的次數少之又少,比起那有些陌生的神醫谷,天下第一庄似乎才是他的家。
三個人,住在一起已經很久了呢。
不可否認,當初他剛聽聞緋色撮合他和她的時候,心中是有些排斥的,畢竟,哪一個女子能夠侍多夫?
但緋色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那麼多女人都能為了愛容忍自己的夫君三妻四妾,大男人的胸襟難不成還沒有女子的開闊?
乍一聽,緋色的話是有些強詞奪理了。
但後來他仔細地想了許久,越想便越覺得有道理。
這世界上,只有一個白鳳歌,他心裡,亦只有一個白鳳歌。
除了白鳳歌,他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哪一個女子可以讓他牽腸掛肚醋意橫生。
所以,幾經思慮之後,他決定認栽了!
愛了就愛了,她心中不止他一人或沒有他他都認了!
「真是兩朵奇葩!」白鳳歌有些好笑道:「不過,很可愛。」
聞言,墨容睜開眼,修眉微蹙,大手在白鳳歌腰間軟綿綿的肉上一捏:「男人不喜歡被說成可愛。」
……
夜幕降臨。
白興天大步朝著白鳳歌的院落而去。
真是的,這臭丫頭還真知道掉她老爹的胃口!
當時說了不就完了么,還要等到晚上,害得他大半天都心心念念地等著夜晚的到來!
白興天心中暗罵。
簡樸雅緻卻布局巧妙精緻的院落被黑暗籠罩著,沒有半個人影。
白興天皺眉,察覺到異常,但卻還是不死心地在院中細細的尋找。
半晌之後,白興天一張臉黑如鍋底!
「該死的臭丫頭!你又玩老子!」雄渾的怒吼中氣十足,劃破了寂靜的夜空:「最好不要被老子抓到,不然的話老子揍死你!」
不遠處的竹苑之中,正在賞月的墨容嘴角勾勒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呵呵,老爺子這反應,和某人預言的一模一樣!
真是……唔,真是……活寶?
這話是這樣說的吧?
通往匈國的官道上,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不疾不徐地尋著。
馬車內上,除了一個駕車的車夫,空無一人!
只見車夫駕車的手法熟練,顯然算得上是一個比較專業的車夫。
只不過,和尋常車夫不同的是,這車夫身材嬌小,身上象牙色的衣裳雖然素雅但布料卻極佳。
平凡無奇的臉龐上,有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眸。
這雙眼,赫然是白鳳歌那雙明亮璀璨的眼睛啊!
是的,這車夫便是易容之後的白鳳歌。
「該死的,早知道就帶上炫白了!」一面趕車,白鳳歌一面皺眉呢喃。
帶上炫白,便可以悠閑悠閑地坐在馬車裡面了,哪兒能這麼苦逼地自己駕車?
真是失算啊!
「該死的妖孽!你丫是不是早算好了老娘有今天,所以以前才坑老娘把駕車的技術學得這麼好?」罵完了自己失算,白鳳歌又罵起了緋色。
哼!
她駕車的技術之所以這麼好,都是那妖孽害的!
以前,只要和他出遊,他便會用盡各種……唔,其實也只有一種手段。
就是很妖嬈很魅惑地說:丫頭,其實找一個車夫當燈泡還是挺好的,這樣我們倆就可以在馬車裡面嗯嗯啊啊,呵呵,如若是這樣那我們可一定要挑一條崎嶇坎坷的小路,那樣我就算不用力都會很深,可以省下不少力,應該也可以持久些……哇哦,真令人期待呢!你說是么?丫頭?
是個鬼啊!
每次,她一聽這話,就立馬灰溜溜地滾去駕車!
如若其間她懶筋長出來,想半途而廢的話,那妖孽便會很善解人意地道:丫頭,我知道你累了,咱們找一個馬夫吧。
馬夫?
去特么的馬夫!
她還是乖乖地把懶筋給收起來,繼續駕車!
於是,長年累月下來,她駕車的技術堪稱專業!
她這人,是那種門面會但卻樣樣不精的那種!
不是因為智商問題,而是因為人太懶!
她身上,能算得上精通的東西是很少的!
輕功、賺錢還有駕馬車!
輕功和賺錢她之所以精通,完全是為了服務於她的懶!
輕功吧,她是因為不想走路,畢竟飛的比走的要快得多!
而賺錢呢,因為只要有錢那許多事兒都不必親力親為,用錢搞定!
而駕馬車……這絕對是一個意外!
出現在她生命之中的大意外之一!
……
冷唯坐在簡易的木桌前,看著對面的劉慶天:「說吧,事情的原委……幕後的真兇。」嘶啞的嗓音和泛著血絲的眼眸讓他給人的感覺憔悴不已。
劉慶天見狀,心中暗樂。
這就說明冷唯這幾日並不好過,他的話對冷哇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
「你的父親雖然是翱龍國人,但從小便在我們匈國長大,不僅如此,他還是大司馬的得意門生。」
「……」聞言,冷唯皺眉。
匈國的大司馬,用翱龍國的官職來對仗的話,那便和義父一樣,是一國的兵馬大將軍!
「你父親十六歲那年,便接了可汗的密令,讓他潛入翱龍國軍隊當內應。」
「……」冷唯靜靜的聽著。
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父親隱藏得很好,而後甚至得到了白興天的信任,將他升為副手,可後來,因為一次傳遞消息的時候被暴露了,所以才遭了毒手。」
「是龍塬下令的么?」
「是。」
「那為何要掩人耳目地讓白興天暗中殺害?」冷唯目光凌厲地看著劉慶天。
「呵呵,冷公子,你長久在軍中呆著,連這點也明白不了么?」劉慶天輕聲笑道:「軍中,軍心十分重要,你父親暴露身份之時已經貴為白興天的副手了,如若讓大家知道他是匈國的細作,那軍心豈不是會浮動?」
提出疑問才更真實。
如果冷唯什麼疑問也不問,就這樣相信他了,他反倒會覺得有鬼!
「……」冷唯閉上眼,半晌才睜開:「你找到我的目的是什麼?」
「呵呵,瞧冷公子你這話說的,我找到你主要是念在當年和冷兄同窗知己的情義上,想幫他照看照看你。」
「……」冷唯不語。
「看到你現在的生活如此窘迫,我心中著實難受,所以想盡自己的一點綿薄之力幫幫你。」
「無功不受祿,閣下好意冷唯心領。」
「冷公子切莫見外。」見冷唯拒絕的如此堅決,劉慶天繼續道:「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
「……」
「冷兄是我的同窗好友,他的死讓我一直耿耿於懷,所以我一直在尋找機會幫冷兄報仇,可多年來都無所進展,現在,終於有機會了,但這機會卻是我無能為力的,能把握住這次機會的便只有冷公子你啊!」
「……」定定的看了劉慶天半晌,冷唯才問道:「什麼機會?」
見冷唯上鉤,劉慶天心中暗喜,但臉上卻不露端倪:「和我回匈國,我會將你推薦給可汗,以你的才能,定會受到可汗的重用。到時候匈國大敗翱龍,那便是冷公子你、咱們報仇雪恨之時!」
「……」聞言,冷唯再次沉默,面露猶豫。
見到冷唯的猶豫,劉慶天再接再厲:「冷公子,我知道讓你一下子從翱龍國的將軍變成匈國的將軍有些為難你了,但你要想想令尊啊!令尊可是死在龍塬的命令之下啊!」
「好。」冷唯沉聲道:「但我有一個要求。」
「冷公子請講。」
「翱龍國敗北之日,請將龍塬交由我親自手刃!」
「呵呵,可汗明事理的好君主,相信冷公子的要求可汗是會應允的。」
……
翱龍國與匈國的邊關。
戰火的灼燒讓這塊本就貧瘠的土地增添了一絲蒼涼的氣息。
普通百姓在這塊土地上已經很難見著,隨處可見的是那些身穿著沉重鐵質鎧甲的巡守士兵。
白鳳歌的馬車一到邊關,便受到了矚目。
「哪兒來的?難道不知道現在在打仗,閑人不許來邊關么?」一個身穿鎧甲的士兵粗聲沖白鳳歌喝道。
「呵呵,官爺,俺原本就是這裡的百姓,前些日子出去經商,這一回來人都走光了。」
「現在在打仗,這裡的百姓都撤離了。」士兵不耐煩地道:「你也趕緊離開。」邊關的氣候本就不好,再加上戰爭疲憊,他心情自然不好。
「官爺,不行啊!」白鳳歌一臉著急得快哭出來的模樣:「俺家妹子嫁到赤兒城去了,仗打得急,還沒來得及回來,俺要去借她回來啊!」
「上頭有令,除非有大將軍親自頒發的公文,否則一律不許通關!」斜睨這白鳳歌:「你有公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