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大戰前夕
拓跋鈞隨即吩咐下去,將雪軍兵分無路開進,中路作為先鋒,無論對方戰或撤,這支中路軍都要向尖刀一樣,與對方直麵開戰。
其餘四路行使機動之責,對方若是擺出戰的架勢,那麽四路兵馬馳援中路。若是對方撤退,那四路兵馬變陣成包圍圈,前後左右夾擊,將軒軍牢牢困在當中。
耶律德當即得令,將這個安排傳達了下去。
軒轅營中。
大戰在即,軍中彌漫著一種熱血昂揚的氣氛。這些被壓抑日久的將士們,麵對著這場即將到來的大戰,無不感到血液沸騰,久違鬥誌重新迸發。
他們堅信,這一次有皇上皇後親自坐鎮,他們軒轅的軍隊一定可以將雪霽人趕出他們的國界外。
屈辱變成了動力,憤怒生成了力量,將士們的激.情感染了楚珩,也感染了陌傾城。
其實相較於楚珩而言,陌傾城對這種氣氛才是真正熟悉的。
從十三歲時起,她就已經隨同父兄一起上了戰場,經曆了多少槍林箭雨,看過了多少失敗與勝利,於她而言,戰場如同繡房,刀劍就是女紅。
她殺人,也被人傷,戰火磨礪出來她堅.硬的性子,也打磨了她的膽識魄力。
即便後來她入了宮,遠離了戰場,但在那些年裏,她學習到的東西,卻是她一生安身立命的財富。
夜幕來臨前,她坐在轅門前的石堆上,看著將士在才進行戰前的最後操練,眼中竟漾起了一抹追憶往昔的霞光。
楚珩走到她身後,她也沒有察覺。
楚珩見她看得入神,沒有出聲打擾,而是安靜的選了她身邊的一塊石頭坐下。
他坐下時,帶起了衣服上熏香,鑽進了她的鼻孔,她這才回過神了,轉頭看他。
他笑笑,極是隨意的說道,“看你入神成那樣,是不是回憶起了以前的事?”
簡單的話,卻直透她的心,讓她微微驚訝。
他竟然那樣懂她,通透到仿佛他就住在她心裏一般。
“沒什麽可值得驚訝的……”楚珩笑著捋了捋她鬢邊發絲,“你是在戰場中長大的,若許青春托付在那裏,此情此景不觸及你的回憶,那才是奇怪呢。”
陌傾城含笑點了點頭,眉眼生動的有些發光,“是啊,整整五年,我像男孩子一般,與他們同吃同住,同進同退,袍澤情深,深的讓我以為,這輩子都會長在戰場之上。”
楚珩聞言挑了挑唇角道,“幸好你沒有長在戰場上,要不然朕上哪裏去尋找你這般好的皇後。”
陌傾城被他的玩笑話,逗的麵色一紅,垂下了頭,露出了細膩潔白的脖頸。
楚珩看得心動,伸出手要出觸碰,卻在這時瞧見她神色變得黯然起來,他知道熱血奔騰的回憶結束了,她一定又想起了那些不堪的往事。
帶著迷戀的手在她身後停了一下,變成了一隻安慰的手,他環住了她的肩,給予她強大的倚靠和力量,聲音沉穩的說道,“打完了這場仗,返京後,朕就替你父兄正名,替你們陌家洗冤。”
陌傾城抬起了頭,感激的看著他,他回望過來,露出的是一抹令人心安的恬淡的笑。
“皇上這樣做,不怕宗氏反對?”陌傾城目光閃動。
皇室不是隻有皇上這一支,背後還有著強大的王爺伯爵陣營,他們代表著皇家的宗正禮法,即使是皇上,若做出的決定與皇室的利益背道而馳,他們也一定會毫不留情的彈劾於他的。
況且,還有那麽多腐儒老臣,他們本就不將楚珩視為正統,若是在這時抓住了把柄,陌傾城難以象形,他們會做出怎樣的文章。
皇帝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力,卻又有著最多的無奈。
楚珩無所謂的笑笑,攬著她的肩膀的手,越發有力。
“朕在做一件對的事情,他們有何理由反對?皇上也是人,也會犯錯。先帝既然錯了,朕就有責任將這錯誤,昭白於天下,這也是告誡後人,不要再犯這樣的錯誤。”
楚珩緩緩說著,停頓下來後,他又看了陌傾城一眼,然後笑問道,“你是怕朕承受不住壓力?”
陌傾城閃動澄澈的目光,沒有說話。
但那份擔憂的無言,楚珩已經明白於心,他歎息一聲,瀟灑說道,“普天之下,這件事隻有朕能做。朕不能讓你永遠活在委屈之中,所以你要相信朕,一定會還陌家一個公道。”
陌傾城狠狠的點了點頭。
雪霽,古刹。
月上中天時,寺院中終於安靜了下來。
醉酒的侍衛醒來後,皆忙著趕去換防站崗了,沒有人發現暗房中丟失了刀劍。
拓跋宇觀察了一陣外麵的動靜後,拿起了藏好的刀劍,閃身出門,快速的到了關押婉兒她們的房間。
掩好門後,拓跋宇將兩把劍放在了桌案上,然後對她們說道,“這是守備營的兵器,不是什麽寶劍,但防身總是夠用了。”
婉兒興奮的抽出一把劍,雙眼綻光說道,“管他什麽劍,隻要能殺敵就行了。”
“殺敵,殺敵,你小心別到時候傷到自己才是。”拓跋宇不高興的說了一句。
他是擔憂婉兒,尤其見到她拿起劍時,那興奮的樣子,心中的不安更強烈。
婉兒隻顧高興的看劍,擦劍,似乎沒有留心聽他那句關心的話。
拓跋宇有些黯然,一把將她拉在身前,婉兒一愣,喊道,“你幹什麽?”
拓跋宇氣哼哼的拔下了靴子上插著的一把短劍,塞在婉兒手中,道,“刀劍無眼,能躲就躲才是。這把是我從不離身的劍,現在交給你。多備著一把防身總沒錯。”
婉兒拿過那把小劍,脫了劍鞘,室中頓時寒芒散射,淩厲的光有些刺眼。
婉兒驚呼道,“好劍啊。”
林瑛曖昧笑道,“如果不是好劍,王爺怎麽會給你呢。”
林瑛這一針見血的話,讓拓跋宇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婉兒神經大條,沒反應過來其中的情義,卻豪爽的說了句,“謝了啊。”
拓跋宇見婉兒竟是這般反應,失落感更甚,拉著她道,“我說的話,你記得了嗎?不要逞能。”
婉兒見他婆媽,剛想拍著胸脯說些自大的話,拓跋宇卻搶先一步,攔住了她,“你隻管聽我的就是,不要……不要讓我替你擔心。”
婉兒這時才後知後覺的反映了過來,慢半拍的羞紅了臉,乖巧的應了一聲,“哦。”
眼裏卻是滿滿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