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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王全?王權!

  狂風捲起千堆雪。


  風雪之中,安奇生眺望中州。


  眸光開合之間,似能感受到一道無可形容的強烈氣場。


  中州,豐都,乃是大豐首善之地。


  若說皇覺寺是梁州氣運匯聚之地,那麼中州,便是大豐七十二州,諸多州府,無數郡縣的氣運匯聚之地。


  而那豐都,便是這個當世最強國度的匯聚之中心。


  其氣厚重如星辰,其氣激昂如真龍盤踞。


  遙隔六千里,都能感受到那一股萬萬民眾,浩瀚疆土於一身的厚重國運。


  「神,神,神……」


  眺望穹天,安奇生喃喃自語。


  肉身見神體魄大成,氣成大周天,完滿無瑕,至此,他行於兩界的所有收穫,已經被他徹底所吸收。


  內力,真氣,天地靈氣的滋養,換血,抱丹,見神不壞的掌控,至此,他已經徹底的將體魄走到了兩界已知的最巔峰。


  無論是玄星古往今來的大宗師,亦或者是久浮界古往今來的大宗師,都不會在單純的體魄之上勝過他了。


  這一點,他很清楚。


  此時橫亘在他之前的,便只有『神』了。


  心念一動,身隨之而動,徐徐而前,如山位移。


  呼呼~~~

  寒蛟俯衝而下,偌大的龍爪下探,將三口大鐵箱子抓在爪中,繼而騰空而起。


  這條寒蛟長達十多丈,體重超過二十萬斤,抓起不過千多斤重的鐵錠自然算不得什麼。


  「道長,道長!帶上我,帶上我一起去!」


  趴在寒蛟首上死死抓著龍角的六明小和尚不住的喊著。


  呼~

  風雪吹來,將他的聲音吹散在長空之中。


  他下望而去,只見那道人已經踱步於風雪之中漸行漸遠。


  他倒抓長槍,踱步徐行。


  飄飛的道袍之下,身形看似鬆鬆垮垮,提著千斤重的長槍,腳下卻沒有留下哪怕一個腳印。


  就這麼一人一槍,直往中州而去。


  小和尚看著,他分明腳步輕緩,一舉一動都飄然若仙,但他心中卻只覺他踱步之間,如背負山嶽一般沉重。


  輕重並存,卻又說不出的流暢自然。


  所謂舉足輕重,便是這般嗎?

  小和尚心中閃過這麼個念頭,心中生出嚮往。


  大丈夫,當如是也!
……

  風雪之中,安奇生踱步而前。


  他心神靜謐,一切都好似沉澱在心海之下,往事種種,在心海之下流轉卻不泛一絲漣漪。


  徒步行走,想來是最為洗滌人心的手段。


  蒼茫天地之間,一人獨行,恍若天地與我並存,除之之外,別無一物。


  自來久浮界的一年多,得兩界武道的他進步之迅猛超乎任何人的想象,此時,卻不妨放慢腳步。


  快慢,鬆緊,皆是風景。


  缺一卻也不可。


  心境送,神卻緊。


  踱步之間,他的腦海之中,卻好似分散成無數塊,入夢者入夢,推演武道者推演武道,觀想者觀想,打磨身神者打磨身神,甚至在休息,睡覺。


  井然有序,齊頭並進。


  功夫至此,他卻又比運動之中進入深度睡眠的境界更高許多,睡眠已經被他徹底剝離開來。


  無時無刻都在清醒之中,也無時無刻都在睡眠之中。


  「阿彌陀佛。」


  行進未有多久,一道溫潤佛號壓下漫天風雪呼嘯,回蕩在安奇生的耳畔心中。


  安奇生腳步不停,仍舊踱著步子,抬眉看去。


  遠處風消雪停的道旁,一老僧盤膝而坐。


  那老僧,很老很老,老到了讓人一眼看去,便似是看到了經歷諸多歲月斑駁的城牆,亦或者滿是蟲蛀,枝葉都掉光了的老樹。


  但在安奇生的眸光之中,那老和尚盤膝而坐,卻如一尊大佛跌迦坐於寺廟之中,煙火繚繞。


  非是九天之佛,而是人間之佛,非是出世之佛,卻是紅塵之佛。


  其氣息雄渾如山嶽,盤膝而坐間,天地間的風雪好似都消失了。


  大道空蕩蕩,卻給人以無路可走的錯覺。


  此時此地,能夠給予他如此感官之人,自不必多言。


  「大師終於還是現身與我一見了。」


  安奇生卻並不意外。


  事實上,早在他踏足皇覺寺的同時,兩人便已經知曉了彼此的存在。


  只不過,他不現身,安奇生自然也不會主動去尋。


  正如若他不想讓誰見到自己,誰也尋不到他的蹤跡。


  老僧老的眸光都很渾濁了,看著踱步而來的安奇生,不由的輕嘆一聲:

  「直至此時,老僧也很難相信,一個人的體魄,能強橫如斯。」


  天地人。


  天地之間,一人獨行。


  在他的感應之中,面前這道人的氣場,血氣已經強橫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換而言之,這一眼看去。


  唯天地能與之爭奪存在感,其餘世間萬物,都似乎沒有他一人來的矚目。


  「大師的神意,也是驚天動地。」


  安奇生終於停下步子,看著九百九十九丈之外的老僧,也不由讚歎。


  正如山水從來在,有人看到樹,有人看到花,有人看到鳥獸蟲魚,卻只有少數人,能夠看到山水的真顏色。


  正如這老僧,有人看到他垂垂老矣,有人看到他皮膜松垮,皺紋滿臉,皮膚上都儘是老年斑。


  但在他的感應之中。


  卻是一片混蒙空洞,大如蒼天一般的厚重神意。


  神意至此,比之那紅日法王強出幾多?


  即便橫練初成,神兵在手,戰力比之殺神脈之時又強出極多,他也沒有把握能勝過這老和尚。


  近三百年修持的絕世高手,兵器譜上排行第三的正道魁首,皇覺寺殺生羅漢,一休。


  老僧輕嘆一聲:

  「不過是多活了幾年罷了,沒什麼了不起的。」


  寒暄兩句,安奇生淡淡開口:


  「大師此番前來,所謂何事?」


  「無他,只是想見一見,你.……」


  老僧眸光泛起漣漪,一字一頓道:


  「王權道人!」


  王全?


  王權?


  安奇生眸光一凝,從這老和尚的話語之中聽出異樣。


  不經意間,他想到了自去皇覺寺,無論三印也好,三空也罷,稱呼自己,皆是『王權道人』而非是『王全道人』。


  當時他未曾細想,畢竟各個大州的口音各有差異,或許是叫錯了。


  但直到此時,他才瞭然。


  他們,沒有叫錯。


  「活得久了,總歸是有些好處的。」


  老僧似是沒有看出安奇生的變化,自顧自的說著:

  「能夠經歷許多別人經歷不到的事,也能看到許多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安奇生眸光深處,道一圖泛起一絲如水白光。


  他緩緩吐息,恍若無事般問道:

  「你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許多,許多.……」


  老僧雙手合十,輕誦一句佛號:

  「只是,說不得,說不得。」


  安奇生眉頭微微一挑:「故弄玄虛,卻也很沒意思。」


  「老僧活了這許久,如何會故弄玄虛?只是,說不出口,也無人聽得到……」


  老僧啞然一笑,卻已緩緩站起身來。


  他細細端詳了安奇生一眼,輕嘆一句:

  「可惜,我太老了,看不到那一天了……」


  他話語中帶著一絲古老蒼涼,有些可惜,有些希冀,也有些艷羨。


  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


  但末了,也只是長嘆一聲,轉身走入風雪之中:


  「一切行無常,生者必有盡,不生則不死,此滅最為樂……」


  話語飄蕩未落,老僧已經消失在風雪之中。


  一如其不知如何來,去時也不知如何去。


  安奇生駐足風雪之中,似乎沒有追上去詢問的意思。


  片刻之後,他突然笑了:


  「你不說,我便不知曉了?」


  笑聲飄蕩之間,也自邁步走入風雪之中。
……

  梁州,流台府城。


  流台府城是距離皇覺府最近的府城。


  這一日清晨,城門剛剛打開,便有一人絕塵而來。


  只見風雪呼嘯,那人奔行如龍,身後積雪高高揚起,好似風龍怒吼一般。


  他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讓一眾守城的士兵全都駭然失色,過往行人客商更是紛紛躲避,一個躲避不及就是人仰馬翻,貨物掉落一地。


  「來,來人止步!」


  有守城的士兵發出警告,戰戰兢兢的持兵戈上前。


  城牆之上,守衛的士兵更是拉開弓弦,床弩,也同時發出警告。


  「太師府辦事,閑人不得阻攔!」


  姬八長嘯一聲,速度卻沒有半分減弱。


  話音兀自回蕩,已經撞翻了不知多少貨車,盪開了守衛士兵的長戈刀劍,沖入了城中。


  「太師府?」


  諸多士兵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姬八沖入城中,轉瞬翻過數條街道,竄入一個不起眼的豆腐坊之中。


  「什麼人?」


  豆腐坊之中刀劍出鞘,兵戈陣陣。


  十多道人影一下竄出,發出冷喝之聲。


  「太師府姬八,此來是要借用錦衣衛的金羽鷹!」


  姬八聲如雷霆,真氣一個勃發,將十多人全都震翻在地。


  繼而,取出了太師府的令牌。


  「太師府?」


  那被震翻在地的錦衣衛暗探面色皆是一變,接過令牌一檢查,當即跪倒在地:

  「錦衣衛暗探司空渦,何成雙.……見過大人!」


  「快些將金羽鷹請出來,十萬火急!」


  姬八胸膛起伏,氣息沸騰的幾乎要爆炸了,哪有心思與他們寒暄。


  金羽鷹十分之珍貴,往往一個大州也就一兩隻,他奔行一日夜,跨過三座府城,才趕來此處。


  便是以他氣脈之身,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但他知曉此事太過重大,若是慢了,他只怕要被太師活活打死。


  「是,是。」


  幾個錦衣衛暗探的面色也都是一變,能讓一尊氣脈高手如此色變的,能是什麼?

  當即,兩個人已經取來筆墨,一人去請出金羽鷹。


  沒多時,一隻金羽鷹衝天而起。


  發出一聲輕鳴,如離弦之箭般破空而去,直奔豐都而去。


  其信筏赤紅如火,其意,十萬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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