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一驚,匆忙後退,還是慢了一步,就覺臉上一涼,頓時滑膩膩的一片,眼前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楚。
還沒等她反應,就聽莫寒月又沉聲喝道,「給我打!」
隨著話落,早有近處的丫鬟舉著掃帚劈頭蓋臉的打下來。
三姨娘大怒,一邊用袖子擦臉,一邊蒙頭向莫寒月疾沖,怒聲罵道,「該死的小賤人……」話剛出口,就覺腳下一滑,來不及反應,已一個狗吃屎趴在地上。
本來三姨娘雖然生的纖細,可終究是個婦人,小丫鬟們哪裡是她的對手。此刻一見她爬下,頓時一涌而上,手裡的傢伙齊齊向她身上招呼。
門口的兩個婆子大驚,齊聲叫道,「姨娘!」撥步向小丫鬟們衝去,高聲罵道,「該死的小蹄子,膽敢和主子動手!」
莫寒月一見,微微挑眉,喚道,「夏兒!」
「知道,小姐!」夏兒脆生生的應,另一隻手提著的小桶也向人群中潑去,金黃的顏色,在燈光下顯的更加清亮,正正灑在婆子們的腳下。
婆子們只覺得腳下猛然打滑,還來不及看清是什麼,頓時一個老頭兒鑽被窩,瞬間摔成滾地葫蘆。
身後三姨娘帶來的丫鬟不明所以,急聲嚷道,「姨娘,媽媽!」衝上去要扶,哪知道剛剛奔到跟前,還沒有伸手,就覺得腳下一滑,又有兩人摔倒。
這一刻,小康早已抄起落地的門閂,帶著眾丫鬟衝上來。夏兒急的大嚷,「不要往跟前兒去!」
小康雖然不解,燈光下見地上濕了一大片,也知道必有緣故,小心繞過,手中門閂沒頭沒腦的向滾在地上的人一通亂砸。
三姨娘身上連中十幾下,掙扎幾下想要站起來,只覺得腳上滑不留足,壓根無法爬起,不由大怒,尖聲叫道,「你們這些狗奴才,你……你們敢打我,老爺不會饒你!」
眾丫鬟畢竟身為奴僕,聞喝都是手中一頓,轉頭去瞧莫寒月。
莫寒月淡淡一笑,說道,「打都打了,多打幾下少打幾下,又有什麼區別?老爺問起,自然有我擔著!」食指尖尖,向三姨娘一指,喝道,「打!給我打!」
一聲令下,小康當先揮起門閂向三姨娘砸去,這一下下了死力,只聽三姨娘一聲慘叫,后腰已重重受了一棒。
這幾年來,小康和夏兒跟著莫寒月,也不知道受了這府里人多少欺負凌辱,這三姨娘為人跋扈,受她的氣更甚。這一下小康打起了性子,數年來的冤氣盡數發泄在她的身上,一棒接著一棒,全部往她身上招呼。
莫寒月見眾丫鬟還在發獃,而地上三姨娘的人已經有人掙扎爬起,不由臉色一沉,冷冷道,「你們還在等什麼?」
此時夜色已濃,雖然滿院里燈籠照的透亮,可是她立在檐下,並瞧不清臉上的神色,只是這一聲冷問,語氣裡帶上一絲森森的寒意。
小丫鬟們心頭打一個突,哪敢再停,抄起手裡的傢伙,瞅著那快要爬起來的人夾頭夾腦打下去,一時間鬼哭狼嚎,整個前院鬧成一團。
夏兒瞧著眼前的情形,雙眸灼灼發亮,只覺得是從來沒有過的痛快,微微咬唇,向莫寒月望去一眼,低聲喚道,「小姐!」小臉上一片光彩,神情躍躍欲試。
莫寒月忍不住抿唇一笑,微一點頭,向階下的哭爹喊娘的三姨娘呶嘴。
夏兒一聲歡呼,也不找什麼棍棒,幾步衝下台階,掄起手裡的兩隻小桶,就是一輪狠砸。
打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耳聽著三姨娘一群人從原來的尖聲喝罵,變成連連哀求,到後來,氣息微弱,已說不出話來。
莫寒月微微擺手,正要說話,就聽院門外有小廝揚聲道,「老爺、夫人到……」
只是院子里打人的正打的興起,被打的一身狼狽,竟然沒有人留意。莫寒月立在階上,倒聽的清清楚楚,卻只是眉端微挑,卻只當沒有聽到,將出口的話也吞了回去,淡淡的注視著階下的混亂。
在一片狼嚎鬼哭中,衛東亭在前,侯氏在後,穿過破敗的院門進來。瞧見院子里的混亂,都是一怔,不禁停住腳步。
衛東亭目光掃過全場,只見院子里橫七豎八的倒著十幾個人,而莫寒月屋子裡的眾丫鬟卻拿著各式傢伙還在不停的向那些人招呼,不由怒聲喝道,「住手,都給我住手!」
只這一聲兒,院子里的人齊齊一怔,莫寒月一方的丫鬟停手,不解的向院門一望,這才發現丞相大人一臉怒容站在門口,唬的連忙拋下手中傢伙,躬身退後,又忍不住一臉驚怯向莫寒月望去。
而滾在地上的眾人卻如逢救星,七嘴八舌的嚷了起來,「老爺,夫人,救命!救命啊!」
三姨娘更是放聲大哭,叫道,「老爺……老爺,你可算是來了……」
衛東亭幾步跨過半個院子,目光向地上的人一掃,才抬頭向莫寒月望去,冷聲問道,「十一,究竟怎麼回事?」
莫寒月抿唇垂頭,原地施下禮去,說道,「十一見過爹爹,見過母親!」對他的問話像沒聽到,並不回應。
衛東亭皺眉,目光又向地上一掃,凝在一身狼狽的婦人身上,皺眉道,「三姨娘,你說,怎麼回事?」
三姨娘尖聲大哭,在地上向他爬了兩步,哭道,「老爺,這群賤奴竟然敢以下犯上,毆打妾身,你要給妾身做主啊!」
衛東亭皺眉,目光向兩側的丫鬟望去一眼,一張臉頓時變的森寒,冷笑道,「以下犯上,你們知道是什麼罪嗎?」
眾丫鬟嚇的臉如土色,齊齊噗嗵跪倒。金麗兒縮了縮身子,囁嚅道,「是……是小姐……小姐命我們打的……」話說半句,速速向莫寒月掃去一眼,忙垂下頭去。
「小姐命你們打的?」衛東亭皺眉,又向檐下那瘦小的女娃兒望去一眼。
「老爺,是這小賤人命這幫賤奴動手!」三姨娘聽到竟然有丫鬟敢說話,立該趁機叫起來,哭道,「老爺,妾身剛進院子,十一小姐就沒來由的命人動手,你可要為妾身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