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柳貝貝冷笑一聲說道:「瞧二嫂這話說的,我也好奇你家有多少錢啊,要不然你先給我說說?就先說你家分家我二大娘私底下多給了多少錢就行,別的說不說無所謂。二嫂你看我好吧,還給了你選擇的機會,都不為難你。」


  柳貝貝可是知道她這個二大娘十足的偏心眼,偏的面子都懶得做,她就不信家裡分家私底下不補貼。


  二堂嫂聽了這話不樂意了,她嚷道:「貝貝你啥意思啊?那分家都是說好的,俺家咋就私底下補貼了?」


  柳貝貝懶得理她,留下一句「補沒補你自己心裡最清楚」,就打開家門進屋去了。她大爺家的大堂嫂吃完飯很識趣的就回家了,這個二堂嫂非跟著她往回走,她倆又不順路。


  屋裡正收拾東西的人聽見關門聲,嚇了一跳,柳老太趕緊出來,看到閨女板著臉,疑惑的問道:「咋啦這是?衛家難為你了?」能讓閨女在訂婚宴上甩臉子的,柳老太首先想到衛家。


  柳貝貝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一邊掏出紅包一邊說道:「沒有的事。還不是二大娘家的二嫂,她非要在外邊看我給了多少『改口費』,被我給懟了。」


  柳老太聽了臉也黑了,她說道:「懟得好,她家那些人沒一個好東西,別理她。」回頭又看見閨女手裡拿了一把錢,疑惑的說道,「這是『改口費』?」


  柳貝貝點點頭,吃完飯顧雨竹把她拉到一邊說衛家前兩個兒子訂婚給的東西多,到了她這裡只能給這些了,她心裡很愧疚。還說初見面時那個鐲子也給她留著呢,等晚上跟彩禮一起偷偷送來。


  柳貝貝數完錢就跟她娘說起這些,她道:「除了衛家給的,衛大哥還給了我一個存摺,裡面有多少錢我沒看呢,估摸著怎麼也有幾百。娘,你說這些是不是有點多。」彩禮六百六十八,這個改口費也有六百六,加起來就一千多,柳貝貝從來沒拿過這麼多錢。


  柳老太沉默一會兒說道:「給你你就拿著吧。衛家當初風光,兩個兒媳自然就多了,現在跟以往不同,衛家肯定沒能力制定太多聘禮,這才想著多給你點錢。她能想著這些挺好,但是你也別因為這個就擺臉子,今時不同往日,就是衛家敢給你那些聘禮,你敢收嗎?」


  柳貝貝趕緊搖搖頭,她說道:「我沒嫌少,就是覺得太多了。咱們村裡結婚才給多少聘禮,幾十塊錢都是多的。」


  柳老太把錢疊好,說道:「這錢你收好了,等過完年讓你爹跟著你去縣城存起來。你手裡就留個零花就成。再一個你倆訂婚訂在正月,先前也沒個準備,等過了正月你給衛家小子做兩雙鞋,再織一身毛衣。現在有了衛家給的縫紉機票,正好買個縫紉機,你給未來公婆都做身衣裳,還有鞋子,也算是回了禮。咱不管啥政策不政策的,給老人做衣裳那是應該的。」


  柳貝貝又把錢塞進紅包里,她回道:「我聽娘的。」說完就回自己屋放錢去了。放錢的時候柳貝貝順便看了一下存摺,這一看不要緊,嚇了她一跳。先前衛樂正說錢不多她也就沒放在心上,想著也就是幾百塊,頂多上千。剛才一看,不多不少兩千七百多塊。再加上衛家給的這些,她手裡的錢有小四千。


  別怪她大驚小怪,除了那次劉叔拿來的錢,她還真沒見過更多的。再說劉叔那是給她媽的,這些可全都是自己的。在別人年收入才幾十上百的時候,她手裡忽然有了四千存款,那心情可想而知。


  驚訝也就是一會兒,她告訴自己現在和上輩子不一樣了,以後肯定會越來越有錢。柳貝貝把紅封里的錢都放在一起捲起來,然後和存摺一起鎖進小箱子里。


  做完這些,她又趕緊出來。今天已經是初八了,等下她哥一家就得和衛樂正一起回部隊,她作為妹妹和准未婚妻自然是要去送行的。好在如今沒有超載一說,柳貝貝和柳愛軍兩人擠在副駕駛上,剩下的三人擠在後座。柳國富騎著自行車馱著他哥跟在後面。


  說是送行,其實也就送到鎮子口柳貝貝就下了車。然後趙雪卉跟閨女擠副駕駛,後面再上一個柳國昌。


  「我都說了不用送,外面多冷了,趕緊回去吧。別忘了給我寫信。」衛樂正下車跟柳貝貝說了幾句話就催促她回去,這天寒地凍的,萬一再給凍著。


  柳貝貝哈著氣,說道:「那行,你路上也慢點。有時間我會寫信的。」本來柳貝貝是想等車走了,她再走的,衛樂正非說看著她先走,沒辦法柳貝貝只能讓柳國富騎車她們先走。


  柳貝貝就這麼一直看著衛樂正的車子停在鎮子口,直到她們拐彎看不見了。


  柳有才夫妻一走,柳家就顯得空曠了很多,一時間大家都提不起精神。尤其柳貝貝,這忽然間多了個未婚夫,未婚夫還在訂婚當天就走了,她心裡就覺得不得勁。好在距離她上班沒幾天了,等忙起來她也顧不得傷感了。


  這個所謂的宣傳部跟柳貝貝想的不一樣。她們剛開工就要去各大工廠做思想宣傳,忙的是連軸轉。好在柳貝貝還是個新人輪不到她上台,她只要跟在副部長身後學習就行了。忙了半個多月,宣傳部又清閑下來,是很清閑的那種,閑的辦公室的人都聊天打屁。


  之後的日子也是如此,清閑的時候居多,也就保持著每個月往各大公社跑一遍宣傳下最新消息和各種指標,偶爾再去各個工廠做做思想教育。


  就這麼個清閑的部門,柳貝貝搞不懂怎麼還會缺人。


  這天柳貝貝實在忍不住了,就跟同是新人的米蘭說道幾句。


  米蘭笑眯眯的看著柳貝貝說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看了看周圍見沒人注意她倆,這才小聲的說道,「這不是鬧革命嗎,不少讀書人都遭了秧,尤其是高學歷的知識分子。咱們宣傳部以前來的最少都是高中畢業,大學生也不是沒有,這事一出,不就那啥了么。」米蘭給了柳貝貝一個你明白的眼神。


  柳貝貝恍然,簡單點說就是那些人要麼怕被清算要麼已經被清算了唄。


  其實不只是宣傳部,柳貝貝不知道多少政府部門、醫院學校都遭到了清算,就連部隊都不能倖免。


  此時衛樂正也正因為他爹的身份被別人舉報了,說他是地主的孩子不配當軍人,不配穿上這身軍裝。明白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嫉妒衛樂正呢,部隊里這樣出身的又不是沒有,他們頂多就是日後晉陞艱難點,就因為這個說人家不配做軍人就有些過了。


  可是人家信都寫了,還說的那麼慷慨激揚的,他們也不能裝作不知道,必要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當然也就是走個流程,讓大家知道他們是公正的,只要有人檢舉,他們就會去處理,不會包庇任何人。


  衛樂正的履歷在那裡擺著呢,上面可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再說他的戶口是掛在部隊的,跟衛錦航不沾邊,因此當天下午就把人給送回來了。


  這件事在有心人的煽動下炸開了鍋,一夥不明真相的人鬧到了政委那裡,要求給個說法。


  廖政委看著眼前的一群小年輕,面無表情。其實他心裡忍不住罵娘,剛進部隊就想惹事,都是閑的。部隊是講道理的地方,還以為是他們農村咋地,啊?以為鬧一鬧他們就會鬆口處置別人嗎?


  那衛樂正的事情軍區誰不知道,人家有『保命牌』,那是能動的嗎?這群人隨便被煽動一下就鬧事,可見其政治覺悟不行啊,沒腦子就得補。


  再說了,處置了一個衛樂正,其他人呢?什麼富農、世家子弟是不是都要處置了?要是照他們這麼說要處置多少人才能滿意。這些人在部隊多少年了,不少人的職務都不低,要是都處置了那還不是要亂套?


  於是,廖政委說道:「怎麼你們對軍部的處置不滿意?你們以為自己是誰,軍部怎麼處置那都是有根據的,你們不滿意,你們有什麼資格不滿意?你瞧瞧你們,平時訓練不認真,就知道跟著瞎摻和。現在立刻、馬上去給我訓練,不然就都給我滾蛋。」


  其中有一個士兵摘了帽子說道:「俺們就是不服氣,他衛樂正明明就是地主的兒子,軍部不處置他也就算了,他升職的速度還那麼快,要說沒有貓膩,誰信啊?」


  廖政委都要被氣笑了,這是典型的自己不如別人,別人就是作弊啊。他知道說話的人家裡遭到過地主的迫害,因此格外的憎恨這些人,可他的這種說法也讓廖政委不齒。他道:「你當軍隊是什麼地方?還有貓膩呢,這是個神聖的地方,是最容不得藏污納垢的。你只看到衛樂正升職快,那你有沒有看到他出過多少次任務,受過多少傷,又立過多少次功勞?你也別說上面沒給你們機會,你們去問問跟他一起出過任務的,聽聽別人是怎麼說。」


  廖政委背著手在屋子裡來回走了幾步,沒給這人說話的機會,接著說道:「說別人之前先過過腦子,別聽風就是雨的。另外,再給你們提個醒,衛樂正的父親那是接待過主、席的,當時主、席還給提了字說是『仁善之家,忠正之士』,據說衛家這一代就去取得這個正字做排行。行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趕緊滾回去訓練。」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回到各自的營地。政委說的這些他們還真不知道,要是早知道這些他們也不會來鬧事啊。尤其是一開始鬧得最凶那人,現在冷靜下來一想,就知道自己等人被利用了。


  回去之後他就去找了當初跟他說這事的人,那人道也是聽別人說的。他們又接著往上找,就這樣一層一層的找過去,居然找到了徐建國的身上。原來徐建國不只是寫了檢舉信,他做的衛樂正跟上頭關係好,怕不重視,還寫信給了他認識的幾個戰友。


  這幾個戰友都是經過他精挑細選的,有的是剛直不阿,有的是被地主迫害過,最恨地主的。


  這些大頭兵能找到源頭,廖政委他們自然也能,而且比他們還早。這個時候他們心裡慶幸像徐建國這樣的人,幸虧早就被開除了,不然還不知道怎麼鬧呢。想到當初上頭還覺得虧欠他,給他找了個好工作,廖政委就覺得虧得慌。


  這件事鬧得很大,同在一個軍營的柳有才和柳國昌自然也就知道了。這下柳有才對他的印象更差了。更湊巧的是,今天他居然在軍營又看見了徐建國,徐建國還當著人家的面喊他三叔。柳有才心裡正生氣呢,就給懟了回去。


  原本呢,他是不想這樣的,他想著外邊不知道大丫換了芯兒,這事又不是能說出口的,他只能憋屈的認了。認就認唄,反正他人在部隊,跟徐建國也見不著面,眼不見為凈。


  誰曾想這個徐建國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挑唆人去舉報衛樂正。衛樂正可是他准妹夫,他別的事情幫不上,還不能懟徐建國幾句。他現在也明白了,像徐建國這樣的人,早點撕破臉也好,省的那天不注意被捅上一刀。


  徐建國沒想到柳有才會跟他撕破臉,看著身邊人疑惑的目光,他的臉刷一下就紅了。他今天來就是想看看衛樂正結果的,不曾想正好看見兩人走過來,為了顯擺,他才會當眾喊柳有才三叔。


  誰曾想柳有才壓根不買賬,還當眾拆穿他妻子跟柳家斷了關係的事情。柳家根正苗紅又不是『黑五類』『臭老九』,跟他家斷親不明白著說他妻子品行有問題嗎。於是,徐建國說道:「當初那事我問過柳絮的,都是二丫搞的鬼,才讓她誤會了。」反正柳二丫已經死了,把事情都推到她身上去就是了。


  柳有才聽了這話頓時怒了,二丫再不好,那也是他大哥的血脈,柳絮跟徐建國算什麼。再說二丫都死了,還讓她給這兩個不要臉的背鍋,柳有才當下就忍不住了,上前給了徐建國一拳。他道:「徐建國你個王八蛋,事情真相如何你自己心裡沒數嗎?你找個死人給你背鍋,是打量著她不能說話吧。當初柳家那事究竟如何,村裡都知道,你個王八蛋居然還想把這事推給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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