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反應了

  胡非為心裏感歎了一番,然後又想到自從自己認識了傅灼灼,自己的見識就蹭蹭的往上漲,不止是醫術進步了,連奇花異草見的都多了。


  因此他更加確定當初拜傅灼灼為師是正確決定,甚至覺得也隻有像傅灼灼這樣的人,才配得上懸壺濟世,醫者仁心這樣的稱號,也隻有她這樣的醫術,才值得人們學習傳承下去。


  想到這裏,他心中的某個想法就更加堅定了起來。


  不過,傅灼灼可不知道他心裏想的事。她還在想怎麽做解藥,根本沒注意到胡非為若有所思的表情,兀自開口道:“這返魂樹是關鍵的藥引,我現在就想個方子出來,你先去把化蠱散給魏影服下吧。”


  她又從身上將宴屍屍的解藥取出來:“這藍色的藥丸就是化蠱散,給魏影服下,他身上的蠱蟲就能解了。而後你給他準備個通經活絡溫補的方子喝上三天,他那隻手應該也能恢複過來。”


  “化蠱散?這應該是下蠱之人用來解百蠱的秘藥,小師父你哪兒得的?”胡非為看到她手裏的化蠱散,眼底又是一亮。


  怎麽傅灼灼總能拿出他意想不到的東西來!


  “這事說來話長,回頭跟你說,反正你先給魏影服下,我馬上要做解藥,先治百姓們要緊。”


  現在雖然有了返魂樹,但要開瘟疫還得配其他草藥才能開方子,這件事她得跟仙草錄商量一下,所以現在她急著要想藥方呢。


  胡非為知道她心裏掛念百姓們,終於把返魂樹往旁邊一放道:“好好,我馬上去,小師父你要是有什麽需要盡管喊我!”


  “嗯。”


  傅灼灼總算把胡非為支走了,一關上門她腦海中就響起了仙草錄的聲音:“你就這樣把化蠱散給人吃,不怕是假的?”


  別說,自從仙草錄能說人話以後,雖然時不時在她腦海裏響起個聲音來會讓她有點不習慣,可是交流起來卻是方便多了。


  至少傅灼灼再也不怕半路走著走著會因為它冒出來,而摔跤了。


  “當時那種情況,宴屍屍不敢跟我說謊,而且我拿到後也檢查了一下,沒有毒。”傅灼灼微微頓了一下,接著將返魂樹拿出來細細端詳:“你可知解開屍僵病的方子?”


  仙草錄應聲說知道,很快就說了這幾種草藥出來搭配返魂樹心作為解藥的藥方。


  不過末了,它語帶擔憂道:“以之前你看的屍體來看,嗜血蠅幼蟲的毒性頗為毒辣,人死之時怕是已經五髒六腑俱損,即使現在有了解藥,那些重症的怕也救不回來了。”


  傅灼灼停了心頭一沉,作為醫生,她又怎麽會不知道呢。


  從之前的屍體、到現在她對整個情況的了解,她大致已經想到了嗜血蠅幼蟲是如何毒害人身的。


  大概是在吸取人血的時候,還釋放了大量腐蝕性毒素,所以會讓病人的各個qi官在生病之後逐一衰竭,這樣也對症了病人的症狀,眼白黃、皮膚黝黑,這是肝腎損毀的病症。手指僵硬皮膚幹巴,那是因為肝腎損毀後造血功能異常,同時心功能減弱,導致四肢末端供血不足逐漸壞死。


  由此,就算她殺死了那些潛藏著百姓身體裏的嗜血蠅幼蟲,損害的髒器卻是很難再回複過來的。


  特別是在這個沒有透析治療,和移植手段的時代。


  一些肝腎功能嚴重異常的人,可能最後也活不了多久,這一點她心裏早就清楚了。


  她救不了所有人。


  想到這些,她心頭便像是壓了塊大石一樣的沉重,又充滿了不甘。

  “哎……生死有命,你也無需如此自責,反過來想想,若不是你,或許連整個大魏都會因返魂樹而亡,也說不定。”仙草錄是能在第一時間感受到她心中想法的,它之所以那麽說,隻是想提醒她做個心裏準備。


  因為後麵用了藥之後,肯定還會有人死,不會所有人都治好。


  “我知道。”傅灼灼上前找出紙筆開始寫藥方,同時也被仙草錄提醒了一件事。


  如果她沒出手,淮州這場瘟疫最後會以什麽樣的結果結束呢?


  是七殺殿砍樹收手,還是說死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會蔓延全國。到底是誰把返魂樹種在這裏的……?

  傅灼灼寫完藥方,再按照仙草錄的提醒,處理了下返魂樹,然後才來到屋外,馬上讓鬼穀的弟子按照她的藥方開始配藥,熬了一大鍋藥汁。


  藥汁熬成,可是對於傅灼灼的藥方子,鬼穀的那些弟子卻都是抱著懷疑的態度的,除了胡非為無條件相信傅灼灼,天冬和紅參雖然昨天晚上被點撥了一通。


  但要說傅灼灼就這樣三下五除二的把困擾他們一月有餘的瘟疫給解了,他們是怎麽都難以輕易相信的。


  所以在傅灼灼給那些病人灌藥的時候,很多鬼穀弟子心裏其實都是抱著一種想看她失敗的心態的。


  他們醫尊都沒辦法的事,這個小子靠個什麽藥引就能行了?誰信啊!

  灌下藥後半個時辰,病人們突然開始肚子疼,有些疼的緊了,直接在地上打滾,甚至懷疑起了傅灼灼的藥。


  “你們剛才給我們吃了什麽?!為什麽肚子好疼啊!!”


  “是啊,你們是不是不想給我們治了,所以要給我們下毒!!”


  “天啊,殺人了!殺人了!”


  深夜的祠堂,響起一聲聲痛苦的哀嚎。


  傅灼灼在給前院的百姓們喂下藥以後,就一直在他們住的幾間屋子裏來回的穿梭打轉,就想看他們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沒想到最後是這樣的反應,她急忙給幾個病人號了號脈。


  但那些鬼穀弟子看到這一幕,卻不是急著救人,而是急忙湊到胡非為麵前,把責任推到了傅灼灼身上。


  “醫尊,這藥可都是他開的,若是出了什麽問題,鎮上的追究起來,可不關我們鬼穀的事啊!”指著在給病人檢查脈象的傅灼灼,一個鬼穀弟子說。


  “是啊醫尊,要是這些人全被醫死了,可得報官才行!”還有人幹脆落井下石的提議。


  紅參和天冬本來是滿心期待,想看傅灼灼的能耐到底有多高,沒想到最後居然出了這樣的事,所以現在他們臉上也一副幸災樂禍的神情。


  胡非為看到這幫弟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白瞎了他還指望帶這些個出來曆練曆練,以後好發揚光大他們鬼穀的醫術。


  就他們這種遇到事,就急忙推責任的品行,以後怕也就隻能這樣了。


  但說實話,他也有點擔心現在的情況,當然他是無條件相信傅灼灼的,可他就怕這些病人之前已經病入膏肓,傅灼灼一個藥方下去,怕是他們承受不住藥性的猛烈,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所以,他趕忙湊到傅灼灼身邊,略有擔心的看著她給一個病人號脈道:“小師父,這……你可還有把握嗎?”


  “怎麽,你也怕我醫死了人,讓你們鬼穀擔責任?”傅灼灼專心的握著一個人的脈象,臉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


  不過方才那些鬼穀弟子的話,她可一句不落的全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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