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雪茵
兩個人反應頗大，反而是從小便抱著必死之心，對生死早已看淡的葉昶反應最為小一些，隻是抖了抖手。
但其實他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個地球人啥時候見過真妖精？
凝香和三扈從惡奴看著二人模樣，圍了上去詢問。
“葉大少，怎麽了？有.……妖怪？錢公子和李公子怎麽反應這麽大？”
凝香好奇探頭過來問道。
葉昶深吸了一口氣，想要盡量使自己震驚下來，瞥了瞥嘴。
“你可以自己看看。”
凝香還沒伸頭看去。
聽到這邊動靜的妖精花魁，猛地將兩個發著精芒桃花眼透過牆壁縫隙射了過來。
一瞬間穿牆而入便到了凝香房間。
妖精花魁先是一臉凶相，若隱若現的淡藍色狐狸相貌出現在了俏臉上。
霎那間妖精花魁又沒了那凶相，展顏歡笑，頗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魅骨。
凝香尖叫一聲，一下子嚇地跳到了葉昶懷裏。
幾個惡仆也被嚇的渾身發抖。
“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我可不能就這樣放了你們嘍。”
妖精花魁伸了伸懶腰，綻出那玲瓏剔透的身材，笑道。
“雪茵妹妹，連我也要不能放過麽？”凝香受了驚嚇，輕拍胸口，聲音有些發顫道。
雪茵卷起一絲鬢角的長發，媚笑道：
“凝姐姐，小妹也不想，可是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其實我是一點不會殺人的，之前我也隻是吸收了人一點精氣罷了。
那些精氣對於他們來說隻不過能讓他們虛弱一陣子而已。”
“嘖嘖，多美的妙人兒啊，可惜，偏偏是個小妖精。”
此刻已強作鎮定的葉昶，咂咂嘴道。
“想必這位便是讓凝姐姐和翠姐姐都讚不絕口的在雙陽城大名鼎鼎葉大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啊。”
說著雪茵又眨了眨一雙桃花眼道：“你不怕我？”
葉昶哈哈一笑。
“怕？當然怕，隻不過我怕的是一個小妖精偏生的這般美，把我都迷得神魂顛倒了。”
雪茵撲哧一笑，
“其他的我不知道，不過你這嘴倒是挺討人喜歡的。”
每次一個男人知曉了雪茵妖怪的身份都會嚇的要魂飛魄散不可。
可這位出了名的大少爺卻並不恐懼她身份，這讓雪茵無形中便對這位葉大少有了好感。
葉昶道：“臨死前能不能讓我死的明明白白？
作為一個妖怪你明明有實力找到並且吸了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精氣，怎麽還如此麻煩，到了青樓來？”
“首先呢，是我不想殺人。
其次，便是要找也是找那些想要留戀花街柳巷的臭男人的。”
“這麽說你是一個好妖嘍？”
雪茵咯咯一笑道：“好妖談不上，畢竟我就要把你們全部殺了。”
葉昶收起了剛剛的笑臉，認真點點頭道：
“如果我是你，我也會把我們全部都殺了。”
雪茵走到了葉昶身邊，伸出白色雙手在葉昶臉上拂了拂。
櫻桃嘴靠近葉昶耳邊，口吐如蘭道：“你這麽說，我還真不舍得殺了你呢。”
葉昶嘿嘿一笑道：“那便不殺好了，我們保證不會將這件事告訴其他任何人。”
雪茵看了眼躲在牆邊瑟瑟發抖的李永元幾人道：
“葉大少爺我是信的，凝姐姐我也是信的，可是他們我可信不過哦。”
葉昶經曆了最初的慌亂後，現在反而心情極為平靜。
摟過在身邊的凝香，極為煽情道：
“凝兒，沒想到我會和你一起死。下輩子你我做隻羨鴛鴦不羨仙的夫妻好嗎？”
凝兒俏臉一紅，紅到了耳根嬌羞無限的點了點頭：“葉郎.……”
葉昶看到凝香動作，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凝香意識到葉昶是在搞怪，此時的她經過葉昶的插科打諢，也已經鎮定了下來。
一隻手捂著發燙的臉蛋，一隻手在葉昶腰間狠狠掐了一下，轉了個十八彎。
“這都是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這些！哼！”
雪茵看到兩人在打情罵俏，也羨慕地笑了起來：
“葉大少，凝姐姐。該上路了！”
霎那間，雪茵雙手光芒大作，變成了一雙毛茸茸的利爪。
蹬的一聲雪茵消失在原地，一雙利爪朝著凝香和葉昶腹部而去。
葉昶眼神一凝，懷中抱著凝香，左腳朝地麵一踏，身體如猿猴般矯健飛出，兩人重重摔在地上。
隻不過是在葉昶的保護下，凝香在上，葉昶在下。
雪茵輕咦一聲，看著這位臉色蒼白，仿佛縱欲過度的葉家大少。
那眼神意思很明確，看著手無縛雞之力之力，居然躲過了我這一擊？
葉昶心中暗暗得意，這一個月老道讓做的挑水劈材的折磨和跟隨老住持打坐打拳，沒白做啊。
雪茵露出妖媚的笑容，隻不過這次的笑容裏，蘊含著殺機。
“葉大少果然不是市井中人所說的文不成，武不就的紈絝。”
雪茵甫一說完，利爪之上就覆蓋了一層淡藍色真氣。
如利劍一般朝著葉昶衝來。
見到雪茵撲來，葉昶放下凝香。
腦海中想著主持那白須老道對自己說的引導體內真氣的方法。
最開始主持教導他的時候，他也不相信這麽玄乎，可現在他相信了。
“靜極，守焉，心意神動，自丹田出……”
葉昶心中極靜，意念流轉至丹田，輕輕傳喚。
將潛藏在丹田中羞答答不願見人的真氣隨著意念引子緩緩而出。
從最初的若即若離、似近非近到後來索性的嫁雞隨雞，言聽計從。
葉昶呼出一口濁氣，左腳一步朝前沉穩邁出，體內原本便微弱十分的真氣流轉至手心。
葉昶心中大喜，還真有真氣！
葉昶左手從右邊向左劃去，身體微微右傾。想要卸掉雪茵攻來的利爪。
可當葉昶左臂觸碰到雪茵攻來的右臂時，他身體兀地被雪茵震開。
如同沒了線的風箏倒飛而出，砸在牆壁之上。
噗。
一口鮮血吐在地上。
旁邊花容失色的凝香穿著花裙小跑過來，將葉昶抱在懷裏。
“葉公子。”
葉昶搖搖頭，苦笑一聲，練了一個月，才剛出來的一絲真氣，又怎麽能夠撼動這不知深淺的狐妖？
雪茵歎了一口氣。身子又淩厲朝著葉昶攻去。
隨即他便發現葉昶原本的苦笑變成了沒心沒肺的笑。
隻聽葉昶大聲道：“老道，盤她！”
葉昶已經看到了從窗戶飛進來的老道。
忽地，一個變了色的浮塵出現在兩者之間，纏住了雪茵的雙手，擋住了她的攻擊。
身具八卦衣袍的老道衣袂飄飄從窗口處飛也似地進來，那模樣頗有三分出塵之氣。
從未見過高人的葉昶也不由得讚歎一聲好字。
可是看到老道手中拿著的那柄變色浮塵，葉昶臉一下子耷拉了下來。
這柄兵器白色浮塵委實辣眼睛呀。
不行，等回去必須告訴老道把這個浮塵給換嘍。
不然，洗洗也好啊。
藍雪見到一個道士出現在麵前，絲毫沒有打算繼續和他拚殺的心思。
而是變成一個全身淡藍色的小狐狸徑直朝著窗口竄出。
老道浮塵飛出，一根根硬如鋼針劃向藍雪身上。
“老道，手下留情！”葉昶大叫一聲。
老道手中的浮塵一頓，雪茵已飛出窗外，消失在白色月光鋪灑滿地的夜色之中。
“葉小子，怎麽？你看上那隻狐狸精了？”
老道浮塵又插在了腰間後背，拖著一雙草鞋，雙手背在身後，毫無半絲剛剛殺妖時的高人形象。
葉昶一雙眼睛瞪得滾圓，為自己辯解道：
“什麽話？我看人家又沒害人，放了一命咋滴了？慈悲為懷不是你們牛鼻子老道經常掛在嘴上的麽！”
“佛門以慈悲為懷.……貧道可不是禿驢。”
……
狼狽奔逃而走的雪茵背後受了臨走時浮塵的一擊，此時身上的鮮血正汩汩流著，一道崢嶸可見的傷口格外瘮人。
雙陽城外幾十裏處有個名叫‘南歸’酒鋪子。
南歸在從雙陽沿著官道一路向南的百多裏地是稱得上號的烈酒。
到了這裏，夜午時分，大道上不見人影，雪茵買下兩壺酒。
一壺飲。
一壺對著背後傷口傾倒。
鮮血夾雜著烈酒，沿著後背的脊柱傾瀉而下。
背後傳來的疼痛使得雪茵嘴中發出哼唧之聲，泛水的桃花眼惹人憐惜。
雪茵跌跌撞撞的繼續朝南行，到了一處荒郊野外毫無人煙之所。
此時正值三更天，野外風吹樹影婆娑聲、蟲鳥啼鳴聲，都增添了此處的幽靜。
一個低矮的山坡也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雪茵來到了霧丘，幻化成本相。
一隻全身淡藍色狐狸在洞外鑽了進去。
進了洞中，裏麵便豁然開朗起來，一股股濃鬱的青紅妖氣彌漫其間。
霧丘裏有座高台，高台上正坐著一個頭發花白卻濃妝豔抹的女人，看那年紀約莫有五旬，那老女人背後有一長長的赤色尾巴左右搖擺。
見到雪茵回來，坐在那裏，聲音嘶啞道：“雪兒回來了，讓姥姥看看這次你收獲如何。”
不等雪茵答話，那老妖便用那長度可變的長尾伸到了雪茵身前。
將她卷起到自己身前，俯身在雪茵臉邊。
雪茵七竅之中便有一道道氣機被牽引而出。
老妖在吸納之時，臉上的皺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從一個年過五旬的老太變成了一個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
而雪茵則是正迅速地衰弱著。最後被老妖用尾巴甩到了台下冰冷的石板地上。
深吸了一口氣，老妖聲音也變得幾分嫵媚，沒了嘶啞滄桑之感：
“雪兒果然不錯，每次來都能給姥姥我一個驚喜。
你退下吧，明日再去便離開霧丘，記住，做的好，姥姥便不會虧待你，哈哈！”
被抽掉這些日子吸收的精氣後，雪茵變為了本相，連人形都不能幻出，三步一跌地出了霧丘之廳。
雪茵轉過身出了主洞口，臉色陰沉可見。
淡藍嫩白的小手不覺握了握，若不是母親被那老妖囚禁，又怎會聽從那老妖吩咐？
霧丘，劍州有林曰無雨林，林中有丘，曰霧丘，丘四季有霧，終年不散，故名。丘有狐，曰血姥，愛食人精氣，座下禦十數狐，皆劫掠男子精氣而供養之，無雨林方圓數百裏，皆患之。——天下妖誌.卷九.劍州妖誌第八
雪茵，曾脅迫於血姥，血姥令其食男子精氣以自食。茵乃憑身無妖氣潛於勾欄處，吸食男子精氣。與茵處一室，則二日必無以下榻，故時稱之“三日不下床，五日需扶牆”。——天下妖誌·卷二十三·萊州妖誌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