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獨處一室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她陪伴在步宛詩身邊，讓她不會那麼孤獨，也有個可心人說說話。


  他惹她生氣的這段日子裡，也是她陪步宛詩散心，所以顧司晨容忍了她故作兇惡的威脅，而且還向她保證自己一定會好好照顧步宛詩。


  沒想到顧司晨會那麼低聲下氣，何曾曾感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輕輕哼了一聲就走了。


  霎時間，整個病房就只剩下顧司晨和步宛詩，空氣陷入了異常的安靜。


  「真是對不起，我又做了混賬事讓你傷心，這一次還讓你進了醫院，詩詩，你痛不痛啊，別怕，我就在旁邊守著你……」


  「你不用回應我，靜靜地聽我說就好，我好久沒有和你呆在一起那麼長時間了，但是我寧願你不理我不見我，也要你健健康康的，把我罵得狗血淋頭我也樂意。」


  步宛詩頭腦昏漲，迷迷糊糊感覺得到顧司晨彷彿斷斷續續的和她說了很多話。


  她一邊聽從醫囑和睏倦作鬥爭，一邊又想著顧司晨的話。


  「對不起……我都不知道自己給你說過多少次對不起了，可是每一次都重蹈覆轍讓你生氣讓你失望，我真的不是想要你累倒的，我只是想你來找我……」


  「我想你來找我，罵我一頓，質問我為什麼給你安排那麼多工作，為什麼讓你那麼累，可是你都沒來……」


  顧司晨嘮嘮叨叨的說了好多話。


  似乎這一個月說的話加起來都沒有今天一天多。


  加上步宛詩並不理睬他，顧司晨可以算是自言自語了，可是他並不覺得無趣，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和步宛詩獨處的空間，還不知道下次又是什麼時候，現在的他只想要把心裡的感受全都說出來。


  顧司晨還有好多話想說，雖然他不確定步宛詩能不能聽得見，會不會在醒來以後回應他，不管怎麼樣，他都要說完。


  正好讓步宛詩分散一下注意力不要睡著。


  「說出來你可能都不相信，我真的後悔了……後悔對你發脾氣，後悔沒有相信你，後悔沒有在你轉身走出顧家的時候去追上你……你說如果那個時候我對你死纏爛打一點，賴著你不走，那你是不是就不可能被顧司禮綁走了……」


  「那你也不會受那麼多苦，也不會去司徒慕家，我也不會做出讓你生氣的混蛋事……都怪我啊！」


  「我後悔了，後悔沒有早一點去救你，等我到的時候你都不見了，我找啊找啊，可是就是找不到你，我好害怕啊……」


  「後來你和司徒慕一起出現在公眾的視線中，我又一次不受控制的對你大發雷霆，後來……你就遠走了異國他鄉，一點也不給我留機會……」


  「還好段奚名給我發了很多你的照片，我突然還有點羨慕他……他和你並不熟都可以和你一起紋身，可是我們倆呢？連一起出去玩都沒有過。」


  「再後來……我偶然遇見了司徒慕……他說他和你什麼關係都沒有，那一刻我才發現，我真是被嫉妒蒙了眼……居然做的出用步曉月氣你的傻事……」


  「我多想和你道歉，可是你根本都不理我，我每天縮在汽車裡好累啊，好想你下樓來敲我的車窗讓我滾蛋，可是你連下都不下樓……」


  這場斷斷續續又毫無邏輯的自我檢討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一直都是顧司晨在說，步宛詩在聽。


  顧司晨注意到步宛詩慢慢合上眼睛了，又把她輕聲叫醒，醫生的話他不敢不聽，他知道她真的很累，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安撫她。


  「詩詩，再堅持一下，還有兩個多小時你就可以睡覺了。」


  也不知道步宛詩究竟聽進去了多少，但是顧司晨就像到豆子似的不停地說，這樣在她面前說出來他才可以好受一些，直到天蒙蒙亮。


  步宛詩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她真的好想睡覺啊，麻藥是一部分原因，最大的原因就是她真的很累。


  可這個顧司晨，一個大男人總是在她耳邊叨叨叨的，讓他心生厭倦。


  不知不覺終於過了這最難熬哦哦六個小時，護士來量過血壓以後，說她可以睡覺了，步宛詩立馬就沉沉的睡著了。


  這久違的安穩覺睡得步宛詩神清氣爽。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步宛詩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刀口隱隱約約的還有些疼，但是好歹是可以忍受的疼痛。


  她抬起頭來四處張望，周圍沒有一個人，只有氧氣瓶和檢測器的聲音，她自己的呼吸都可以輕到忽略不計。


  「奇怪了……之前顧司晨不是一直在這兒的嗎……」


  她雖然做完手術出來很累很困，但是顧司晨一直念叨的聲音環繞在她耳邊，雖然她嫌棄煩，但好歹讓她睏倦的同時還能分心去聽他在說什麼，也沒有讓她睡著。


  還真是看不出來，顧司晨這個男人是真的悶騷。


  平時哪裡能看得出來有那麼多心事，？昨晚上居然就像小姑娘似的愣是說了大半宿，煩都給他煩死了，要不是她說不了話，早就讓他閉嘴了。


  不過經歷了昨晚的事情，她突然發現了顧司晨很多平時里不願意跟她說的心事。


  原來顧司晨的心裡有那麼多想要給她說的話，其實有的話，她也是認同的。


  步宛詩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沒有那麼生氣了，顧司晨再怎麼鬧彆扭也只是因為他心裡有她，只是方式不對而已。


  如果他們倆早一點攤開說這些的話，或許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鬧的那麼僵。


  自己醒來的很突然，步宛詩覺得頭還有些昏脹脹的，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腦門兒。


  顧司晨進來的時候就是看見她一臉難受的樣子，立馬一個箭步飛奔過去，把手裡的日常用品隨手就扔在了地上，叮咚咣啷的一大聲，嚇了步宛詩一跳。


  「詩詩！是不是哪裡疼啊！你等我去把醫生叫來，別怕別怕，不疼不疼……」


  顧司晨還穿著昨天的衣服沒換，只是簡單的洗漱了一下，連鬍子都沒有刮。


  步宛詩看他一臉緊張的樣子，差點沒繃住笑出來，趕緊拉住他。


  「我沒事，你別忙活了，去把東西撿起來。」


  顧司晨不放心的瞅了她半天，看她真的是沒事了，才轉身去把門口的東西撿起來，放在茶几上，然後坐會病床旁邊的椅子上，一臉乖巧的看著步宛詩。


  顧司晨心裡十分緊張，自己昨晚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也不知道步宛詩聽進去了多少，就像初次告白的感覺，擔心又期待。


  他希望步宛詩全都聽見了，然後給他一個他想要的回應，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希望步宛詩什麼都沒聽見，心裡有些羞澀。


  步宛詩從沒見過他那麼拘謹的樣子，突然還有些不習慣。


  顧司晨一向都是驕傲的，要不是親耳聽見，她是絕對不會相信顧司晨昨晚會說出那些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