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來這種地方,不是找你么
男人驀地僵住。
手指扣在她肩上,按住鮮紅印記。
「是,我現在離婚了,咱們真發生點什麼也不違背常倫。可我缺錢,傅先生難不成……想白睡?」
她明知道這會讓他生氣。
甚至林清商心裡一直清楚,傅景年的脾氣雖說不好,可以往對她,也是萬般縱容。
只是他心底,也總是有底線的。
自己那番話,大約是最最尖銳的刀,生生把他設下的界限刺破。
如今看他有憤怒,林清商便能想象到,當初的他,傷的有多重!
「閉嘴。」
她不肯,「現在說娶我還有用么?傅景年你是以為我們能回到當初,還是覺著能用婚姻來折磨我?」
「那我是不是還要感到榮幸?」
傅景年的怒意已經涌到頭頂,連眼角眉梢都透著厲色,「你越不想要的,我越要去做?林清商你骨頭不是硬么,那你就硬給我看看。沒有錢、沒有家庭,你拿什麼去爭撫養權?」
「我告訴你,現在你在延城,連律師都請不到!」
「最後你眼睜睜看著你兒子的撫養權判歸梁少凡的時候,可別再用苦肉計來求我!」
她張張嘴,說不上話。
誰不知道呢,他的幫忙去最快的方式,這種時候能有人願意要她就不錯了,哪還敢奢求對象。
可偏偏,不能是傅景年啊。
那些藏在她心底的過往,早就該斷乾淨的,她犯過一次的錯誤,無論如何……不該去犯第二次。
「傅景年……」
她張張嘴,想喚他名字。可男人卻已起身,很快離開車庫,陰沉的聲音在冷風裡,逐漸泛涼。
「滾!」
……
林清商再沒有停留,整理好衣物后便狼狽離開傅宅。
外頭是凄冷的夜色,她覺著自己似是被冷風吹的蕭瑟了,便雙手環抱住身體,仰起頭。
路燈下,是樹影斑駁的街道。
她覺著自己大約是真沒救了,這種時候竟還和傅景年吵。
他說的對,現在骨頭硬,真到開庭那天,是不是還得回去求他?
路上沒有車,林清商拿出手機準備叫車回去,卻正好,瞧見未讀取的微信消息。
「涼涼的手術日期確定了,下周一。」
「今天已經安排住院術前檢查,我帶他過來了。」
她愣了愣,想起卡里有傅景年前兩天剛匯的一百萬,這才稍稍鬆一口氣。
便斂起心神,「好,我這就過去。」
……
在醫院陪護床上呆了一晚,提及撫養權的事,林清商連忙去聯繫律師,卻終於發現,律師單方面取消了與她的合約。
歷錦時拿了病歷進來,有些憂心忡忡的,輕嘆,「總還沒個結果,可他病的這麼重。」
梁涼便只在床上看動畫片,一雙烏黑髮亮的眼睛也直勾勾盯著電視屏幕,不言也不語。
「這幾天要好好觀察,一切正常就能如期手術。」
歷錦時手裡拎著溫度計,給梁涼測了體溫之後,神色凝重。
「可之後,萬一梁少凡真的上訴,那……」
「他已經上訴了。」
林清商揚起手機,苦笑地指著上頭,「剛剛律師取消我的合約時順便說的,半個小時前收到了法院傳票。」
「他效率很高,大概下周就會開庭。」
「你打算怎麼辦?」
林清商搖搖頭,卻無從開口。
她此刻腦子裡一片混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現在大概、真請不到律師了。」
這麼一小會時間,她也找了其他事務所,可得到的答覆都一樣,不接。
歷錦時想了想,終於還是開口,「其實傅景年就是賭氣,他是個自尊心強的,想用這種法子逼你。」
「我知道。」
她如何不清楚,可怎麼也不願低頭。
「還是、跟他說一聲,服個軟,想來他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梁涼……」
林清商微愕,卻終於是拒絕。
若這孩子不是他的也便算了,可梁涼正是傅景年的孩子,若是真如他所說,為了撫養權一再找他幫忙,甚至結婚。
那日後,怕是再也斷不幹凈了。
歷錦時卻也明白她的顧忌,好整以暇地聳聳肩,「反正只要你開口,他該不會為難你才是。」
林清商張張嘴想說什麼,手機卻傳來震動,她下意識打開,瞧見上頭的未讀消息。
「你妹妹剛剛告訴我們,她昨天和梁少凡結婚了。」
她面無表情,手指落在屏幕上,便要關掉軟體。
可下一刻,手機傳來細微震動,對方又輸入了一條消息,「晚上到花海,我們見個面。」
這幾條消息往上,是間隔大約半年的記錄。
上一次聯絡,還是她生日時對方發的一句「生日快樂」。
林清商本欲刪掉會話,可略一遲疑之後,卻發過去一句,「我需要錢。」
手機提示正在輸入,幾秒后,對方傳來消息,「好。」
……
晚上八點,花海。
作為延城最大的娛樂會所,到夜裡總是人頭攢動。
包廂里有服務生來來回回,門開的時候,顧逢眠正好從外頭進來,瞧見裡頭有些沉悶的氣氛,半開玩笑,「怎麼你一來大家連玩笑都不敢開。」
旁邊有人見他開玩笑,連忙解釋,「哪有,傅先生肯光臨咱們花海,榮幸之至。」
顧逢眠嘖嘖兩聲,卻是明白這些人在傅景年面前的拘謹,打了招呼之後,便徑直朝角落裡走去。
男人坐在二樓窗戶旁,手裡拎著杯紅酒,玻璃杯在指尖晃動,映出那張清雋的臉。
「你今天真是約的我?」
「不然。」
傅景年略有不悅,抿了一口酒。
卻聽見顧逢眠喃喃自語,「那、林清商不是來找你的?」
傅景年怔了怔,黑眸微眯,「她在這?」
「嗯,剛剛在外頭見著了,還以為是來找你的呢。怎麼,還沒把人搞定?」
他神色如常,眸里情緒卻不自覺晦暗了些,沉聲道,「不識好歹的女人,沒必要。」
便也不戳破,只微微一嘆,「那可就奇怪了,不是來找你,能是誰呢?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