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抉擇誰生誰死
歐陽影含著眼淚看著嫦娥的雙眼，見她眼中之意十分堅決。
歐陽影難過得搖了搖頭，「這太殘忍了，我不想選擇。」
「那麼你是情願他們倆都死了？」
「不！」歐陽影激動地大喊一聲，「絕對不是！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他們兩個都能好好地活著！」
「每件事都是無法盡人意的，選一個吧。」
「我選……」歐陽影開口又閉上了，我該選誰啊？石頭和瘋子皆對我如此情深，兩人都是因為我的關係而墜崖的，忍著像是要窒息般的疼痛，「我選洛祈風……生。」
洛祈風的前半生被我累的太慘了，我不能為救石頭而再次自私地犧牲洛祈風，所以，石頭，對不起，你能不能在黃泉路上再等等我？我很快就會去陪你的了。
嫦娥看出歐陽影的想法，不禁嘆息地搖了搖頭，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石傲天和洛祈風是否已經死了，原以為出了這道選擇題，她會選擇石傲天，然後堅強地活著等待能與石傲天重遇的那一天，可是……唉！
嫦娥輕撫著歐陽影的頭髮，「玉兒，就算你打算放棄自己的生命，也顧及一下被你擾亂壽運的其他人吧。」
「其他人的壽運？」歐陽影不解地看著嫦娥。
「把你帶到清朝之後，你身邊的人都因你而改變了壽運，或長或短，讓壽星公和閻羅王忙得不可交差呢，例如你所認識的沐景雲、慕容軒，他們的壽命明明在半年前就應劃上終結，卻因為你的緣故而逃過一劫，壽命得以延續下去，閻羅王便在生死簿上記著他們的名字，稍有差池，他們便會很輕易地離開人世，如今江湖動蕩，你和清朝四阿哥還有交易糾葛，你必須要好好愛護自己的生命，方能護他們周全。」
「什麼？！」歐陽影詫異地驚呼一聲，這問題我從來沒有想過！就因為我的緣故，把他們的壽命都改了嗎？雲大哥，雲大哥不能死，他還要照顧姐姐呢！他死了，姐姐該怎麼辦？「仙子，那我姐姐歐陽紫呢？她的壽命又是如何？」
「歐陽紫是個未知之數，讓你穿越來清朝尋覓琉璃鳳環是因為你20歲的壽命便會終結，王母仁厚，希望你能在一年之內覓得琉璃鳳環，將功補過，然後讓你重返天庭，而你姐姐在現代的壽命是有百歲的，卻因跟著你穿越到清朝的緣故，所以壽命薄亂了，但幸好歐陽紫的出現並沒有影響到其他人的壽運，所以閻羅王還沒確定她能在清朝活多久。」
歐陽影苦悶地捂著額頭，「為什麼？明明是你們私自決定將我送到清朝這兒來的，我一無所知！能做出送我來的決定，就該預料到我會無意之中改變別人的壽運！為什麼？為什麼現在卻要我一個人承受這些？我就只有一個人，沒權沒勢，武功不高，我該如何做才能護他們周全啊？」
「王母娘娘讓你來到這兒，是出於一番好意，以為你在這兒丟失琉璃鳳環，必然能很容易地在這兒尋覓得到，你不得對王母無禮！」嫦娥見歐陽影語氣之中有怪責之意，神情嚴肅地說。
「若我在這最後一個月內，仍是無法取得琉璃鳳環，那其他人的命運該會如何？」
「即使是神仙，也無法對人的命運了如指掌，我只能大概猜到一些，他們的命運如何仍是要看你安排，若你在這一個月內將四阿哥的交易解決掉，那四阿哥就不會再在江湖人的身上動腦筋，若你能在這一個月內擺平江湖上的一切風浪，江湖自然能恢復平靜，不然殺戮依然會存在，既然殺戮會存在，那麼你所珍視的人的生命就自然無法得到保證了。」
「仙子，你這不是在為難我嗎？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歐陽影幽幽地說。
「對，你只是一個凡人，所以你大可不必理會他們，隨便找個地方躲著過日子，一個月的期限一到，或許你就能和石傲天在地府中重逢了。」嫦娥一反常態地說，因為她了解歐陽影，她知道歐陽影無法捨棄那些人，所以她一定會為了那些人而重新振作起來的。
歐陽影獃獃地看著地上的野草，沒有說話。
嫦娥輕輕拍了拍歐陽影的肩，然後身體化作一縷輕煙漸漸消散，風中揚起她柔柔的嗓音，「玉兒，我言盡於此，你從今以後好自為之吧。」
歐陽影無力地倒在草地上，獃獃地看著遠方，沒有一個準確的焦點。
石頭，我當初奮不顧身地偷取仙物下凡救你，是不是做錯了？為了救你，我害得瘋子福氣消散，家破人亡；為了救你，我忍受奈何橋上的孤寂，喝下滿是酸楚的孟婆湯，承受每一世父母意外傷亡，知心好友寥可數的孤單生活；為了你，我穿越回到清朝，承擔著一堆沉重的責任，把姐姐也連累到其中，若是當初我能預見未來，你說我會不會依然選擇救你呢？
忽然，一把熟悉且溫柔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歐陽影緩緩地閉上眼睛，再讓我躲避一下吧，讓我再稍微躲避一下好嗎？不論身心，都很疲憊啊！活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好煩好累！
「四弟。」那把溫柔的嗓音再次響起。
歐陽影不再逃避，終於願意緩緩地睜開雙眼，但神情獃滯。
「四弟，你終於醒了，感覺如何？」坐在床邊的慕容軒關心地問。
歐陽影搖了搖頭，淚水緩緩地從眼角流出，「疼。」
「疼？哪兒疼了？你姐姐已把你醫師父療傷的藥膏都替你塗上，並說傷痕都幾乎癒合了，怎麼會疼呢？難道遺漏了？」
「是心疼。」歐陽影淡淡地說。
慕容軒一聽，頓時沉默。
歐陽影也沒有說話，只是睜著眼睛默默看著床頂。
「你……你昏迷了五天了，這五天來，都沒有石頭和三弟的消息。」慕容軒語氣艱難地說。
歐陽影抿著嘴巴，淚流得更凶了，心裡空蕩蕩的一片，腦海里也沒有想著什麼東西，眼淚就是止不住地流個不停。
看到歐陽影如此，慕容軒不禁萬分心痛。
「我姐姐呢？」沉默了一會，歐陽影突然開口問。
「你姐姐因為連續照顧你兩天，身體吃不消，所以現在在房間里休養著。」
「哦。」歐陽影簡略地回答一聲，我昏迷的這幾天，老姐怕是擔心不已吧？「這兒是哪兒啊？」
「是迷龍山山腳下的一間小客棧，對了，這東西交還給你。」慕容軒從懷中取出一塊褐色的布遞給歐陽影，「這是你姐姐替你換衣裳時發現的，她交給我暫時保管，如今交還給你吧。」
歐陽影伸手接過，沒有打開布來看一看便放進懷中，「為什麼我姐姐也來了？」
「你姐姐說，她乞求了白髮仙姑良久，白髮仙姑才肯為你占卜，結果算出有大劫，所以她便馬上和青龍、玄武，還有聽風閣中一些會武功的記者連夜趕來迷龍山了，後來也有一些受過你恩惠的武林高手因得到風聲而趕來，也幸得他們相助，我們才得以順利趕走赤焰他們。」
「赤焰怎樣了？」
「那老狐狸好得很，一點傷也沒有，期間他還想從你身上奪取地圖，但幸好我和大哥兩人聯手阻攔他，後來他見我們有救兵趕來便逃了。」
「那你們為何會去到迷龍山？」歐陽影繼續問道。
「我是聽到風聲趕去的，聽說赤焰重現江湖，並且聲稱自己手中得到藏寶圖，但最重要的那一部分則落在九指怪人的手裡，他希望召集各派人士與他一起去尋覓寶藏，獲得寶藏之後平均分攤，而且還有意思想讓各派推薦他成為新武林盟主，我覺得這事情有些異常，便暗中查探，是在查探中與大哥會面的。」慕容軒對歐陽影一五一十地娓娓道來。
「那雲大哥為什麼也要去迷龍山？」
「這……那是因為經過驗屍，阿蠻姑娘的父親薩斯薩教主通過用蠱蟲進入阿蠻姑娘的屍首之中發現，阿蠻姑娘是先中毒后因致命傷而死的，那毒似乎放眼武林只有你毒師父擁有，所以就懷疑是你的……毒師父，後來火護法還查探得出，你毒師父的武器除了銀針之外還會使用軟劍，從阿曼姑娘的傷口來看，發現的確是軟劍所傷，所以便確定你的毒師父是殺害阿曼姑娘的兇手。」
歐陽影沉默著不發一語，果真是你嗎？毒師父，你為何要殺阿蠻呢？
「所以大哥和五位護法便查探你毒師父的下落，跟蹤著武之秋一路來到迷龍山，四弟，你果真沒有見過你的毒師父嗎？」
「沒有。」歐陽影搖了搖頭說。
「雖然我不知道你毒師父因何殺害阿蠻姑娘，但是，我知道，在他心中，是很疼愛你這個徒弟的，原本我替你把脈的時候，你可是命懸一線，萬分虛弱啊！火護法說親眼看見武之秋他喂你喝下一瓶烏黑藥水，然後我為你把脈，發現你的心脈比原先恢復了些生氣，我猜武之秋喂你喝下的應該是護五髒的靈藥。」
「是嗎？」歐陽影低聲問道，我一直都打從心底的相信兩位師父是真心愛護我這個徒兒，但是我心中還是有一點很不確定，和步汝鐵同流合污的人，真的是毒師父嗎？向我灑藥粉，害我殺了石頭師父的人，也是毒師父嗎？若石頭師父沒死，或許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或許赤焰就不會針對我，不會將我打落懸崖，或許石頭和瘋子仍能好好的，但是我的一半性命是靠毒師父救回來的，毒師父，你說我該恨你嗎？
「如今你別想太多了，好好休養，讓身體復原才是最重要的事啊！」慕容軒勸道。
「嗯，軒二哥，我有點餓了，你可不可那些粥過來給我吃？」
「當然可以！二哥原先還擔心你會吃不下東西呢，二哥現在馬上去廚房拿。」聽見歐陽影有心情吃東西，慕容軒不禁神情一亮，眉開眼笑地說，然後便快步離開房間。
見慕容軒離開，歐陽影掙扎著下床，剛站在地上便雙腳一軟跪倒在地上，忍著痛意，歐陽影勉強地站了起來，一路上跌跌撞撞地尋覓馬匹，好不容易騎上馬，全身冷得不停地打著顫抖，不理會寒風冰雪，揮起韁繩便策馬離開小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