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1

  林小北眨了下眼睛,想都不想的說,「我會陪你很久很久,到你趕我走為止。」


  他的想法很簡單,自己生命的一半都在跟季凌相依。


  季凌養他小,他當然要用餘生陪伴季凌。


  趕你走?

  做夢嗎。


  他們彼此心照不宣,現在兩人的關係,已經不是可以隨意抽身的狀態了。


  稍微不小心,就能一起白頭偕老,綿延到地老天荒。


  季凌騰出手跟林小北交握,像是握住專屬的強效安眠藥。強烈的藥效立刻發揮,逼得他昏昏沉沉入睡。


  一夜無夢,清醒過來時林小北還握住他的手,枕著自己胳膊躺在床邊,半張著嘴,留下一串黏答答的哈喇子。


  這隻大老虎,睡著的模樣真的很像小豬。
……

  省賽只是漫長賽季的開端,拿到各省冠軍,才有資格參加國家隊選拔,代表Z國登上世界舞台。


  拿到省賽冠軍后,林小北和兩朵准國家隊大麗花得到邀請函,要去首都參加集訓,準備國家隊選拔賽。


  省隊其他人留在省內繼續訓練,今年內剩下的活動,只有省內各項比賽和指導了。


  跳水是非常有季節性的競技項目,每年屬於他們的,僅僅一個夏天。


  錯過賽季,便少了一次綻放的機會。


  首都機場外,馬力做作的深呼吸兩次,張開雙臂擁抱太陽,「干他首都!老子要從這裡走向世界!」


  機場外人來人往,不少人遠遠的避開他,順便送上關愛智障的眼神。


  陳立嘴角抽搐兩下,按著隱隱發痛的額角說,「選拔賽還沒過呢,你先進國家隊再說吧。」


  「嘖,你這人就喜歡給人潑冷水,搞得你穩過選拔賽…」馬力反射性想懟他,懟到中途意識到,陳立是正隊,可以免賽直接進國家隊。


  「艹,最討厭你這種跟領導打好關係,混免賽名額的賤人了,滾滾滾離我遠點!」想到未來兩周自己要鞠躬盡瘁準備考試,而他卻能高枕無憂在旁邊吃瓜,馬力就覺得不爽。


  林小北拖著行李箱走到太陽下,新奇地左右張望,「哇!好多人呀!」


  從山裡出來的小少年沒來過首都,非常本質的露出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表情。


  「嗯,到處都是為生活奔波的行屍走肉和新鮮的霧霾。」季凌空手插口袋從後來晃悠過來,簡明扼要的對這裡環境做出概括。


  經紀人和教練在後面虛偽的恭維,抬眼看幾個年輕人已經走出老遠,連忙邁開腿小跑過去。


  沒等季大爺招呼,經紀人任勞任怨的去接小北手裡的行李箱,免得累到小孩自家祖宗又得心疼。


  「沒事沒事,我自己來就好。」小北連忙躲了下,非常禮貌的朝他微笑,探出腦袋問教練,「教練,你知道路嗎?」


  「知道是知道,我上次來首都,地鐵還沒通呢。」教練在格局飛快變化的機場周圍摸不到方向,拿出手機準備搜地圖。


  還沒等他打開瀏覽器,前方等候的大巴車上下來個——


  非洲人。


  國家隊現任隊長霖逸從車上跳下來,穿著清爽的背心短褲,滿身黝黑看上去剛才非洲打魚回來。他朝林小北幾個人揮揮手,熱情的招呼,「呦,你們要去集訓吧?我…」


  『噗通——』


  他正往這邊走,話才說到一半,沒留神左腳被人行道高出來的台階絆倒,來了個標準的平地摔。


  原本還客套的不知道怎麼打招呼的幾個人連忙撲上去,七手八腳扶起他。


  霖逸站起來,低頭檢查自己兩根胳膊三條腿,確定都齊整后撓撓頭,「我是國家隊派來接你們的,跟我來…」


  『噗通——』


  他邊說話邊轉身招呼他們上大巴,沒留神半隻腳又踩空,整個人栽倒馬路邊。


  呼嘯的列車擦著他腦袋駛過,把霖逸的幾根頭髮拽下來壓在瀝青馬路里。馬力和陳立面面相覷對視兩眼,默契的搖搖頭。


  難怪去年霖逸因傷無法參加個人項目。按照這黑蛋的小腦平衡能力,基本可以告別十米台了。


  大巴車上還有位青年,他皮膚很白,身段高挑手長腳長的,瞳孔微微發灰。


  「你是雜…呸、混血吧?」馬力口快地問。


  青年點點頭,沒多解釋。他拿出醫藥箱,邊給霖逸處理傷口邊說,「你們剛才嚇到了吧?我們隊長他這人吧,特別倒霉。喝涼水腹瀉,吃飯塞牙,過馬路被車撞,睡覺床板都能塌下來。」


  「哈哈,」霖逸被隊友這麼揭短,也沒生氣的意思。他撓撓頭,臉上露出憨厚質樸的傻笑,「他們總說我運氣這麼差,是非洲人。」


  這已經不只是非洲人了,肯定是非洲部族酋長級別的。


  林小北沒想到視頻里神一般的Z國頭號種子原來是這樣的,感覺非常奇妙,有些難以形容。


  季凌上車兀自佔了最好的位置,見林小北失散多年的黑蛋哥哥總在傻笑,他稀奇的問,「你是覺得愛笑的人運氣不會差嗎?」


  「是啊!」霖逸非常乾脆的回答。


  「別妄想了,」季凌想到他剛剛的表現,默默單方面斷絕他跟小北的血緣關係,「你這種級別,只有重新投胎能解救了。」


  氣氛凝固了三秒,經紀人緊張地看著霖逸,生怕自家祖宗說話沒遮掩,會讓這位國家棟樑會生氣。


  「哈哈哈!」慢半拍的霖逸爆發出慘絕人寰的笑聲,錘著剛才摔倒時受傷的膝蓋,黝黑的臉上掛著兩滴熱淚,「重新投胎哈哈哈!」


  笑點在哪裡?這人傻了吧!

  在大巴駛向集訓場地的途中,兩幫人把互相的底細摸得七七八八。雜種…呸、混血青年叫左木木,混了西方人的血,比其他跳水選手明顯白好多個色號。他才比林小北大兩歲,是現任國家隊最年輕的天才級選手。


  而接他們的霖逸,是非洲酋長級別的倒霉鬼。


  他為跳台而生,實力不輸任何人,連續拿過個人和雙人冠軍。去年本來最有可能達成大滿貫,卻因為職業病惡化必須放棄單人項目,跟左木木轉戰雙人板。


  「林小北?」左木木望著林小北,瞳色很淡,淺灰色的眸底含著他們另一半血統的冰雪和驕傲,「我知道你,看過省賽錄像。」


  他眼裡明顯帶有敵意,兩朵大麗花同時心裡『咯噔』,生怕再出現第二個張彬。


  「別誤會,木木挺喜歡小北,就是因為想看他才過來的。」霖逸看氣氛緊張,連忙解釋,「因為木木對他抱有太高的期待,所以才把他當成對手尊敬。」


  林小北少年氣盛,感受到他的競爭意識,身體深處的倔強冒出來,伸手跟左木木交握,「你好,我是林小北。」


  「左木木。」左木木伸手過去跟他握住,手部的皮膚果然比林小北白皙很多,像雪似的。青年的聲音也像雪,「你省賽的表演很優秀,選拔賽準備的怎麼樣?」


  「……」林小北眼裡的倔強堅持了三秒,迅速頹了,可憐巴巴地說,「沒準備好,其實我有點怕…」


  小北選手,你出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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