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結個善緣！

  只是被這道長看了一眼，葉楓就感覺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渾身上下所有的氣機都被鎖定，心神悸動，不敢輕舉妄動。


  葉楓的心撲通撲通直跳，頭皮發麻，這個老道絕對是個超級恐怖的人物，修為甚至在王晴雪之上。


  他不知道這老道懷揣著什麼樣的目的，如果來者不善，那他今天恐怕是危險了。


  「葉楓，你……怎麼了？」楊蜜感覺到葉楓的情緒有些不對，悄聲問道。


  「沒事，我跟這位道長是舊友，有些話要談，你先去山下等我。」葉楓看向楊蜜，遞給她一個不容拒絕的眼神。


  楊蜜有些詫異，不過她是個極其精明的女人，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還是很聽話的點點頭，微笑著說道：「那好，我在山下等你。」


  說完，楊蜜便轉身，朝著來時的路回返而去。


  葉楓支走楊蜜，自然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萬一這老道來者不善，到時候不只是他，可能連楊蜜都要跟著遭殃。


  等楊蜜走了之後，葉楓看向一直盯著自己的老道，正準備開口，不料老道卻是主動說道：「像，真像。」


  「道長，你——什麼意思？」


  「呵呵，小兄弟，你完全沒必要對貧道如此戒備，貧道對你完全沒有惡意。反而，貧道想跟小兄弟結一個善緣。」老道望著葉楓，笑眯眯的說道。


  「結個善緣？」葉楓表面詫異，內心更為謹慎戒備。


  他明白天上不會掉餡餅，自己跟這老道素不相識，萍水相逢，他可不相信這老道——尤其是修為如此高深的一個老怪物，願意主動交好自己。


  「因為小兄弟長得很像貧道之前的一個故人，那人對貧道有大恩。」老道臉上堆滿笑容。


  很像他之前的一個故人？

  葉楓推敲著這句話的真實性，如果這老道說的是實話，那這老道的故人不就是他爹葉在天么。


  跟葉楓長得很像的，除了他爹，還能有誰？他又沒兄弟姐妹。


  「哈哈哈，相逢即是緣。」


  葉楓臉上也掛滿笑容，很親切的說道。


  「小兄弟，你對我仍懷有戒備。」老道眼睛眯縫成了一條線。


  握草，這老道士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蟲？怎麼連自己的心思都能猜到。


  不過隨後，葉楓連忙搖頭道：「我當然相通道長的話了，道長修為高深，恐怕一隻手就能把我打得滿地找牙，自然是不會騙我的。」


  「我從不和人動手。」中年道長侃侃而談：「貧道道號浮生，修道是為了求長生，去災禍，滅病變，逍遙世間，爭鬥和我無緣，在我看來，動手打架那也是浪費生命，浪費體能，浪費精氣的無謂爭鬥，和男女之事沒有什麼兩樣。」


  老道的話帶著一絲韻味和哲理，有論道的意味。


  葉楓笑了笑，道：「人生修行，魔障叢生，若沒有降魔手段，怎能保證安然於世間？就算是佛陀傳下來的三藏佛經，其中也不缺殺敵之神通。」


  「不，年輕人。」浮生道長搖搖頭：「神通不敵業力，武道不敵劫數，神通越強，魔障就越多，最後殺無可殺。比如你，年輕氣盛，修為超絕，一言不合便拳腳相加，拔刀而起，血濺五步，殺伐果斷，一意孤行。這樣十步一殺人，五步一結仇，仇怨累積，生生不息，劫數不斷，最後縱然天下無敵，卻是冤冤相報無窮無盡。我雖修行，卻從不以修行的事情解決世俗中的問題，世俗是世俗，修行是修行，如果不分開，終難成大器。我曾經在年輕的時候，也和你一樣的想法，後來才明白了這個道理。佛陀在晚年，講大乘佛法在人間，不以神通顯示，凡是神通都是外道，神通等於魔障啊。」


  神通越大，魔障越多。


  神通等於魔障。


  葉楓心神似乎被浮沉道長影響，眉頭緊鎖，反駁道：「人生在世，莫受人禍，逢著便殺，逢神殺神，逢佛殺佛，逢羅漢殺羅漢，始得解脫，不與物拘，透脫自在。」


  「這是殺生道。」浮生道長臉上不變：「殺生道都是魔道，你只知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卻不知後面還有兩句，世人若學我，如同進魔道。年輕人，你太氣盛了。」


  「不氣盛還叫年輕人嗎？我正是青春年華，大刀闊斧建功立業的時機，你讓我不與人爭，不與人禍，枯坐悟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浮生道長這個時候輪到他沉默，想不到這個年輕人，意志不可動搖。跟當年的那個人，確實很像。


  「哈哈，咱們坐而論道，費口舌之爭，其實也在浪費時間和精氣。」葉楓一笑：「不過道長說得也有道理，神通越大，魔障越多。我和你萍水相逢，這口舌之爭也不足為意。」


  「哈哈……」浮生道長哈哈大笑，做了個邀請的姿勢：「萍水相逢，清茶一杯吧，請。」


  葉楓也不拒絕，隨著浮沉道長一起朝著虎丘山的一座道觀走去。


  天地之間，風雲變色，半路上，忽然電閃雷鳴，下起了滂沱大雨。


  「好大的雨。」


  葉楓舉頭，望向黑雲堆積的天空。


  「雷行天上，氣勢大壯，迅雷烈風，天人交感。」浮生道長的丹田之中，也響徹起來雷鳴之聲，和天上之雷相互映照，如龍鳳合鳴，遇到知音。


  天地就是他的知音。


  浮生道長置身雨中，大雨傾盆而下，幾乎讓人伸手不見五指。


  但他突然一抖，周圍產生了一股氣浪，把雨點紛紛彈射出去。


  在他的運勁之下，衣服，頭髮，皮膚，都變成了荷葉一樣的存在，雨點一落到上面，就自動彈開，不會沾染上半點。


  氣機圓滑，不惹塵埃。


  這是氣勁到了微妙之境，全身通達，身如蓮葉，凈無瑕穢。


  大雨之中，浮生道長隨意行走，似乎有避水之能力，到達哪裡，哪裡的大雨就分開，造成一股奇景。


  「這就是道家中的分水之術了。想不到武功真的可以修鍊到這種程度。武近於道了。」葉楓望著浮生道長，心中暗自感嘆。


  十分鐘之後，大雨一停，烏雲全收，太陽出現。


  浮生道長帶著葉楓來到道觀，全身乾爽，沒有一點水漬。


  「如何能做到身如蓮葉，滴水不沾？」


  「氣如大網，密布全身，隨意一動，發人於丈外。這是道家玄功，沾衣十八跌。」浮生道長伸出一隻手來，另外一手倒茶。


  茶水晶瑩，碧玉一般。


  倒到了他的手上，居然不散開，而是聚集成一團球體，不停的滾動，神乎其技。


  葉楓看的瞠目結舌。


  「年輕人呢，你想學么？」浮生道長微笑道。


  葉楓點點頭，這門道家玄功太厲害了，誰不想學？

  浮生道長侃侃而談：「《紀效新書·拳經捷要》曰：『呂紅八下雖剛，未及綿張短打，山東李半天之腿，鷹爪王之拿，千跌張之跌，張伯敬之打。』其中『千跌張之跌』就是沾衣十八跌，後來此技傳入少林武當而大行天下。四兩拔千斤是其精髓所在。沾衣跌的總訣是：抽身換影，乘勢借力，脫化移形，引進落空，避鋒藏銳，閃轉走化，以斜擊正，以橫破正，以巧制拙。在實戰搏殺中，必須抓住稍縱即逝的空當、破綻，牽逼鎖靠。消打併舉，發勁跌敵。」


  「第一式，斜步單鞭。」


  浮生道長忽然站起身來，右小臂向左下弧形擊出，一抖即轉。接著，回手用掌背、小臂鞭出。右腳在下向前逼出，上下合勁。


  「第二式，玉女穿梭！」


  ……


  浮生道長將粘衣十八跌的一招一式，演練給葉楓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