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等人都走了,柳貝貝毫無形象的癱坐在椅子上,衛樂正笑了笑,出去打了一盆水,說道:「辛苦了,來洗個腳休息會吧。」說著就要去給她脫鞋。
柳貝貝趕緊坐好,她不好意思的蜷起腿,說道:「我自己來吧,我看你喝了不少酒,用不用我去煮碗醒酒湯?」
衛樂正搖搖頭說道:「不用,我自己有分寸,其實也沒喝多少。」衛樂正並沒有說其實他的酒量很好,就是敞開了喝都沒事。再說他喝酒一向是有分寸的,從來沒喝醉過。
柳貝貝點點頭,她把腳放進水裡,感嘆了一聲:「真舒服啊。」衛樂正兌的水溫更合適,忙碌了一天,泡在熱水裡,可不就是很舒服。
衛樂正也在她旁邊坐下,問道:「今天來的這幾個人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覺得特別合得來的?」
柳貝貝一邊搓腳,想了想說道:「還行吧,除了那個王倩,其他人感覺還湊合,具體的還要再接觸看看。」當下柳貝貝就跟衛樂正說起來她對幾個人的看法。
王倩那人就不說了,沒腦子嘴巴還不把門,這樣的人她以後肯定是不會來往的。其他人里,夏青給她的感覺最好,雖然她們說的話不多,但是整體給人的感覺還不錯。何苗話也不多,可能是她倆年紀相差比較大,跟她聊天總覺得有點彆扭。剩下的韓麥芽和田大妮性格差不多,沒有壞心眼熱心腸,不過田大妮有時候會給她一種說教的感覺。柳貝貝這人不管前世今生都不喜歡別人對她說教。
衛樂正一邊聽一邊點頭,說道:「處得來就處處不來就算,你們雖然說是一個營的軍嫂,也沒說一定要成為好朋友。尤其是王倩那樣的,下次她要是在說些有的沒的,不用給她面子。至於田大妮,她男人是指導員,整天就知道叨叨著思想覺悟耍嘴皮子,一旦到了戰場這人就抓瞎。坦白說,我們這些人大老粗居多,並不喜歡他們那樣耍嘴皮子的。這次不過是因為你剛來,才會把他們都叫過來聚一聚。平常我們都很少聚會的,有也是跟關係好的幾個人一起。」
柳貝貝點點頭,說道:「我倒不是害怕聚會,主要是我這脾氣,怕給你惹麻煩。」
衛樂正遞給她一塊毛巾,柳貝貝接過來擦擦腳。衛樂正接著說道:「那倒不會,你看看夏青就知道了。真正大家族出來的人,思想素質都很好的,就算真的不喜歡誰,公眾場合也不會撒潑發難,頂多就是跟你少說幾句話而已。也只有那些忽然起來的家族,教育做不好,還總愛學習別人,結果弄得不倫不類,招人煩。這類人得罪也就得罪了,不用怕。」
說著這些,衛樂正又讓柳貝貝坐著,他又去把洗腳水給倒掉。自己又去弄了點水,洗洗腳,兩人就上床睡覺去了。
衛樂正和柳貝貝再說他們,同樣的別人也再說她。孫副營長和夏青兩口子對她的印象不錯,尤其是孫副營長,直說要是他有這麼個未婚妻也看不上他妹妹。除了有個好的出身家世,他妹妹能比得上別人的還真是少之又少。
除了他孫連長也跟自己媳婦說,可以跟她多來往。韓麥芽有些猶豫,她說道:「人家一看就是讀過書的,會不會看不起我?」韓麥芽農村出身沒文化,剛來這裡的時候說的家鄉土話別人都聽不懂,還是孫連長抽空教的她普通話,可是孫連長自己的普通話都不標準,導致韓麥芽學的不倫不類,鬧出了不少笑話。
孫連長搖搖頭說道:「應該不會,你沒看見她連秦教導員都敢懟,就因為人家說了句跟農村菜市場樣的。從這就能看出來,她不像是那種看不起人的。你不是一直說自己普通話不行嗎,不如跟她請教請教。我問過衛營長了,營長說嫂子現在還沒想好做什麼工作,正好有空。咱也不讓她白教你,到時候咱倆多給人家干點活,再請營長兩口子吃頓飯。」
說道幹活韓麥芽沒問題,她在家的時候就是干習慣的,有的是力氣。請客就有點心疼了,她家就孫連長一個人有工資,家裡孩子要上學,老家父母也要給錢,本來吃喝上就緊巴。再看人家今天弄得這桌,得好幾十塊錢,她家老孫一個月工資都怕不夠。
孫連長看妻子的樣子就知道在想什麼,他皺眉說道:「有多大碗吃吃多大的飯,我也沒說讓你照著衛營長家的席面整。再說到時候咱只請他們兩口子,四個人加孩子吃不了多少。」
韓麥芽還是有些猶豫,她說道:「咱要是弄得菜差了會不會不太好?」韓麥芽從來了就聽到過不少嘲笑聲,雖然有些話她聽不懂,可是看錶情就知道。就是這樣,導致她現在做事縮手縮腳,反而更顯得小家子氣。
孫連長拍拍妻子的手說道:「實在不行,等哪天我有空了去山上弄點野味,你做幾個咱家鄉菜,這總行了吧。」
韓麥芽能說什麼,只好點點頭。其實內心裡她是想跟柳貝貝學習的,就是怕人家嫌棄她。
跟韓麥芽不同,田大妮此時正嘲笑柳貝貝懶惰奢侈不懂事,「嘖嘖嘖,衛營長娶了這麼個敗家媳婦真倒霉,只是今天這桌席面怕是下不來這個數。」田大妮跟劉指導員比劃了一個三字,接著又說道,「一頓飯,衛營長大半個月的工資進去了,衛營長也不說說她。還有啊,你是沒看見,你們那桌吃完了,衛營長自己端著盆進了廚房,他媳婦動都不動,居然讓衛營長自己盛菜。這要是在咱家,咱媽還不得大耳刮子呼她。」
劉指導員不耐煩妻子東家長西家短的,他皺眉說道:「就你話多,人家吃多少礙著你啥事,我沒讓你吃飽飯咋地。有那功夫你不如好好管管孩子,你看大丫頭那身衣裳,也不知道給買件新的。」
田大妮瞪了一眼正在吃糖的大閨女,嚇得閨女立刻把糖都給了弟弟。田大妮這才滿意的笑了,她說道:「大丫的衣裳咋啦,又不是不能穿,咱家布票有限,她大弟今年要去上學了,不得穿一件新的,我這布票還沒攢夠呢。」
劉指導員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現在講究男女都一樣,你少給我來這一套。今天營長嫂子有一句話說的是對的,朱指導員之所以遲遲沒能升職,就是他媳婦給帶累的。我可告訴你,我是指導員管的是思想工作,你要是敢拖我後腿,信不信我把你攆家去,然後再把這事告訴我媽。」
田大妮有些不以為然,啥都一樣,婆婆自己都是這樣,她還不是跟婆婆學的,婆婆會為了這事教訓她才怪。
劉指導員看著田大妮的樣子就頭疼,他說道:「我可警告你,你別給我招惹營長嫂子,人家男人官比我大,她自己啥脾氣你也看到了,到時候吃了虧可別怪我不給你出頭。要是因為你得罪別人影響我的工作,我絕對會休了你。」他太了解他媳婦,不說的狠一點她是不會當一回事兒的。他這個媳婦哪哪都好,做事情勤快,節儉,就是有些固執,還重男輕女了。
原本按照他的意思,先送閨女去上學的,兒子可以再等等,誰知道妻子就是不同意,為了這事還把閨女打了一頓,認為是她竄唆的。為了這事夫妻倆冷戰了大半年。
劉指導員說的嚴肅,田大妮卻沒當一回事兒,在她心裡劉指導員就是個紙老虎。再說她可是為劉家生了兩個兒子的,還伺候著送走了他奶奶,她真不信劉指導員敢休了她。心裡這麼想,面上她卻是答應的好好的,她可不想再跟劉指導員冷戰下去,她還想多生幾個兒子呢,劉指導員不理她哪來的兒子。
劉指導員兩口子不知道,被他們提到的朱指導員家正發生著一場大戰。兩口子從衛家走出來孩子都沒接就回了家。王倩髮絲凌亂一路上罵罵咧咧跟個瘋子似的,不少路過的戰士都忍不住看她一眼。這一眼看的朱指導員臉色通紅,王倩絲毫不知道收斂還指責人家戰士。
氣的朱指導員忍無可忍當場給了她一巴掌。
「朱大頭,你混蛋。」被打了一巴掌,王倩徹底失去理智,上前對著朱指導員就撓起來。朱指導員沒有防備,被抓了個正著。王倩的手指甲又長,臉上當場就出現了兩道血痕。
王倩仍不滿足,一邊抓一邊罵道:「好你個朱大頭,你也不想想要是沒有我你能當上這個指導員,現在你富貴了,就對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說你是不是看上那個狐狸精了?」本來這句話她只是順嘴說出來的,結果說出來后反而覺得自己說的是對的,當下又是給了朱指導員兩爪子,然後罵道:「好啊,我說呢,原來是看上人家了。朱大頭你真不要臉。」
朱指導員快被王倩的胡言亂語給氣死了。他猛地推了王倩一下,王倩沒有防備坐在了地上。朱指導員說道:「自從來部隊常住你三天兩頭的鬧,不是跟這個起口角就是跟那個鬧矛盾,我的臉都讓你丟盡了。你到底想幹什麼?不願意過就拉倒,我馬上向上面打報告離婚。」
說完朱指導員轉身走了,沒有看王倩一眼。像這樣的時候一個月能有四五回,別的營里都知道他的大名,上面更是時不時的找他談話,要不是他捨不得離開軍營,早就辭職不幹了。有這樣的媳婦丟人。
王倩看著朱指導員毫不留戀的往家走,她楞了一下,趕緊起來追上去。本來她還想再鬧的,可看著朱指導員的臉色嚇得不敢吭聲,心裡卻把這筆賬算在了柳貝貝頭上。
第二天柳貝貝剛起來沒多久就有部隊的人過來找她,柳貝貝滿臉疑惑,不明白找她幹什麼,她就問了那個戰士一句,誰知道這戰士語氣不好的回了一句去了就知道。氣的柳貝貝想要發飆,再看看周圍陌生的環境,她迅速的冷靜了下來,告訴自己這裡是部隊不是農村,她得先忍著。
到了部隊,看著裡面坐著幾個人,除了昨晚見過的秦指導員,別的一個也不認識,柳貝貝腦子更懵了,再看他們都滿臉嚴肅的,就連唯一的女同志都是如此,當下就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兒。她仔細想了想除了昨晚懟過王倩和秦指導員,來了部隊也沒幹啥啊,難道是因為這個。
當下柳貝貝的臉也黑了下來,她覺得對方也太小氣了,為了這點事居然鬧到領導面前來。尤其是秦指導員,柳貝貝對他是一點好印象沒有了。
在座的哪個不是人精,從柳貝貝進來就開始觀察她,柳貝貝的變臉看的不少人想笑,心裡好奇她到底想到了什麼。她的臉上從疑惑到不高興到憤怒都有,就是沒有心虛。坐在中間的廖政委轉頭看了邊上的人一眼,輕咳一聲說道:「小柳是吧,今天叫你來呢,是有人舉報說你介入別人的家庭。」
「什麼?」不等廖政委說完,柳貝貝就出聲了,她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領導您說我介入別人的家庭?是不是搞錯了,我前天晚上剛來部隊,昨天上午跟著我男人衛營長出去採買,下午就在家準備東西了,因為衛營長說要請大家吃飯,這個很多人都知道的。這不秦教導員也在,昨晚上他就在。」
柳貝貝想了很多種可能就是沒想到是這個,她簡直想要大笑三聲,這事太荒謬了。
廖政委點點頭,雖然打斷別人說話很不禮貌,不過他能理解。說實話當他聽到這個的時候也覺得很荒謬啊,可王營長言之鑿鑿,他也不能不管,只能把人叫過來問問情況。柳貝貝說的這個他當然知道,在她沒來之前,他就找秦指導員了解了情況,畢竟秦教導員是管他們思想工作的。
而且為了避免別人說他不公正,詢問柳貝貝的時候,廖政委不僅叫來王營長和他們營的教導員,還留下了衛營長那邊的秦教導員。至於衛營長,他一大早就讓人喊拉過來,這會兒正在後面旁聽。
看到廖政委點頭,柳貝貝忍不住大笑一聲,她說道:「我能知道我介入了誰的家庭嗎?對方什麼級別,長得比衛樂正好?」
聽到這個在座的都忍不住抽抽嘴角,他們也很想笑啊。王營長說道:「笑什麼,軍營是個嚴肅的地方,哪裡容得到你嘻嘻哈哈的。你應該慶幸你不是軍人,要不然早把你送上軍事法庭了。」
今天一大早侄女哭哭啼啼的跑到他那裡說朱指導員要跟她離婚,他從來沒見過侄女哭的那麼慘,看侄女說的有理有據,他當場就怒了,這才告到了廖政委這裡。要不是侄女說自己不想離婚,捨不得朱指導員,他甚至都像連朱指導員一起告。
柳貝貝聽了這話,面色一冷,在後面旁聽的衛樂正聽了很不爽,他當下就想站起來出去給王營長來個武藝切磋,被看著他的幾個人攔住了。孫副營長更是在他耳邊說著:「冷靜冷靜,回頭我跟你一起揍他丫的。」
衛樂正冷冷的看了孫副營長一眼,只聽見前面柳貝貝說道:「這位領導好大的官威,怎麼,部隊里有條例不準別人笑嗎?還軍事法庭,這是想要屈打成招?我一直以為部隊是個神聖的地方,也很敬佩戰士們保家衛國拋頭顱灑熱血。我一直嚮往著這個地方,如今我來了,沒想到呵呵」說完,柳貝貝還冷笑兩聲。
王營長還想說什麼,被廖政委打斷了。「夠了,」他狠狠地瞪了王營長一眼,事情還沒搞清楚就妄下結論,還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這種事情他怎麼允許。
呵斥完王營長,廖政委看著柳貝貝說道:「柳貝貝同志你放心,就像你說的部隊是個神聖的地方,我們決不允許有人公報私仇,冤枉好人。今天叫你過來也是想要了解了解情況。王營長的侄女說你介入她和朱紅軍的婚姻,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柳貝貝見廖政委的態度還算好,她也沒把火氣撒在對方身上,於是疑惑的問道:「王營長的侄女誰啊?這個朱紅軍又是誰?我就知道衛營長手底下有個指導員姓朱,可是他也不叫朱紅軍啊,昨天聽他媳婦喊他……朱大頭?」柳貝貝不確定的說道。
這話說出口,在座的除了王營長都忍不住笑了,好嘛,看樣子人家真的是不知道。
廖政委忍著笑說道:「王營長的侄女就是王倩,她的丈夫就是你說的那個指導員,朱大頭。」他們還是第一次知道朱指導員還有這麼個名字。
哦,原來是她啊,當下柳貝貝就知道誰在搗鬼了。於是柳貝貝說道:「領導,王倩跟我有仇冤枉我,請問我可以反過來告她嗎?」當下就把昨天晚上說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她還加了一句,「這事不少軍嫂都知道,秦教導員的妻子當時也在場啊,不信您問他。再說那個朱指導員當時是跟著他妻子一塊去我家的,他們到的時候孫副營長夫妻倆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