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坐標
進山的位置已經被踏出來一條小道,所以很好走,早上天氣又涼快。
淩初一說:“以前還有人種東西,現在不行了,沒人往這裏走也沒有人清理,頂多需要的時候來這裏砍樹,砍下的樹幹就放在林子裏曬,需要的時候再過來拖”
大夥在穇子地往裏走。
他們這的旱地,好一點的可以種蘿卜,白菜,茄子,苦瓜,差一點的紅壤土可以種高粱,紅薯,花生,最次的黃沙土就種點穇子。
幾個大孩子抓了一把穇子杆給他們吃,雖然嚼不爛,但甜口。
因為是最次的土地,繞過穇子地以後,樹木和野草就肆意的生長起來。
李敬修手裏有坐標,但他知道坐標不可能坐落在現在呆著的地方,而且這裏離村口太近了。
十幾分鍾後有三條明顯的岔路,芽芽撿了一根樹根往上頭一拋,對著樹枝指著的方向說:“我們就走這邊。”
眾人:這麽隨意的麽?
一群大孩子就跟探險一樣,呼啦啦的跟上。
其實大一點,有點心眼的都能感覺出來,這一趟芽芽和李敬修來八公分村,就是來找東西的。
淩初一想了想,什麽都沒問,默默的跟在最後麵。
這一片林子都沒有危險,他隻要注意別讓人掉隊就可以。
“以前這裏有野豬,後來沒有了。”
“滅絕了?”芽芽也想起家鄉的野豬,不過石頭村後山的野豬是好野豬,從來不霍霍村裏的作物。
淩初一幽幽說:“這還得從你爸說起”
連一直推敲坐標的李敬修都好奇的抬頭。
芽芽說:“我爸是打獵好手?”
“不是的。”淩初一幽幽的說:“你爸喜歡吃,做吃的也很在行,手又欠,最後把我們這裏的野豬給弄絕種了。”
芽芽頓了頓,丟掉手欠折的花。
淩初一回憶著,那時候他才幾歲,村子也窮,能吃飽飯就不錯了,淩波那時候就跟所有人格格不入,說什麽隻有動物才講究果腹等等,天天遊說村裏的年輕人進山打獵。
淩波挺瘦,文質彬彬的在村裏是絕對難娶媳婦的人選。
按大人的話說,就是一頓飯都吃不上兩碗飯,哪裏有力氣下地幹活養活一家子。
但是淩波的嘴巴會說,總是讓村裏一群年輕人心甘情願的跟著他瞎折騰,直到把野豬吃得都滅絕了。
淩初一看芽芽小嘴叭叭叭的,跟記憶裏的瘦高個重疊了起來。
芽芽問:“我爸還去過哪些地方。”
淩初一看了一眼日頭,已經開始有暑氣了,在山裏雖然兩塊,但再走上一個小時,無論如何都得趕緊下山,否則人會中暑。
此時離開山腳下已經有一段距離,野草都到膝蓋那麽高。
李敬修撿了一根趁手的木棍看了看天,說:“得把附近的草地清理出來。”
淩初一好奇,“你要幹什麽?”
李敬修比劃了下手裏的木棍,“測量經緯度”
迎著人好奇欲往下問的態勢,芽芽加了一句,“你不會想接著往下聽的”
芽芽想起自己有一回一時興起問了一回,然後被科普了一個小時的赤道,北回歸線,本初子午線等等的經曆打了個哆嗦,出於愛護小輩就勸道:“聽我的,別問”
姑奶奶能騙人麽,那必須不能,於是淩初一識相的閉上了嘴巴。
芽芽一聲令下,十幾個孩子哇哇的散開拔草。
一個小時候太陽已經正當空,也清理出來一片看得過去的空地,李敬修選了個位置插下木棍,看著木棍的影子,隨手寫了個數據。
淩初一還是按奈不住好奇。
李敬修說:“正午時分,太陽下直立一個竹竿,測量竹竿高度和影子長度計算正午太陽高度角,正午太陽高度角大致等於緯度。
但要想準確率高一點,還得複雜一些,比如當影子最短時,記錄下影子的方向。這是正北方向。”
看人還算有興趣,李敬修接著說,“要想測量維度,隻要測量出某地的高度角,現在離夏至過去不久,太陽照在北回歸線上,這時候太陽直射地球的維度是北緯23度26分”
淩初一想了想,問了個最初級的問題,“地球是圓的?”
“地球是個球體,但是由於地心引力的作用,它並不是一個完美的圓球,赤道周圍也因此向外隆起,形成一個“輪胎”結構。”李敬修十分有耐心,打小他就覺得,無知不可怕,可怕的是無知又不喜歡學,於是溫和的跟淩初一科普了下相關知識。
淩初一聽著很感慨,又覺得比自己小的都懂那麽多,有點不好意思。
芽芽安慰他,說:“是啊,我小時候以為我奶奶生下來就是這麽老,我哥哥生下來就是這麽大一個,然後我一想到我一輩子都那麽小了不禁悲從中來,咱們這是學到老活到老!”
下山的時候,淩初一到自己家分到的穇子地裏弄了些穇子,回去後拿剁碎的辣椒混著茄子當餡料,做了一頓穇子餃粑請兩個人吃。
回到鎮子上,下午,兄妹兩人去郵政局打電話。
今早,聶衛平打電話到廠子裏,請莊師傅的大閨女莊雯麗幫忙跑了一趟石頭村,約好了這時候打電話。
人工轉接後,蔣文英的大嗓門透了出來,聶海生也說了兩句。
聽說是三兒子打算從家裏公中拿錢學手藝,蔣文英就說:“這事你妹怎麽說?”、
芽芽擠過來,說:“我同意”
話筒那邊,蔣文英又去問大兒子的意見。
雖然當時要求幾個孩子把收入上交一部分,但為了不讓幾個孩子覺得她偏心而生了嫌隙,蔣文英也要費不少功夫。
像這種大支出,肯定是要問過所有孩子才決定。
大夥都沒意見,蔣文英才說:“明天就讓你哥寄錢去,芽芽乖不乖,她要惹事你得管著”
芽芽就大聲說:“我沒惹事,我乖著呢!”
蔣文英心疼話費貴,又不是錢多燒得黃,無視了一雙兒女想要繼續叨叨幾句的目的,知道兩人安好後很果斷的掛下了電話。
聶海生掛的急件,四天後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