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塑女兒身(上)
“你什麽意思?”齊因緊張地望過去,甚至能感覺到舒纖兒安慰的眼神。
“也就是說,她現在除了答應嫁給我,別無選擇!”
“就因為她不愛你,你便狠心地將她冰封在此地?這未免也太變態了吧!”玞雅憤恨道。
“誰說她不愛我?纖兒隻是不願意留在這裏罷了,我齊冠周隻要她點頭,任說什麽我都答應你!”說到最後,語氣竟至哀求:“除了出去,我什麽都答應你!你是她的女兒,我怎會虧待於你?”可是任他怎麽說,冰陣中的女子兀自不動分毫。
“齊冠周?難道你也是……”齊因將目光投向他,卻見男人一甩衣袖,喝道:“齊家早已和我脫離關係,我發過誓會在這兒呆一輩子,你們既然進來了,也不要再幻想著可以出去,任你是天皇老子都不可能,就在這裏陪陪纖兒!”
說完揮手而去,像來時一樣走得毫無蹤跡。
大紅裝飾的精致空間,應該也隨著冰中少女的決然而等待了幾百年,等待著她隨時會點頭會答應。每一年都會換新的錦布綢緞真絲紗幔,大紅的雙喜在主榻上方醒目地掛著,耀眼的紅燭還昭示著一直未達成的心願。
我會一直等下去,直到你點頭……
這句話莫名其妙地蹦出來,玞雅感覺有點背脊發涼。抬頭望望冰中的人影,依舊是那淡淡的笑,像極了博物館中沉封已久的蒙娜麗莎。
“怪不得!怪不得不開口說話!”齊因氣極,“這個人渣!”掄起紫嶽一通猛砸,大好的喜堂瞬間變得混亂,紅燭淚灑軟毯,瓊漿泣淋芳紗,本來喜慶的場景頓時潦亂淒零。
可這樣卻依舊不解氣,齊因想起了法力盡失以來所承受的壓力,不覺悲苦上湧,一發不可收拾。忍得一時氣並非難事,可現在的他無論走到哪裏,也決不可能恢複曾經的風光,甚至處處受氣,比之以往無權無勢之時更為不堪。
這段日子來,與紫嶽的感應越來越弱了,他清楚的明白連父親也要棄自己而去了。沒由來地感到悲傷、無力,他甚至開始茫然自己還有沒有撐下去的勇氣。也許那人說得不錯,他本就是個莽夫,隻因生在了王者之家,隻因碰到了全心全意教導自己的景巫師和婆婆,他本是無能的,法力也好頭腦也好,都該還給別人,他現在平凡得很,跟凡人無二致。
“齊因,你幹什麽!快住手!”
一聲喝喊醒了他,才驀然感覺到一陣鑽心的痛,嘴角有液體流下,喉中一股血腥味兒,內息翻湧不止,張嘴又是一口血,盡數噴在冰麵上,刺目的紅順著鏡麵淋漓而下,觸目驚心。
玞雅手忙腳亂地用袖子給他擦拭,冰涼的手指觸及溫熱的麵頰,細膩緊致的皮膚手感極好,她卻不敢作絲毫停留,口中喃喃道:“別!別這樣!你這是在傷害自己啊……”
“哼!這副身軀還有何用?你看!我無法帶你出去,無法殺死剛才那個人,無法救出纖兒,現在的我什麽都做不了,倒不如……”
那自暴自棄頹然的樣子看得玞雅心疼不已:“不!你不可以這樣說,我不允許!沒有鬥誌的男人才是窩囊廢,那段艱難的日子你已經過去了,再沒有什麽可以難倒你了。聽我說,隻要你不去想過去的一切,想想將來,想想你可能創下的曆史,想想你的種族,你的後代……你的……妻子。”
說到這裏已然哽咽,玞雅感覺自從下了到此的決定,便一直在失去。失去了生命,失去了家人,失去了那個世界的一切,更失去了深愛著的男人。失去了護花使者柔雪,失去了美貌祭司魏荻,還失去了那條毒蛇……
而現在,她又要失去齊因了。
“我去吧!”
“你說什麽?”
玞雅收回衣袖,抹了抹眼淚努力維持平靜:“我去說服他,讓他放姐姐出來!嗬!他不就是要女人麽?”
聽到這句話,齊因才從悲傷中醒過來,感覺到不妙的他一把扯住玞雅的胳膊,沉聲道:“你要幹什麽?什麽叫說服他?用什麽說服?你給我說清楚!”
“你也是男人,有什麽不明白的?一個人發誓呆在某個地方多年,怎會不存有一絲歪心?那個人,用我們那裏的話說就是神經出了問題,他這麽多年來想著一個女人卻不願意去侵犯她,除非愛極,否則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樂趣,他需要的隻是女人,而此時若是有人投懷送抱,相信事情會輕而易舉地解決……”
還沒等玞雅說完,齊因已經大聲否決:“不!絕對不行!”
玞雅使勁掰開齊因的手,自嘲一笑:“別傻了!難道你不想帶我們出去?難道不想知道你哥哥會將你的殘部治理成什麽樣子?難道不想再坐上那張金燦燦的椅子?你要把我們,把你的希望全部扼殺在這裏嗎?你抬頭看看,我們出得去嗎?”
齊因猶豫了,他真的很矛盾,直到玞雅扯著喉嚨一聲一聲地喊,直到那個男人再次出現,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然而二人的對話容不得他多嘴,齊冠周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
“你是說由你來代替她,嫁與我?你以為幾百年的等待就憑你這麽一句話就能放手?還是你自信到可以無視纖兒的存在?”齊冠周伸出手仔細端詳著玞雅,後者忐忑不安,生怕他一口否決。
半晌,齊冠周斜眼睨視冰麵裏麵的舒纖兒,略一思忖,說道:“有什麽條件?我這人從不做虧本生意,同樣的,你們可以從我這裏得到等價的報酬。”
“放他們兩個出去!她破冰而出的時刻便是我嫁你的日子。”玞雅強迫自己不回頭看被攔住的齊因,怕一個動搖便前功盡棄。
“……放他們出去?你不後悔?一旦決定,就得在這裏過一輩子……”
“不後悔……廢話什麽?”玞雅有些急躁,怕他反悔,更怕自己反悔。
“嘿嘿……急什麽?要做新娘也得光鮮一點啊!你得先在我的地方住下,讓那些小妖好好給你洗洗穢氣,然後準備一身漂亮的衣服。瞧你髒成這樣!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沒有資本跟我談條件,你這小丫頭願意犧牲自己來成全他們,也不怕人家不領你的情!”一句話說得嘲諷,笑意漾開在唇角,卻少了初見時的那份邪氣。
一隻白得接近透明的手伸過來,也不嫌棄玞雅烏黑的手,徑自牽了,在齊因的眼前鼓烈著衣袍重新消失。
“等等!站住!回來——”齊因趕著跑了幾步,突然心頭劇痛,抱頭歪坐在淩亂的毯上,右掌全力擊打地麵,撲騰起厚重的飛塵。後悔莫及卻又恨對方太過迅速:“我還沒答應!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有沒有——”
“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