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真是個傻瓜
兩人剛用完早膳,西覃宮裏就來人了。
白坤擔心別人來會激怒顧景明,便讓白婧菀前來與他們見麵,講此事說清楚,再接他們夫妻二人進宮。
白婧菀進院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們一家三口十分溫暖的畫麵。
陸春禾抱著福寶,正逗著他:“小福寶,我是你的娘親,旁邊這個是你爹爹,我們一家三口現在是在西覃,一個與大楚很近的國家。”
顧景明一句話都沒說,隻是他坐在旁邊,一雙眼眸始終逡巡在妻兒身上,蘊著滿滿的寵溺。
白婧菀輕咳一聲:“婧菀見過皇兄皇嫂。”
陸春禾轉過頭看見她,笑道:“婧菀來了,快過來坐。”
白婧菀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顧景明:“皇兄,當年之事怪不得父皇,他說將你送出大楚,正是因為想要保護你。”
顧景明冷哼:“難道不是他無能?”
白婧菀不知道怎麽麵對這樣陰陽怪氣的皇兄,大皇兄可是很喜歡她,對她特別溫柔的。
陸春禾在一旁打圓場:“你別這麽對小姑娘說話,小心嚇到婧菀。”
顧景明雖然依舊一副冰冷的麵容,卻也不再說些難聽話。
白婧菀歎息一聲:“二皇兄,父皇這麽多年都很想念你,我就曾經見過他去德妃娘娘曾經所住的那做宮殿一個人待著,不讓任何人打擾。”
德妃的寢殿當年因為走水而成為了一片廢墟,經過重建之後,倒是比之前更受人追捧,皇帝更是經常來,一待就是一天。
宮裏是個人都能看出皇上對德妃的思念。
顧景明瞥了她一眼:“本王不是你皇兄,你找錯人了。”
白婧菀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二哥,這樣總可以了吧?”
陸春禾忍不住說:“他就是一時不能接受,我們這次來,本就是為了證實這件事。”
白婧菀忘了對顧景明的害怕,走過去坐下,好奇地問:“所以二嫂,你們你早就懷疑二哥的身份了?”
“從你跟我說,這個鐲子是你們西覃皇族特有之物開始。”陸春禾頷首,“當時隻是懷疑,如今倒是證實了。”
白婧菀立刻笑道:“那正好啊,既然已經證實了,二哥和二嫂以後就留在西覃,我們一家人也總算團聚了。”
顧景明十分冷酷地說:“我們不是一家人。”
白婧菀吃癟,忍不住可憐兮兮地看著陸春禾:“二嫂,二哥畢竟是白家人,還是要回來的。”
陸春禾看了一眼顧景明,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他留在這裏,他們可能就不會再回大楚,他真的能放下那裏的一切?
顧景明想的卻是,如果他真的留在西覃,陸春禾也隻會與他一起,她會不會不情願,會不會想家?
兩個人都顧及著對方,是以誰都沒開口說話。
白婧菀有些尷尬地坐在他們兩個人之間,不知再說什麽,隻好低頭看著陸春禾懷中的福寶,這小子已經睡著了。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福寶的臉頰:“這小模樣,真是好看,和二哥真是像極了,也像他的祖父。”
說完,白婧菀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顧景明,見他沒反對,便又開口:“小福寶,我是你的親姑姑,你還有一個大伯,他那個人不怎麽喜歡說話,但是接觸久了你會發現,他是個好人。”
陸春禾聽到她說起白婧賢,便搭話道:“之前在大楚時聽說,你大哥是西覃最賢德的太子,凡事以民為先,而且很有才氣,如今一見,倒是名不虛傳。”
隻是,這樣一個賢名在外的太子,能容得下一個突然歸來的弟弟嗎?
顧景明此刻心中想的卻是,無論白婧賢再好,隻要他來了,就得讓位!
白婧菀點頭:“我大哥真的是很好的人,他對誰都是溫和有禮的,是一位謙謙君子。”
兩人聊了一會兒,白婧菀見他們兩人都沒有進宮的意思,便起身告辭了。
索性他們也沒有離開的打算,白婧菀覺得,來日方長。
陸春禾將福寶交給乳母,鄭重地看著顧景明:“你這次來,應該是有目的,這一路你都沒告訴我,現在可以跟我說了。”
白坤那麽拙劣的演技,一眼就看得出來他早就知道了顧景明的身份。
而顧景明昨天顯然十分配合,他是什麽性子,如果不願,如何能讓他滴血認親?
顧景明顯然是早就知道了什麽,一直隱瞞著她,這一路隻是遊山玩水,絲毫沒有告訴她一星半點兒。
顧景明看著她的眼睛,那裏麵滿含對他隱瞞的失望和努力地想要理解,兩種矛盾的情緒。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小禾,我們都不是第一次為人,該明白功高蓋主,遲早會被君主忌憚,乃至除去。”
陸春禾自然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陸宇天終有一天要長大,會親政。
“我不想你為難。”顧景明輕撫她的臉頰,“無論我是不是西覃皇族,隻要他們認為是,我們就可以留下來,在這裏建立我們的天地,不必讓你左右為難,更不必麵對那樣的場景。”
陸春禾聽他這麽說,原來一切都是為了她,也為了他們的將來。
“所以……”陸春禾問,“你是打算留在西覃了?”
“你願意和我一起留下來嗎?”顧景明目光懇切地看著她,“隻是,你從此就要背井離鄉,身邊的親人隻剩下我們父子二人。”
這個問題,陸春禾其實來的路上就已經想清楚了,她緩緩點頭:“我願意,我要和夫君與兒子在一起,我們永不分離。”
顧景明動情地將她攬入懷中,眸中滿是感動:“謝謝你,小禾。”
陸春禾莞爾一笑:“原來是擔心我不會跟你一起留下來,真是個傻瓜,這裏距離大楚很近,左右不過十日就到,我可以時常回去看望母後與小天。”
在西覃的地盤上,陸春禾終於可以脫口而出“小天”這兩個字。
自從陸宇天登基,她一直都是稱他“皇上”,一個稱呼,就讓他們姐弟關係生疏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