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一個憨娃娃
又是一天後,傅灼灼緊趕慢趕算是趕在過年前,將醫館全部布置完畢,低調的開了門試營業。
試營業這個詞,在大魏是沒有的。所以傅灼灼好好的給身邊的人做了一番解釋,所謂試營業,就是低調的先開兩天,看看堂子能否符合百姓需求,還有什麽不足的地方,給自己留有空間改進,又不會給百姓樹立壞印象。
最後在正式開張之前,聚類一定的人氣和知名度,同時又提升了自己藥堂裏的服務質量。而所謂的服務質量,就是百姓的喜愛度。
錢十萬做了半輩子生意,頭一次聽說這種道理,頗感收益,差點學著胡非為一樣,將她所說的要點全給記錄下來。
當然,說是試營業,宣傳還是需要的,三不醫開張的布告連著藥堂的招聘布告,一連在洛城的大小街邊布告欄上貼了幾天,病人倒是陸陸續續來了有不少。
可大夫和夥計,卻一個都沒招到!
“這裏,是小神醫的醫館嗎?”
過年的前一日,剛過午膳時辰,有人站在藥堂門口問道。
藥堂內現在沒大夫,傅灼灼自然親自坐鎮,胡非為身為徒弟自然年也拋去鬼穀醫尊身份,被傅灼灼丟了一件白大褂,天天在藥堂裏坐診。
這會兒看到一個少年站在門口,就道:“看病還是抓藥啊?不管幹什麽,先那邊登個記,然後過來。”
胡非為往藥堂大門右邊的台子上一指,琥珀正拿著紙筆笑盈盈的看著門口的少年。
既然是傅灼灼開的藥堂醫館,那行醫模式自然是像現代的醫院靠攏,病人進門先到右邊的台子前,由會寫字的琥珀問話,將他的姓名年紀,是來問藥還是求醫都問清楚,然後寫在一本小冊子上,再寫一張同樣的紙,讓他拿著去找大夫。
接著大夫問診看病,就在那張紙上開藥寫診斷寫方子,然後再讓人去後麵的藥櫃前,將手中的方子和診斷書交給抓藥的掌櫃收回,最後付錢拿藥。
這樣就有兩個好處,除了登記造冊日後出什麽問題可以查證外,還能防止她有朝一日去了京城,也不怕這裏的大夫亂開藥禍害百姓。因為藥方和診斷書都是要收回來,每日審核查證,一旦發現方子有什麽問題,就能及時處理。
胡非為心裏還在為傅灼灼的這些規矩新奇和佩服呢,抬頭看到那少年仍然站在藥堂門口沒動。不由得和在門口台子後的琥珀對視了一眼,然後蹙眉道:“小夥子,你到底要幹什麽?”
孫小牛望著堂內一身奇怪白褂子的胡非為,頓了又頓走進去道;“我……我找小神醫,聽說他在這裏開了藥堂,這是他開的嗎?”
“哦,原來你是找我小師父啊!你等等。”聽著他是傅灼灼的病人,胡非為立即從椅子上起身,往左邊的診室走過去。
不一會兒,傅灼灼便跟著他走了出來。
看到站在大堂裏四處張望的孫小牛,傅灼灼不由得道;“孫小牛,你怎麽在這裏?”
“小……”孫小牛回過頭,可是看到傅灼灼的第一眼,卻又愣住了。渾身跟觸電了般,傻在那沒了反應。
傅灼灼最近穿的都是女裝,而孫小牛卻是第一次看到她穿女裝。
“小……小神醫,你……你為什麽……穿女人的……女人的衣服?”指著傅灼灼,孫小牛結巴的話都說不準了道。
“呃……這個是……”傅灼灼一時還真不好給他解釋,自己之前是女扮男裝來著。
“小子,我家小師父本來就是個女娃娃,這才是她該穿的衣服!有什麽好奇怪的。”胡非為在後麵接了一句。
傅灼灼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別多嘴,但是這話倒也幫她解了圍。
“什……什麽,是個女娃娃……”孫小牛還呆呆的,視線直勾勾的在傅灼灼身上打量,越看她確實越像個女娃娃,他臉上先是一陣蒼白,又是一陣紅。
接著整個人眼皮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這一下,可把堂子裏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琥珀趕緊跑過來看著地上的孫小牛道:“這是怎麽了呀?”
傅灼灼也忙上前叫道:“孫小牛!”
“驚風了?”胡非為過去一把掐住孫小牛的人中道。
“孫小牛!孫小牛!”傅灼灼又叫了兩聲,終於看到孫小牛悠悠轉醒過來。
孫小牛睜開眼,看到傅灼灼一張臉近在咫尺,心頭又是一窒,猛地跳起來道:“小……小神醫……我……我……我……”
孫小牛驚慌的看著傅灼灼,又是捂嘴,又是跳腳,最後一陣風似的跑出了藥堂,消失不見了。
傅灼灼站在藥堂中呆了好一會兒,胡非為目送一眼再回過頭來看著她道:“這孩子不會是瘋了吧?小神父,你對他做了什麽?”
傅灼灼比他還茫然的反問:“我能做什麽?”
“這……這裏……這裏真的招大夫嗎?”孫小牛剛走不久,一個兩鬢發白的老者站在藥堂門口,語氣小心翼翼的問道。
傅灼灼和胡非為聞言朝他看去,胡非為點頭道:“招啊!你是來報名的嗎?”
那老者站在門口蹉跎著,雙手一直摩挲著自己的衣角,一雙眼睛惴惴不安的瞟了瞟傅灼灼。
“你是之前在傅家藥堂裏的大夫?”傅灼灼看著老者的臉,終於想起來道。
老者被她道破身份,眼裏更加驚慌,但也點了點頭:“正……正是。”
“嗬,傅家的,那你來幹什麽!我們這裏和傅家那種害人的藥堂可不一樣!”胡非為一聽是傅家的,立即譏諷的說道。
老者望著他張了張嘴,最後目光黯然,垂頭喪氣的準備離開了。
“等等!”
“小師父……”
胡非為訝異的看著傅灼灼,不解她叫住那人幹什麽。
傅灼灼走到門口,再打量那老者一遍問:“你在傅家藥堂做了幾年?做的都是什麽事?”
老者年紀隨大,可還是不敢直視她淩厲的目光,垂著腦袋道:“我……我……”
“老人家,回答問題要看著人家的眼睛。”傅灼灼又道,但語氣卻放柔和了些。
老者抬頭看著她的眼睛說:“我在傅家藥堂做過一年,做的是接診些簡單的小病和普通的百姓。”
“那你可開過吃死人的方子嗎?”傅灼灼又問。
那老者眼裏閃過一絲驚慌,忙道;“沒有!沒有!我行醫這麽多年,除了醫術不精沒救活的,從來沒開過害人的方子!”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裏是認真而真誠的。
“那你可知道,傅家藥堂中藥材以次充好之事?”傅灼灼接著道。
老者頓了頓,這時他的眼睛又黯然了下去,眼底有著愧疚道:“知道些,但那是大小姐……哦不,是傅妙蓮吩咐的,我知道了也不敢說。不過,我開的方子都是避開了那些假藥的!實在避不開的,我就是用那些比較次的藥,然後調整藥量,爭取保證療效,其他我真沒做過什麽害人的事情。”
“說的好聽,既然知道這事害人的事情,為什麽還要做下去?”胡非為走過來說道。
老者已經無地自容,把頭低的不能再低了:“我……我也沒辦法,我老婆子身體不好,兒子兒媳早年出城遇上劫匪沒了,剩下兩個孫子要養,本來我自己采采草藥,在洛城擺個醫攤勉強能混口飯吃,可後麵傅家藥堂將洛城的大夫逼走的逼走,逼不走的就收為麾下,我要是不做這大夫,我那一家人可怎麽辦啊。”
“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胡非為並不相信他。
傅灼灼也看著那老者,眼神很複雜。
老者看看他們,最後搖頭歎氣道:“罷了罷了,是我自己作孽,為虎作倀,助紂為虐活該有如此下場。”
說完,老者便扭頭走了。
胡非為看了眼他有些傴僂的背影,再看著傅灼灼道:“別管了,跟著傅家做壞事的,可不能要。”
但傅灼灼沒有搭理他的話,而是輕聲叫了聲魏影。
魏影馬上出現在她身邊,她看著老者離開的方向道;“跟著他去看看,別讓他發現。”
魏影了然,旋即離開她身邊。
“小師父,你不會真想用這種人吧?他可是給傅家藥堂做的!”
“我並不在乎他給誰打過工,我隻在乎他以後能不能附和我心意。看看再說。”說罷,傅灼灼轉身回了自己的診室。
胡非為看著她的背影,輕輕一搖頭,這丫頭果然是心軟的很。日後可別吃虧了才好。
太陽快落山時,孫小牛又回到了傅灼灼的藥堂裏。
胡非為看到他愈發奇怪了問;“小夥子,你到底是有病沒病啊?”
孫小牛被他問的又是一陣臉紅,支支吾吾道:“小……小神醫呢……”
“哎,你等著。”胡非為算是看出來了,他肯定是找傅灼灼有事,所以一聽這話立即起身又去了傅灼灼的診室。
等傅灼灼出來,看到局促不安站在那的孫小牛,不禁也奇怪了道:“孫小牛,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還是孫鐵匠讓你來找我?”
但是孫小牛一見她,又是滿臉緋紅,嘴巴更加結巴了:“小……小……小……”一個小字念了半天,愣是沒把話說明白。
琥珀看不下去了,走過來道:“你到底想說什麽呀,再不說清楚我可趕人了,大冷天的我們要關門了呢!”
一聽要趕人,孫小牛急紅了眼眶,“我…… 我……我……”說著,還從懷裏掏出來什麽東西。
“你別急,不用聽琥珀胡說,真要出什麽事就大膽說吧!”傅灼灼看他著急的難受,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再朝琥珀投去一個嗔怪的眼神。
琥珀吐吐舌頭,不敢再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