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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明美的老熟人

  淺井小姐……

  沖矢昴腦中蹦出了那個令他記憶深刻的身影。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她那與明美十分相似的氣質,七分相似的聲音。


  然後就是林新一那天和她約會的場景,牽手,擁抱,接吻,東京塔上的生死相依,比翼雙飛.……

  毫無疑問,這個聲音氣質都跟宮野明美很像的女人,絕對不可能是宮野明美.……

  絕對不可能.……

  不知怎的,在趕去案發現場的路上,沖矢昴一路上都在想著這些事情。


  「我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一提到她,我就會想起明美?」


  沖矢昴感覺自己心態出了問題。


  「唉……」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又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後才猛地意識到——


  林新一說得沒錯。


  他的手是還沒洗乾淨。


  「.……」


  靠(╯‵□′)╯︵┻━┻!!


  這下好了,他的確是沒心情想明美了。


  可接下來一個聲音卻又牽住了他的思緒:


  「林先生~!」


  帶著三分焦灼,三分慌亂,還有四分自然而然的依賴。


  是明美的聲音。


  不.……是淺井加奈的聲音。


  他們這時已經驅車趕到了現場。


  現場是一條普普通通的小路,那種多見於社區內部,兩車道寬,四通八達,兩旁都是私人小院和獨幢一戶建的小路。


  環境大概就跟工藤家門口的那種小路差不多,也就是那種電線杆經常莫名損壞的町內小道。


  位置也離工藤家不算太遠。


  換言之,這裡離淺井家的別墅也不算太遠。


  「是回家路上捲入案件了么?」


  沖矢昴大致猜出了這位淺井小姐的遭遇。


  或許是因為相似的聲音,或許是因為相似的氣質,他沒由來地對這個案子十分上心。


  可那位淺井小姐卻沒怎麼把他放在眼裡——字面意義上的。


  她只是匆匆忙忙地朝著趕到現場的林新一走了過來。


  目光同時還在林新一身邊跟著的「正牌女友」克麗絲,還有那個茶發小姑娘,名為灰原哀的小小姐身上打了個轉。


  但她的眼神最終還是鎖定在了林新一身上:


  「林先生……你可算來了。」


  「別緊張。」林新一緩聲出言安慰。


  他就像跟眼前這女人只是普通朋友一樣,公事公辦地問道:

  「情況我都簡單地了解了,你只是這個意外捲入這個案子罷了,最多算是目擊證人而已。」


  「只要好好配合調查,如實說明情況,就不會有任何麻煩的。」


  「那就好……」淺井小姐微微點頭。


  但眼睛里卻還帶著那麼一絲猶豫。


  她掃了一眼旁邊礙事的沖矢昴,不由轉頭對林新一說道:


  「那林先生,我們能單獨聊一聊嗎?」


  「嗯?」沖矢昴心頭一跳,不由問道:「淺井小姐,關於這個案子.……你有什麼情況,不能在大家面前說么?」


  「不不不……」淺井小姐搖了搖頭,略顯尷尬地說道:「我是還有一些私人的事情,想順便跟林管理官聊聊.……所以,請你最好迴避一下。」


  「好吧.……」沖矢昴知趣地避到一旁。


  灰原哀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也乖乖地站到了一邊。


  而克麗絲小姐的反應則更為豐富。


  「哼!」她秀眉微蹙,眼角帶煞,發出蚊蚺般的一聲輕哼。


  然後才氣哼哼地轉身離開,給林新一和淺井小姐留下了單獨談話的空間。


  雖然動作不大,也沒有一句台詞,但卻把那些飽含厭惡、不甘、委屈求全的複雜情緒,全都在這短短几秒內表演得栩栩如生、活靈活現——


  作為影后,她永遠都不會忘了自己的人設和角色關係。


  只要是知道劇情的觀眾,看到她的表演就會不自覺地入戲。


  就像現在的沖矢昴。


  「克麗絲小姐果然已經知道了,林先生和淺井加奈的事。」


  「但她還是.……選擇了忍氣吞聲么?」


  沖矢昴深刻地理解了劇情。


  然後他緊接著就想到.……幸虧茱蒂不在這裡。


  不然不知道她又得聯想到什麼。


  而事實上,她最近已經聯想到很多了——


  因為林新一、克麗絲和淺井加奈三人這幾天來展現的詭異「和平態勢」,茱蒂小姐已經忍不住聯想到:


  如果當初她也能像克麗絲小姐一樣「為愛犧牲」、「大度接受」、「顧全大局」,說不定秀一就不會離她而去……

  以至於這幾天偶爾接頭的時候,茱蒂小姐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太對勁。


  這邊沖矢昴正在頭疼自己的感情問題。


  而在他略顯異樣的目光之中,林新一和那位淺井小姐也已經開始聊起他們的「私人話題」。


  這話題的確比較隱私。


  只不過內容和他想象得有些區別。


  「林先生,不好了!」


  宮野明美壓低聲音,十分緊張地對林新一說道:


  「這個案子恐怕會給我,給大家惹來麻煩?」


  「什麼?」林新一微微一愣。


  他在路上就向目暮警部了解過案情:

  「你不就是在回家路上,意外捲入了一起命案么?」


  「這不算什麼大麻煩吧.……」


  「難道此案還跟組織有關?」


  「不是案件的問題……」宮野明美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案子應該只是普通的命案。」


  「但是這個案子的死者,還有另一個涉案的當事人.……他們都認識我。」


  「認識你?」林新一為之一驚:

  「難道他們是『淺井加奈』的熟人?」


  「不……」宮野明美深深嘆了口氣:

  「他們認識的是我,宮野明美。」
……

  時間回到之前。


  宮野明美走在從超市回家的路上。


  她這幾個月來的生活非常規律,每天除了在家做飯、做家務、照顧妹妹,也就只有出門採購生活用品的事情可做。


  這樣的日子雖然有些單調,但卻並不無趣。


  尤其是她那變成小學生的可愛妹妹.……看著妹妹一天天地變得陽光、幸福、快樂,看著從小就不愛笑的小哀漸漸走出組織的陰影,她便總能感受到一種難以言說的欣慰。


  時間長了,宮野明美也開始漸漸愛上了這種簡單平靜的生活。


  不知不覺地,她也從一個身不由己、朝不保夕的組織成員,變成了一個心裡滿是茶米油鹽的家庭婦女:


  「今天晚上就做中華料理吧……」


  「林先生好像很喜歡吃。」


  走在回家的路上,明美小姐腦子裡想的都是這些。


  天氣挺熱,離家還有一段距離,手上的購物袋分量也不算輕。


  走著走著,她也不禁有些口乾舌燥、疲累落汗。


  「買瓶冰汽水吧。」


  宮野明美想到了回家路上,那台必然會經過的自動售貨機。


  這自動售貨機就在前面不遠。


  而等她加快腳步走到那裡的時候,卻發現自動售貨機前已經排上了兩個人。


  他們的背影一個胖胖的,一個是地中海禿頂,都是典型的中年大叔特徵。


  從他們略顯花白的頭髮也可以看出,這兩位大叔的年紀都不小了。


  胖大叔排在後面。


  禿頂大叔排在最前面。


  付款后,一瓶飲料先行掉落,他便主動蹲下身子去出貨口撿拾起來。


  宮野明美也沒多想,只是靜靜地排在他們後面。


  這時她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小哀打來的:

  「哦……因為路上遇到案子,所以要晚些回來是么?」


  「我明白了,那我晚些做飯。」


  通話內容也沒什麼特別的,不過是小哀在打電話向姐姐報平安罷了。


  宮野明美簡單地聊了兩句,就徑直掛掉了電話。


  可她沒想到的是.……

  她只是對著手機這麼簡短地聊了幾句,就突然引起了前面那位胖大叔的注意。


  「這個聲音是……」


  排在她前面的胖大叔微微一愣:

  「是明美小姐嗎?」


  「哈?!」宮野明美嚇了一跳。


  猛地聽到這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她還以為自己是在路上碰到了組織的人。


  可當那位胖大叔回過頭來時,她看到的卻是熱情、和藹、而且十分熟悉的臉:


  這是……

  出島先生?


  出島壯平,男,54歲,知名海報設計師,出島設計事務所社長。


  最重要的是,他是宮野明美老爹,宮野厚司的兒時玩伴。


  宮野明美小時候見過他。


  而且就在幾個月前,在她動手為組織搶劫銀行的前一周,她還去拜訪過出島壯平的事務所。


  所以出島壯平也認識長大后的她。


  「糟了.……」


  宮野明美心中一沉:

  因為先前沒有練好變聲術,項圈變聲器也尚未發明,所以她不小心在赤井秀一面前,以淺井小姐的身份暴露了和宮野明美相似的聲音。


  於是淺井小姐的人設上就多了一條「聲音和明美相似」的設定。


  所以為了人設不起衝突,表演不生漏洞,她之後乾脆就一直使用這個聲音。


  可她沒想到的是.……

  自己只是出門買個菜,竟然都能在路上碰到熟人。


  而且因為她的聲音和宮野明美太像,對方還直接把這聲音給認出來了。


  「這聲音.……是明美小姐吧?」


  胖胖的出島壯平熱情地轉過頭來。


  但他看到的卻是一張陌生的臉:

  「明美小姐?」宮野明美只能努力裝傻:「先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額……抱歉。」


  出島壯平尷尬地笑了笑:


  「我好像認錯人了。」


  「不過.……女士你的聲音,真的和我認識的一位後輩很像。」


  「是、是嗎.……」宮野明美緊張地悄悄攥住拳頭。


  然後就想著該怎麼找借口早點離開——作為一個「死人」,她不適合出現在任何熟人面前。


  即使現在戴著假面,理論上十分安全。


  但她內心依舊本能地感到不安。


  而就在這時……

  前面那個原本彎腰去拿飲料的地中海禿頂大叔,這時也神色訝異地轉過頭來:


  「明、明美小姐?」


  「不是啦,今井。」出島壯平幫著解釋道:「只是一個聲音和明美很像的女士。」


  「是的,你們可能認錯人了。」


  宮野明美慌忙跟著解釋。


  眼前這禿頂大叔她也認識:

  今井徹夫,男,52歲,設計師,出島壯平的助手。


  也是她二十年前就見過的老熟人。


  「哦、哦……」


  「原來不是明美小姐啊。」


  不知怎的,今井徹夫表情有些複雜:

  「也是,明美小姐都幾個月沒有音訊了。」


  「她上次走得那麼匆忙,也沒留下什麼聯繫方式.……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樣。」


  「不過.……你的聲音真的很像她。」


  他嘟嘟啷啷地說了很多。


  像是對宮野明美有著別樣的關注。


  宮野明美心下緊張,只好硬著頭皮說道:

  「那個.……你們還沒買好飲料吧?」


  「如果可以的話,能快一點嗎……抱歉,我正趕時間呢。」


  她只想趕快裝作無事地買完飲料,再離眼前的兩個熟人遠點。


  「哦,好好好。」出島壯平很快反應過來:「今井,把我要的冰可樂也買了吧。」


  「快一點,買完我們就走。」


  「好……」今井徹夫訥訥地點了點頭,行動前還神色複雜地看了「淺井加奈」一眼。


  然後他就在售貨機前一番操作,又幫出島壯平選購了一罐冰可樂。


  緊接著砰的一下,可樂掉落在出貨口。


  今井徹夫彎腰去撿可樂,但在那出貨口打開的一瞬間:


  「哎,這是?」


  出島壯平和宮野明美都微微一愣:

  出貨口裡除了剛剛掉落的可樂,角落裡好像還擺著一罐冰烏龍茶。


  「咦?今井.……」


  「你剛剛不是只點了一罐可樂嗎,裡面怎麼有2瓶飲料?」


  「這罐冰烏龍茶是怎麼來的?」


  「額……這個.……」今井徹夫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疑惑:「這罐烏龍茶好像本來就在出貨口放著。」


  「我剛剛買我那罐橙汁的時候就看見了。」


  「可能是誰買完忘了拿的吧?」


  「還有這種好事?哈哈.……」出島壯平不由笑了一笑:「還有『免費飲料』送?」


  「那正好,我也挺喜歡喝烏龍茶的.……」


  他主動走上前去,從那出貨口裡撿起了那罐不知是誰留下的冰烏龍茶:


  「今井,我記得你不喜歡烏龍茶吧?」


  「你不喝的話我就拿走了,哈哈。」


  出島壯平拿起那罐烏龍茶就要拉開拉環,像是等不及要品嘗這老天贈送的免費飲料。


  「等等!」今井徹夫突然喊出聲來。


  「怎、怎麼了?」出島壯平讓他嚇了一跳:

  「你吼那麼大聲幹嘛?」


  「咳咳.……出島先生。」今井徹夫露出一個關心的笑:「這種來歷不明的飲料,還是就不要喝了吧?」


  「都不知道是誰留在這裡的.……萬一喝出問題該怎麼辦啊?」


  「這.……」出島壯平微微一愣,結果卻絲毫沒把助手的關心放在心上:「你這也太杞人憂天了吧,今井?」


  「一罐別人忘了拿的烏龍茶而已,能有什麼問題?」


  「哈哈哈……出島壯平粗神經地笑了一笑:「今井。」


  「你總不會擔心,我能倒霉到遇上什麼『毒可樂』事件吧?」


  「那可都是20年前的老案子了……現在早就沒有那種報復社會的瘋子了。」


  說著,他便不管不顧地打開了那罐冰烏龍茶:

  「還好,還挺冰的。」


  「烏龍茶就是得趁還冰的時候喝掉。」


  「這.……」今井徹夫還猶豫著想說什麼。


  可出島壯平卻已經大口大口地喝下去了。


  再然後.……

  「啊——」


  宮野明美都還沒反應過來。


  她父親的老同學,她的老熟人,出島壯平大叔,就一臉痛苦地倒在了他的面前。


  「出、出島先生?!」


  宮野明美和今井徹夫都一臉震驚。


  她本能地湊上前去,試圖用自己在組織當外圍特工時學會的急救術對出島壯平進行搶救。


  可就是這麼短短几秒……

  「沒有呼吸,心跳也停止了……」


  宮野明美獃獃地瞪大了眼睛:


  「他……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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