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到底誰得意?
愛女心切的島主卻沒有這多餘心思,他滿眼隻看到了自己的小女兒受了委屈,於是一掃化外人的和淡性子,猛拍桌案道,“老夫寵愛自己的女兒,誰敢置喙?是不是又是你那兩個不爭氣的兄長,在背後說什麽了?”
島主發怒,楚盈霜忸怩不答,擺出越發惹人愛憐的模樣。
終於島主氣不過,傳下命令,讓兩位公子速速入內城。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過後,兩位公子被請了過來,剛進殿中,看到楚盈霜紅著眼圈站在殿中,這兄弟兩個便是心中一緊,又看到島主麵色不善,已猜到七七八八。
楚雲舒暗罵,小刁婦,又趕來告惡狀。
他兄長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他卻不行,當即便狠狠瞪著楚盈霜,毫不掩飾麵上的惡。
楚盈霜心中發著冷笑,麵上卻弱質芊芊,故意走上前,知書達理的給兩位兄長問安。
楚雲瀾笑著還禮,楚雲舒卻自鼻孔之間溢出一記冷哼,又將頭偏向一邊,胡亂伸手把楚盈霜拉起來。
他手上是用了些力,但不足以讓人痛的受不了,但楚盈霜還是不可控的輕哼了一聲,臉上還是適時的露出些許痛苦表情。
草包二公子見狀,知道楚盈霜再借機擺他一道,偏他不知豆腥,立著眼睛剛想辯解。
座上的島主已是怒不可遏,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道,“孽障,你妹妹與你問禮,你那是什麽態度,莫非有什麽不滿?”
縱然楚雲舒是腹內空空的草包,人又蠻渾慣了,但在他老子麵前,卻半點不敢長脾氣,完全慫成了避貓鼠。
他睜著細長的吊梢眼,偷偷踅了一眼老爺子灰白沉鬱的臉色,縮了縮脖,笑聲嘟囔著,“兒子不敢。”
見他這賊眉鼠眼的不成器樣,島主更是怒火窩心頭,他哼了一聲,避過眼去懶得看那廢柴,視線落定在楚雲瀾身上。
見他雖是恭恭敬敬,謹小慎微,卻也知他比他那兄弟強不到哪去,甚至作為張兄來說,他的所行所舉更加可惡,便活力轉移,申斥楚雲瀾道,“還有你,你是長兄,本有教習兄弟之責,可你看看你那弟弟,都成了什麽樣子了,你這做大哥的難道一點不覺得羞愧嗎?”
楚雲瀾謹慎半天,卻仍討了罵,麵上一陣尷尬,便拱手道,“父親教訓的是,是孩兒失責,沒有為兄弟樹好效仿榜樣。”
“知道就好。”島主一腔火氣砸在了軟棉花上,不好繼續發作,便忍了忍不再斥罵。
見連累到哥哥也跟著被罵,楚雲舒有些愧疚,心頭又窩著火,看向哥哥時,滿眼的替他不忿,楚雲瀾趕緊丟了眼色給他,告誡他不要再多事。
好在這楚雲舒也沒有草包到底,懂得聽兄長的話,忍氣吞聲下來。
而那不動聲色便挑起事端的楚盈霜,此刻卻一臉無辜,甚而帶點幸災樂禍樣的冷眼旁觀著。
這不禁讓楚雲舒更加忿忿難平。
楚珩看到這裏,心中暗笑,想著島主偏心竟已到了這種地步,同為子女做不到一碗水端平,難怪會讓這手足間勢同水火,若細究下來,始作俑者便是島主自己,隻是怕他自己難以自察吧。
卻聽島主停頓片刻後,便又看向楚雲瀾,問道,“昨天,你妹子府中走了水,這事你們知道嗎?”
楚雲舒不敢妄自插言,偏頭看了一眼哥哥。楚雲瀾想了想,道,“夜下時,才聽人提及,具體細節並不知曉。”
他的話又勾起了老頭子的火氣,眉毛再度抖豎起來,“不知曉?好啊,你這哥哥當得可是真夠格,自家妹子出了那麽大的事,你卻不聞不問,隻用這三個字就搪塞過去,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楚雲瀾當即跪下,忙不迭叩首,又現編一套說辭道,“父親息怒,聽孩兒容稟。昨夜孩兒和雲舒兄弟聽到霜妹府中走水後,本要過府問候的,奈何夜已深,怕擾了霜妹休息,這才耽擱下來,並非有意不聞不問的。”
他回答時,情真意切,麵上還露出淒然之色,仿佛受了委屈,島主是有意刁難出氣,是以並不因他說的真摯可憐,而有半分緩和的表示。
楚雲瀾見無法打動島主,眉腳一挑,改變戰略,轉過身站了起來,走到楚盈霜麵前,深深施禮,道,“霜妹,為兄辦事欠妥帖,昨日之事未能及時趕去問候,還請霜妹多多擔待。”
他能這般隱忍,甚至在情勢於己不利時,肯不顧惜麵子向對手低頭,這倒讓楚珩有些側目,不覺留心細細打量起這位大公子。
這位大公子出落的姿容還算出眾,長著與島主一脈相承的瘦削臉,濃眉鳳眼,鼻挺唇薄,看似溫良敦厚,隻是眸光轉動時,卻又於夾縫間毫無知覺的透出一股子陰狠精明。
楚珩知道,這樣的人才是最難纏的,正所謂笑裏藏刀之輩怕說的就是他這般人物,那大公子並未察覺到殿上有人在留心打量他,隻一門心思伏小做低向霜公主賠罪。
霜公主勝了這句,自然心裏早就得意的緊,但麵上卻要擺出受寵若驚的模樣。
她連忙搶上一步,扶住大公子的胳膊,假惺惺道,“大哥這是做什麽,霜兒如何擔受的起。大哥有心念著霜兒,霜兒已是感激不盡,咱們手足之間,就不要講這虛禮了。”
他做戲,她也做戲,搶著在島主麵前表演兄友妹恭。這時節島主的臉色才稍霽。
楚盈霜待要收手回身時,卻覺楚雲瀾忽而身軀貼近,聲音壓的低若蚊訥,隻她能剛剛聽見,“好手段,不過你不要得意太早。”楚盈霜抬起頭,楚雲瀾麵不改色,仍是溫和的衝著她笑。
楚盈霜旋即展顏,朗聲接著道,“因霜兒之事,惹的大家擔心,霜兒已是不安,偏又讓父親起急,繼而遷怒於大哥受了責罵,父親也是一片愛惜之心,還請大哥千萬不要往心裏去。”
這句話說的好聽,但其意卻萬分歹毒,楚雲瀾一時應對不上來,稍愣了愣,正在惶神之際,耳畔聽得楚盈霜淺淺低語,“父親信我不信你,我如何不得意?”
這般挑釁,楚雲瀾心機再深,也受了不小刺激,麵色繃緊看去時,楚盈霜渾然無事般,淺淺掛笑。
他心中暗罵一聲,歹婦,趕緊重整精神,忙轉身對島主伏拜道,“孩兒自小便沒了娘親,所得關愛皆出於父親,父親慈恩尚不能報一二,又怎敢生出不孝之念,況父親教訓孩兒的也在情在理,孩兒定當虛心受教。”
說完,他垂著頭,硬著頭皮等待著島主的回應。
島主默然少許,擺手道,“罷了罷了,老夫見你們兄弟姊妹間能和睦相處,就覺欣慰,至於這些事就翻篇過去吧,不必再提了。”
楚雲瀾這才鬆了口氣,但他仍是不敢大意,一直繃緊著身體站在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