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有病找醫生,找他沒用
城郊某處公寓內,女人穿著單薄的衣裳躺在床上,頭髮垂在一側,一張清麗的臉上露著淡淡的笑意。
有人掛了電話進來,「已經按你的話去說了。」
「知道了。」
那人多看了她一眼,她是做小時共的,接了單過來打掃,只知道這裡搬來了個長得漂亮的年輕女人,此時不免多看了幾眼。
馮嫣然下意識攏緊被子,「麻煩你了,出去的時候帶上門吧。」
「好的。」
聽見遠離的腳步聲,馮嫣然臉上的笑容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猙獰。
她下了床,小心妝點了面容之後,重新換上真絲睡衣躺在床上。
手機里是一張小女孩的照片,眼兒大大的,天真明媚。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小女孩面頰,直到聽見外頭的敲門上,才關了手機。
開門的時候動作很慢,很是虛弱的樣子。直到看見門外站著的男人,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眯了眯,輕咳了幾聲,「你可算來了……」
話音未落,她整個朝男人跌過去,全身徐軟無力的樣子,說不出的惹人憐惜。
傅景年順勢將人送進房間躺下,始終面無表情,五官綳的緊緊的看不出喜怒。
「怎麼回事?」
「老毛病了。」
她勉強扯開唇笑笑,見他站的遠遠的便起身去拉著人,身上裹著的真絲睡衣因為這個動作從肩頭垂下。
「那件事之後就一直有心悸的問題,本以為這兩年好些了,沒想到還是會再犯。」
仰起的眼乾淨清澈,看不出任何心機。
男人蹙了蹙眉,將她的手移開,「葯在哪?」
「桌子第二個抽屜里……」
裡頭躺著幾個藥瓶,有的開封有的還未曾打開過,看的出來她的確在長期服藥。
「身體不好就去醫院。」
馮嫣然淡淡地笑,偏著頭看他,纖細的手指始終捏在他衣角上,半晌才語氣柔柔地開口,「心上的病,醫院也能治好嗎?」
「去看心理醫生吧。」
他隨意至極地答,將衣服抽了開,自己則站在窗檯邊,掃了一眼狹小的出租屋,「怎麼不回家,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
「回去?馮家嗎?」
她嗤笑,臉上有淡淡的嘲諷,纖細的手指落在被子上,輕扯了扯垂落的衣服,半晌才掀開眼帘,「我一出事就當這個女兒不存在的家,還有必要回去么?」
「原本想,至少我回來了,景年你能照顧我的。可現下,你也有了妻子……我看過你們倆的新聞,你說愛她,有多愛呢?比當初愛我,更加嗎?」
說的很慢,聲音細細柔柔的,和臉上安靜的表情纏在一起,像是看透了時間萬物,格外寧靜。
半晌。
男人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卻沒說話。
「你好好休息。」
他站在門邊,準備離開。
身後的女人卻有些著急地叫住他,「別。」
「景年你別……至少今晚,陪陪我。」
「抱歉,我妻子還在醫院。」
馮嫣然驀地僵住,忽然睜大眼睛,「她在醫院有的是人陪?可我呢……如果你再離開,我真的就變成自己一個人了。」她跌跌撞撞從床上爬下去,從背後抱緊了男人壯碩的身軀,連聲音里都帶著哭腔,「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恢復記憶之後是怎麼過的日子。每天晚上我腦海里都會浮現那些場景,他們對我做過的事,每一件
每一句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嗓音凄厲而沙啞,男人身軀驟然僵硬,總彷彿能看見十幾年前的那一個夜晚。
「那一夜,原本該是我們最美好的記憶。我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給你……可沒想到,沒想到……」
嗚嗚地哭起來。
傅景年腦子有些亂,身後女人軟玉溫香,那樣用力抱著他。曾經那脆弱安靜的小姑娘,那乾淨的彷彿天上仙子一樣的女孩,因為他而經歷那些不該經歷的痛楚,變成如今模樣……
「景年,你別推開我,就算一晚,陪我好么?」
聲音輕柔安寧,可環在他腰上的手,仍被一點點掰開。
男人目光堅定,喉結滾動了下,嗓音因為摩挲許久而沙啞,「我們早就結束了,人總要向前看,嫣然。」
「妻子妻子!你一直提起她,究竟是真在乎,還是心虛了!」
馮嫣然驟然揚高聲音,忽的轉過身站在他面前,手指緊緊扣在男人堅硬的雙臂上,「要不是她給你生了個孩子,要不是她肚子里還懷著一個。你還願意跟在她在一起嗎?」
「願意。」
男人扯開唇,眼尾緩緩往上挑了一個淡淡的弧度,因為她提起林清商,反而心境更清明一些,「不管有沒有孩子,她都是我最愛的女人。倒是你,嫣然,你也有孩子,現在跟我這樣,就不怕她知道嗎?」
馮嫣然驀地僵住。
眼底閃過一抹心虛,很快低下頭,輕笑著嘲諷,「你以為這麼說,就能改變什麼嗎?」
「距離當初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十幾年,當年你才十幾歲,現在呢?三十多了。」傅景年慢條斯理地走過去,把手機拿了出來打開相冊。
長指在上頭緩緩滑動,直到停在某一張照片上。
「我去了邵安,找到了你這十幾年來的經歷和記錄。因為是失蹤人口,警方跟蹤調查了你一段時間。直到你跟常昊結婚了才停止。」
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冷厲,「邵安小學的火災,還記得么?你引了她過去卻又留一線生機,是警告,還是為了告訴我,你回來了。」
那場火災不了了之,無非是因為沒有引起人員傷亡。
加上就算認為縱火,也看的出來沒有置人於死地的意思。這才每天有深入追究。
馮嫣然臉上一下子青一陣白一陣的,她當時實在太氣,本也是放心不下小溪去學校看看,沒料想見到了他。隔著十幾年的光陰,面前的男人早已不是當初的清秀少年。
他變得更成熟更有味道,舉手投足之間都自有氣勢,甚至於因為多年的沉澱,身上的矜貴氣息讓人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可偏偏在他身邊,有別的女人。
「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以後,請你離我的妻子遠一點。」
傅景年頓了頓,「另外,常昊和常溪現在在延城,這是住址,或許你會想見見他們。」他將地址放在桌上,掰開了女人緊扣著他的手指,終於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