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哭二鬧誰不會

  雖然他是傅家的次子,但相比大哥娶的陸家千金小姐,自己卻娶了一個牢頭的女兒,且大嫂當年是知書達理,溫婉可人,王氏卻是個悍婦!

  種種對比,傅川心中那落差,簡直跟直線跳崖似地。


  甚至他不禁想,當初要不是王氏仗著自己長得好看,迷惑他心神,他或許也能娶個大小姐,再不濟大戶人家庶女也比一個牢頭的女兒好多了!

  想到這裏,他也朝王氏看了眼去,那目光淩冽的就跟看仇人似地。


  王氏接到這眼神心頭不由得一跳,氣發抖的身子也僵住了。


  “爹爹,娘親隻是覺著這數目有些嚇人,才會口不擇言,說錯了話!但女兒覺得,上萬兩確實不是小數目……”


  傅錦錦見傅川怒瞪王氏,生怕他們兩先窩裏反了,急忙出聲說。


  而她這話聽著是為王氏開脫辯解,但著實也提醒了傅川,上萬兩也太多了!


  傅川壓下心中對王氏的不滿,重新看著傅灼灼和錢多玲。


  不用他開口,錢多玲瞄了眼傅錦錦道:“聽二夫人和二小姐的意思,是對我的估價有所懷疑啊!那行吧,既如此,不如就叫人去商會把我爹請來,聽聽他老人家怎麽說!”


  說罷,錢多玲轉身對自己的隨從道:“去,回商會把老爺請過來!”


  傅川一驚,今日讓錢少卿看了笑話還不夠,還要讓錢家當家也來看他笑話?

  “慢著!慢著!慢著!”傅川抬手上前連喊三聲。


  錢多玲挑挑眉:“傅二爺還有意見?”


  傅川臉上的肌肉抽抽著,沒想到這錢少卿是鐵了心要幫他這侄女,一點情麵都不跟他講。


  也不知道傅灼灼是給了他什麽好處!

  傅川眼裏閃過一絲疑惑,對錢多玲急促僵硬的笑容道:“錢少主誤會,老夫對您可沒意見,隻是這說白了也不過是老夫家事,怎好勞煩錢老爺過來呢!”


  “灼灼對我錢家有恩,若真是您的‘家事’我們自然管不著。”錢多玲看了眼他身後的王氏母女。


  “但是,若是和灼灼有關,那她的事,就是我們錢家的事!莫說是我爹,就算是讓我錢家都過來,我那些二叔三叔也是樂意之極的!”雙手一甩於身後,身形站的筆直,錢多玲用實際的態度告訴傅川,她護著傅灼灼不僅僅是因為自己,更是和錢家上下都有關。


  傅川愕然盯著錢多玲,又慢慢看向傅灼灼。


  到了這會兒,哪怕他心中恨不能傅灼灼馬上消失在他眼前,也得看在錢家的麵子上,再三掂量掂量。


  可是他還是不明,為何傅灼灼和錢家的關係會如此親密,甚至錢家上下都願意為她出頭,她到底做了什麽?

  有這疑問的不隻是傅川,還是有傅錦錦。


  雖然傅錦錦是個待在深閨中的千金小姐,但這不代表她就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為了日後能順利攀附京城總的權貴,京中有頭有臉的家族她都有了解。


  方才過來時,得知眼前這少年就是錢家的少主,她也驚訝了很久。


  沒想到傅灼灼會和這種人物認識,而且他還處處護著傅灼灼,難道他們……傅錦錦眉頭微鎖,心中湧起一股嫉妒來。


  她在京城這麽多年,爹爹還是宮中的太醫院長,可認識的人也不過是些三四品的官員家眷小姐,往日她以為這就夠了,可今天看到錢少卿,她才知道跟傅灼灼一比她還是差了!

  錢少卿雖然不是皇親國戚,可錢家在魏國的地位卻絲毫不低於任何一個王侯將相,甚至連很多宮裏的人,都要對他們敬讓三分。


  想到這裏,她垂眸咬了咬唇,眼中也閃過了一抹不甘。


  等再抬起頭時,她看錢少卿的目光,儼然從姑娘家的不好意思變成了一種熟絡。


  “錢少主,我爹爹並非是要博您的麵子,或者是與我姐姐為難。”傅錦錦放開王氏,上前對錢少卿行禮行李,用一副明眸顧盼生輝,楚楚勾人的神色說道。


  但是她這份美豔動人,對錢多玲可沒半點卵用。


  錢多玲挑挑眉,“是麽?那傅二爺屢屢阻攔是什麽意思?”


  看到錢多玲還是冷冰冰的樣子,傅錦錦眉頭不易察覺的蹙了一下,往日她隻要讓自己顯得知書達理,又楚楚動人不管是什麽年齡段的男子,都會對她溫柔很多。


  怎麽這錢少卿卻是這般……她的目光往傅灼灼身上看了眼。


  傅灼灼這會兒站在她的院門口,半個身子被院門的大樹遮擋著,隻有一雙眸子倒影著星星點點的燈火,炯炯有神,恍如看透了很多東西。


  但傅錦錦可不會輕易放棄,“錢公子,雖然今日之事是我娘親疏忽,但若傳出去,對姐姐也未必是好事。我爹爹也是這般擔心,才會叫住公子去請人的。”


  傅錦錦聲音柔柔弱弱的說著,也看向了傅川。


  傅川頓時明白了女兒的意思,心中誇她聰明的同時,也點頭附和道:“對對,我這般全是為了我家瑩……灼灼考慮!”


  他看向傅灼灼,義正言辭道:“雖然這事你是吃了虧的,可今日天色畢竟晚了,你把錢少主叫來就已經不妥,若因這點家事,還叫更多人來,傳出去,你姑娘家的清譽,可曾想過?”


  傅灼灼聽著他們父女兩一唱一和,心中冷笑了幾聲。


  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明明是怕得罪錢家,又怕丟人,說什麽清譽!

  但錢多玲倒是想起來了,她現在是男兒打扮,除了傅灼灼其他人都不知道,要是傳出去確實對傅灼灼不好。


  她擔憂的看向傅灼灼。


  可是,傅灼灼會在乎這些嗎?

  隻見她唇角一挑,冷冷說:“多謝二叔為灼灼考慮,女兒家的清譽自然重要,但灼灼這些年在外麵是生生死死過幾次的人,清譽這種東西早看淡了。所以二叔的好意我心收了,但我們還是說說這些該怎麽辦吧?”


  傅灼灼淡淡說著,絲毫不在乎他們的威脅,末了還努嘴朝地上的那攤子“假貨”撇了眼。


  見她油鹽不進,傅川的臉色又沉下來。


  “姐姐這是何必呢?今日是我娘親做錯了,妹妹替娘親道歉還不行嗎?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她怎麽說也是你二嬸啊!”傅錦錦這戲份倒是入的快,楚楚動人的臉色微微一黯,明眸輕垂就開始抹起眼角來。


  “錦錦!”看到女兒垂淚,王氏立即就跟著抹眼淚道:“我命苦啊!我掌管著這個家容易嗎!家裏這麽多事物,我哪能處處都周到,哪能一事無錯?

  瑩瑩,你要是非得怪二嬸,那二嬸就受著了,可你別怪你妹妹啊!她怎麽惹你了,怎麽得罪你了!”

  “娘親!”傅錦錦轉身撲到王氏身上哭的更動人了。


  要是這一幕被剛來的人看見,保準就會以為是傅灼灼在這裏欺負人,她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傅灼灼真是被她們氣笑,行啊,一哭二鬧三上吊啊!

  她的目光在傅錦錦身上凝視一眼,沒想到幾年不見,這個妹妹在白蓮花的路上,走的可是爐火純青。


  錢多玲也被她們惡心到了,這顛倒黑白的功夫,可真是厲害!要不是她一開始就來了,要不是她是個女人,還真要被傅錦錦這梨花帶雨的樣子給騙了!

  隻是白蓮花這種設定,傅灼灼難道就不會麽!


  隻見她鼻子一抽,哇的一聲就大哭了起來!

  “哇,爹!娘!我好想你們啊!你們怎麽就死了呢,怎麽就拋下我不管了呢!我不過是想把娘的東西拿回來,隻不過是想睹物思人,怎麽就成了罪過呢……爹,娘!!!”


  傅灼灼哭的大聲,配合著這些話,那叫一個肝腸寸斷,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主子,嗚嗚嗚……”而她的三個丫鬟,也跟著低頭抹淚。“我們主子好可憐……沒了爹娘還被人欺負……嗚嗚……”


  這下,剛才還哭的淒淒慘慘的王氏母女徹底愣住了。


  其他人不管是錢多玲,還是傅家的下人也都起了憐憫之心,所以看王氏的眼神,也多了些異樣。


  隻是和下人不同,錢多玲直接怨毒的朝傅川夫婦瞪了一眼,滿臉的替傅灼灼不平。


  “爹,娘,孩兒好想你們……為什麽呀?二叔,你說這是為什麽呀?為什麽是我爹,為什麽是他?”


  傅灼灼忽地朝傅川看過去,梨花帶雨的眼眸,突然直勾勾的盯著傅川,著實叫傅川心頭一凜,心肝顫顫。


  這,這是怎麽回事?她這話什麽意思?

  傅川看著傅灼灼,心下不由得想起傅寧的事。


  難道她是知道了什麽?她真的是來報仇的?


  “二叔,你說為什麽呢?我想我爹娘,我想他們……二叔……”傅灼灼上前逼近傅川,一字一句就像一隻無形的手,漸漸掐住了他的咽喉。


  麵對傅灼灼直直的眼神,傅川腳下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看到傅川後退,王氏心裏急了,怕傅川是經不起傅灼灼這副期期艾艾,又起了惻隱之心。


  於是眼咕嚕一轉,幹脆雙手拍著大腿,直接坐在地上哭喊起來:“哎呀!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我這一天天的都是為了誰啊!我的命啊!”


  不就是撒潑賣慘麽,誰不會,老娘這麽鬧的時候,你個小妮子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王氏哭著,心裏暗暗想道。


  但是她這一嗓子喊起來,並沒有讓傅川覺得好受。在被王氏嚇了一跳後,傅川的腦仁直接炸了!


  “夠了!!”傅川一聲怒吼,止住了所有哭聲。


  傅錦錦看著他的臉色,心想不好,娘親演過了。


  剛要開口替王氏圓過去,卻被傅川厲聲道:“當著錢少主的麵,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他目光掃過麵前所有人,最後落在席地而坐的王氏身上,臉色更加難看:“特別是你,身為主母,跟著兩個孩子胡鬧什麽!看看你,坐在地上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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