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噬魂【2/3】
城下那五人的手弩小巧精緻，看大小好像不會有多少威力。
然而當他們扣下扳機時，弩機之上青光一閃，五枚弩矢，竟以只比音速略稍一線的超高速，飛射向楚天行。
以這等飛行速度，以城上城下僅僅十多米的距離，饒是楚天行的修為，都無法在弩矢射出之後避開。
好在他有直感。
早在弩矢離弦之前，他就已經察覺，提前走位。
於是那五枚速度奇快、威力巨大的弩矢，只是咻地一聲，擦著他的身子掠過，射中了他身後的空氣。
楚天行雖然練有橫練功夫，又服食了大量增強體魄的天材地寶，不僅骨骼如鐵似鋼，運功之時，皮膚肌肉也能如鋼鐵般堅韌，但……
鋼鐵也是可以被摧毀的。
別說他只是骨骼堪稱鋼筋鐵骨，皮膚肌肉需運功才能如鋼鐵般堅硬，而內臟強度只是強於一般的准大宗師，就算他通體內外都是精鋼鑄就，也禁不起真氣境大宗師結結實實的一拳，甚至都禁不起唐戰那等准大宗師，照要害全力打上一拳。
更何況還有那麼多削鐵如泥的超凡武器，以及可以將鋼鐵融成鐵水的火器。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輕易考驗自己的身體強度。
強橫的身體，只是為了能有更旺盛的氣血，更充沛的精力，更強大的承受力，能修鍊並承擔更加深厚的內力、真氣，以及與強敵戰鬥時，不可避免的巨大反震力。
當然，日常生活中，強健的身體，也是有很多好處的……
避過五枚弩矢后，楚天行自然不會給對方再次上弦的機會，自城頭一躍而起，俯衝而下，向著站位最靠前的那英俊男子一掌拍落。
那英俊男子拋下手弩，右手在腰間飛快一抹，抽出一口劍身狹窄單薄，劍柄有做工極其精緻的花苞狀籠手，形似西方「迅捷劍」的單手劍，嗤地一聲刺出一道雪亮尖銳的劍光，閃電般點向楚天行掌心。
這一劍奇快無比，落點精準，顯示出英俊男子頗為不凡的劍術造詣。
可惜，此人似乎沒有內力或者其它類似的超凡力量，劍身沒有附著劍氣，純靠過人的反應、臂力出劍，憑單手劍本身的鋒銳傷敵。
這樣的劍術，對付普通的內力境武者或可奏效。
可在楚天行這位準大宗師面前，還是顯得太過無力了一些。
嘭！
楚天行掌心氣浪一爆，龍影掌力躥出，鐺地一聲，就將英俊男子劍尖震偏，令那雪亮尖銳的劍光，只是貼著他的手腕刺到空處。
龍影掌力則余勢不歇，如金龍繞柱一般，繞著劍身閃電般逆向盤纏上去，剎那間纏到英俊男子手臂上，一絞一震。
咔嚓！
骨裂聲中，英俊男子整條胳膊，自指尖到肩膀，統統扭曲得跟麻花一般，噴涌而出的鮮血，瞬間染紅了他整條破爛扭曲的胳膊。
啊！
英俊男子面孔扭曲，捧著胳膊，發出痛不欲生的凄厲哀嚎。
楚天行嘿地一笑，順勢落地，反手一掌拍在英俊男子背上，送入一道大慈大悲摧心掌力。
英俊男子噗地一聲，噴出一股血箭，噗嗵跪倒在地，獃滯一剎，再往前一栽，以頭杵地，霎時間沒了氣息。
要不是城頭上有薛子薇這佛門弟子觀戰，以楚天行的手段，又豈會如此慈悲為懷？
不過薛子薇今天的表現不錯。
又是擔心他墮入修羅魔道，又是給他大發福利，楚天行也就寵一寵粉，看在她的面子上，稍微慈悲一點了。
英俊男子甫一交手就霎時了賬，沒能給後方四人爭取到手弩上弦的時間。
那四人也只得拋下手弩，抽出與那英俊男子單手劍造型幾乎一模一樣的佩劍，踏著靈敏的步伐，三前一后地向楚天行圍攻而來。
嗤嗤嗤！
利器破空聲中，沖在前邊的三人同時出劍，三道雪亮尖銳的劍光，宛若毒蛇一般分取楚天行咽喉、心臟、下腹。
楚天行輕笑一聲，略一搖頭，右手划圈，一掌推出。
嘭！
空氣震蕩，激起一道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四面擴散開去，捲起滿地積雪。
那三道來勢洶洶的劍光，亦被無形掌力震蕩，偏離軌跡，紛紛落空。
不待他們收劍變招，楚天行左袖中飛出一條鋼鏈，反手握住鏈尾，橫向一掃。
啪啪啪三聲脆響，那三人小臂折成直尺狀，單手劍鐺啷墜地，慘叫著向後退去。
楚天行踏前一步，鋼鏈抖出一個圈，套向其中一人的脖頸，要將他脖子絞斷。
但就在這時，拖在後方那人一個箭步搶上前來，單手劍疾刺而出。
劍出之時，劍尖冒起一點青光，鐺地一聲擊在鋼鏈之上，竟將那附著楚天行內力的鋼鏈一擊而斷。
咦！
楚天行一揚眉：「超凡力量？」
說話時，那一劍刺斷楚天行鋼鏈的人又趨身疾進，邁著羚羊般優雅，又不失迅捷的步伐，一步搶至楚天行側翼，單手劍嗤地一聲疾點楚天行肋下。
這一劍奇快無比，雖然招式上，與之前四人一模一樣，可出劍的速度，快了何止三成？
普通的內力境快劍手，出劍速度也不過如此了。
並且劍出之時，其劍尖之上，又凝出一點青光，令這一劍尚未觸及楚天行肋下，距他肋下尚有半尺之時，楚天行肋部衣襟便無聲破裂。
便連他堅韌如鋼鐵的皮膚肌肉，亦感到陣陣刺痛。
若不是他皮膚足夠堅韌，此時恐怕已經綻開一條血痕了。
「是你的力量，還是你這口劍的力量？」
楚天行說道，運轉「見龍在田」，肋下氣浪一爆，浮出層層疊疊，宛若金色龍鱗般半虛半實的護身氣勁。
鐺！
凝聚青光的劍尖，刺在護身氣勁上，飛濺起一溜火星，卻只勉強刺入半寸，便勢盡而止。
見此情形，出劍那人驚呼一聲：
「法術護盾？」
就待抽劍撤退。
但楚天行豈容他走？
垂手抖出一條嶄新的鋼鏈，嗖地一聲抽向那人握劍的手臂。
那人想要閃避。
但楚天行這一抽看似隨意，實則用的是白蟒鞭法，那人步法雖靈活，又哪裡閃避得開？
徒勞地連續改變數次方位，最終還是被鋼鏈如影隨形抽在小臂之上，啪地一聲，將小臂抽得斷折成了直角狀態。
那人還想逃跑，楚天行一步趕上，又是一鞭抽出，尖錐狀的鏈首啪地一聲抽在他左腿膝蓋上，直接將膝蓋骨抽成了粉碎。
那人撲跌在地，痛苦哀嚎。
楚天行又追上此前受傷的三人，一人一鞭下去，將他們統統抽碎膝蓋，放翻在地。
側首打量了撲地哀嚎的四人好一陣，楚天行才轉頭對著城頭上的薛子薇說道：
「子薇你稍微迴避一下。」
薛子薇點點頭，轉身下了城牆。
楚天行這才笑吟吟地看著四人，輕聲道：
「讓我們來研究一下，你們究竟是什麼東西……」
大手一揮，四個傷者以及一條屍體，皆被收進魔方空間之中。
薛子薇站在牆根下，聆聽著外邊的動靜。
她本以為，接下來將聽到各種酷刑拷問時的哀嚎。
都已經準備好為楚天行念經化解罪孽了。
可沒有想到的是，不僅沒有聽到酷刑拷問的動靜，甚至連那四人痛不欲生的哀嚎都停下了。
她心裡好奇，不知楚天行在用什麼手段炮製那四人。
但既然楚天行不想讓她知道，那麼作為乖巧聽話的好女孩，再是好奇，也只能忍著，乖乖在此等待。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
天都已經黑了，都已經能清晰地聽到冬鬼的嘶吼了，楚天行方才躍過城牆，進了城堡。
「天行，問出什麼來了？那五個人，究竟是什麼？」
「唔……」楚天行沉吟一陣，說道：
「這次我問出的情報可真不少。
「這冬鬼之域的極深處，有一座凜冬王座。
「冬鬼之王，和它麾下的高階冬鬼，就盤踞在凜冬王座。
「它們並非本世界的土著怪物，而是從異世界流竄過來的——就像我們地球，那些通過天啟之門流竄過來的怪物一樣。
「所有的冬鬼，都是冬鬼之王和高階冬鬼們從異位面召喚，或是用本世界生靈的屍體製造出來的。
「每一年的冬天，冬鬼之王都會驅使它麾下的冬鬼軍團，南下攻打極北防線，試圖突破防線，殺入人類國度，將所有的生者，統統變成亡者。
「但因為極北防線，乃是五神沉睡前留下的遺迹，擁有神祇的力量，可以剋制冬鬼的能力，因此冬鬼的攻勢一直未能湊效。可在漫長的拉拒戰中，防線的力量也在被年復一年的削弱著。
「而這一次，冬鬼之王不僅派出了它的死者大軍，還拉攏了一支活物盟友——就是那五個生物出身的異界部族。
「他們的確不是人，而是一支邪惡的精靈部族。
「這支精靈，原本倒也不是邪惡生物。
「只是他們原本所在的世界，被邪魔侵襲，徹底淪陷，最後剩下來的精靈，不得不乘坐他們的精靈母樹化成的位面戰艦，離開故鄉，四處流浪。
「在流浪過程中，又被某不知名的邪神污染，全族患上了『嗜魂症』。
「這種癥狀發作時，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異常痛苦，必須定期吸食智慧生物的靈魂，才能緩解癥狀發作。
「所以……這支流浪的精靈部落，淪落成了狩獵靈魂的邪惡生物。在時空夾縫中流竄，到處尋找守備薄弱的世界，擄掠智慧生物，殺戮抽魂……
「一些被他們荼毒過的智慧生物，就稱他們為『噬魂精靈』。
「這一次，噬魂精靈們的流浪母艦，穿過一道偶然尋到的時空裂隙，來到了這極北之地的冬鬼之域。
「本來作為活物，他們應該也是被冬鬼視作狩獵目標的。
「然而也許是他們被邪神污染后的氣息，得到了冬鬼的認可，總之這兩種邪惡生物，現在已經結下了盟約，成為了同盟。
「雙方結盟之後，就這個世界的人類，達成一致意見——噬魂精靈獲得人類靈魂，冬鬼獲得人類屍體。
「雙方既能各取所需，自是一拍即合。噬魂精靈遂應冬鬼之王請求，派出多支潛伏小隊，試圖潛進各個人類據點，乃至人類極北防線，進行破壞，裡應外合，幫冬鬼攻破防線。
「噬魂精靈除了嗜食靈魂之外，與活物毫無區別。
「受到邪神污染后，他們的外表特徵，也稍微發生了變化。耳朵不再像以前那般尖長，只是比普通人類的耳朵稍微尖長一點，用頭髮、帽子掩飾的話，基本看不出來。
「其外表除了平均顏值比人類更高之外，本就跟人類高度相似。現在耳朵也得沒那麼明顯了，這就方便了他們偽裝身份，混入人類當中。
「而噬魂精靈體型雖然看著並不彪悍，甚至還略顯纖細瘦削，可因為骨骼、筋絡、肌肉的成份、結構更加優越，使得他們的體能、力量、敏捷都遠遠強於普通人類。
「以噬魂精靈的力量，即使是最普通的下位噬魂精靈，也能以一敵多，戰勝數個精銳的極北軍團士兵。
「噬魂精靈還掌握著極強大的煉金技術。
「之前那些威力巨大，弩矢飛行速度奇快的手弩，只是噬魂精靈的制式裝備。那口能凝聚元素能量，削鐵如泥的單手刺劍，也只是低階武器。
「據我拷問出的情報，他們的精靈母艦上，甚至裝備有威力巨大，能與拽根角力的精金魔像，以及能一炮轟平一座城池的魔能巨炮。
「除了煉金工藝發達之外，噬魂精靈還有專業的施法者團體，掌握著強大的法術力量。
「以噬魂精靈的實力，一旦他們成功混進極北防線，還真有可能在防線的關鍵位置作出破壞，與冬鬼裡應外合攻破防線。
「另外，來我們這個前據哨點的這五個精靈，都只是非常普通的下位精靈。
「那個刺劍能凝聚元素力量的噬魂精靈，也只是個普通的精銳士兵而已。」
聽到這裡，薛子薇不禁開口問道：
「既然有那麼強的母艦，噬魂精靈為什麼不開著母艦，強力轟破極北軍團的人類防線？」
楚天行微笑道：
「因為噬魂精靈的母艦，在穿越時空裂隙，抵達這個世界時，受到了不輕的損傷。
「母艦暫時失去了動力，已經無法飛行。
「噬魂精靈想要攻破極北防線，殺進人類世界，除了需要獲取人類靈魂之外，還想在人類世界搜刮資源，修復受損的母艦。」
薛子薇又問：
「那噬魂精靈那能與拽根角力的精金魔像呢？」
楚天行笑道：
「那種魔像耗能巨大，只能在母艦附近戰鬥。戰鬥半徑，無法超過三十公里。
「而噬魂精靈的母艦，降落在冬鬼之域深處，靠近凜冬王座，距離極北軍團防線的直線距離，就有一千多公里。現在母艦無法移動，自然不能投放精金魔像攻城了。」
「明白了。」薛子薇點點頭，又問：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去極北軍團，提醒他們防備噬魂精靈的潛入嗎？」
楚天行沉吟一陣：
「我對噬魂精靈的母艦比較感興趣。」
主要是對據說數量高達十萬的噬魂精靈感興趣。
要是能統統收割……
把噬魂精靈囚進囚魂煉獄……
好吧，這未免有些異想天開了些。
噬魂精靈主要靠煉金技術，靠巨艦大炮、煉金武器、魔像到處燒殺擄掠。
雖然他們也有施法者，但因為「嗜魂症」的的影響，其個體實力最強者，根據那四個噬魂精靈記憶里得知的表現力，大概只相當於頂尖的真氣境。
可即使只是頂尖的真氣境大宗師，也已經遠遠超出楚天行能夠應對的上限。
想要收割十萬噬魂精靈，還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天行，深入虎穴，破壞噬魂精靈的母艦，咱們沒有必要冒這種奇險吧？」
薛子薇還以為他是想當救世主，來一個釜底抽薪，幫助這個世界的人類對付噬魂精靈，勸道：
「能夠前往極北防線，提醒人類軍團，破壞掉噬魂精靈裡應外合的陰謀，就已經是天大的功德啦！」
楚天行哈哈一笑：
「你說的對，不能冒這麼大的險。
「咱們把噬魂精靈的情報，送到人類軍團指揮官那裡，就已經足夠了。
「對了，你不是慣用峨嵋刺么？這口細劍雖然不是峨嵋刺那種小巧兵器，但也輕巧迅捷，正適合你這樣的女孩子。
「我試過了，這口細劍內力親和度極高，附著內力於劍身，不僅不會有絲毫損耗，甚至還能略微增幅威力。
「其凝聚元素能量的能力，也相當好激發，只要揮劍的速度超過一定限度，就能自行凝聚元素能量，增加劍尖鋒銳度。
「還有這些手弩，也能凝聚元素能量，扣下扳機，就能自動凝聚元素能量，好用的很。」
楚天行把繳獲的那口元素刺劍交給了薛子薇，還給了她兩隻手弩。
雖然都不是什麼太過寶貴的東西，但薛子薇還是很高興，美滋滋地把玩了好一陣。
這時，城堡之外，已經響起了密密麻麻的踩雪聲。
冬鬼的前鋒部隊，已然抵達前哨堡前，數以百計的冬鬼，正向著城牆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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