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二）
因為之前沈玉找甄喬的麻煩，和甄喬鬧得不愉快的事情在老夫人心裏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所以這一次，高氏帶著高秀雲是“偶遇”沈歸，便特意沒有帶上沈玉。
她們是去博好印象的，不是去招人厭煩的。
那次的事兒，不止老夫人知道，就連才回來沒多久的沈歸竟然都知曉了。為此，在沈二爺和沈行為了沈行的事兒，想讓沈歸帶著他出去“見見世麵”時，被沈歸用這件事不輕不重的敲打了一通。
二房的女眷一個勁兒的想出去參加宴會，融入京中世家女眷的圈子；男子也恨不得讓沈歸帶著他們到各位大人物麵前混個臉熟，為沈行提前鋪平朝廷的路。被沈歸用八個字總結點評了，“急功近利，心浮氣躁”。
並讓他們不要急，甄喬和他暫時不帶他們出去，自然有甄喬和他夫妻二人的原因，在沒有機會的等待的日子裏，他們沉澱自己，修身養性即可。
不管沈歸是不是意有所指，在為甄喬出氣，反正在二房人的眼裏，他們就是這樣認為的。
得罪老夫人，高氏她能幫忙找補回來；跟甄喬鬧別扭，也可以當做平輩之間的玩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沈玉要是讓沈歸看不順眼了，可就完了！
所以高氏強硬的壓著沈玉，不許她這次跟著出去。
不止不準沈玉跟著一起去鬆柏院請安，自打沈歸說了這番話後，高氏仿佛突然醒悟了過來，叫來二房自己帶來的心腹親信，從丫鬟口中得知了沈玉的所作所為之後，便開始冷麵果斷，雷厲風行的痛治沈玉。
除了二房一家人整體出動的時候，沈玉可以跟著出門，她單獨一人時決不允許踏出客院一步，哪怕有小高氏和高秀雲跟著也不行。高氏心裏也明白，小高氏和高秀雲跟著她，隻能說是幫忙找補，阻止沈玉是不可能的。
這些日子，沈玉都已經憋壞了。
本來讓高秀雲去給沈歸做妾這件事兒，沈玉雖然脾氣暴躁性格苛刻，卻有些沈家人血脈相承的清高，是完全看不起的，並且自己親娘高氏的熱乎勁很不以為然。
但為了自己的“禁足”能早些接觸，清高鄙夷什麽的，全拋天邊兒去了，天天求神拜佛的保佑高秀雲的事情能早日成功，這樣她也就自由了。
高秀雲一如既往的安靜少言，沒有搶先回答，將目光投向高氏——高氏是二房當家做主的人，自然得她先發言。
高氏一口氣灌了一盞茶，說道：“什麽意思都沒有。”
沈玉不解。
“我隻差將話捅明白了。可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老夫人還懂聽不出來的樣子，依我看……”高氏抿了下嘴角，搖頭道，“老夫人恐怕是不願意了。”
得出這個結論，高氏也沒有太失望或氣憤，本來一開始，她們就抱著試探的想法去的。甄喬和老夫人是親姑侄，將心比心，讓她在小高氏和別的姑娘中選擇，她肯定也偏心小高氏。
她們隻是想試試，萬一上次給沈歸接風洗塵的晚宴時說的話起了效果，老夫人還真開始急著想抱孫子了呢？
現在發現，老夫人還真是心寬定力強。
沈玉又問道：“那歸堂哥也沒有什麽表示？隻要他有意，老夫人的態度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高秀雲的頭埋得更低了。
高氏道：“沒有。”
更直白的話她沒有說出來。
別說有意了，相處都沒有相處多久，除了頭幾天，後麵幾天許是已經被看破了心思，她們剛到，沈歸便立即向老夫人告退，雙方隻打了個照麵罷了，哪有什麽相處聊天，互相了解的時間。
沈玉朝高秀雲拋去一個鄙視的眼神，“我還以為你有多大的能耐呢，這個主意還是你主動提起來的，結果就這點兒本事？”
如果甄喬在這裏，聽見了這句話，一定會大跌眼鏡。
她們習慣性的把所有餿主意都往高氏頭上倒，卻怎麽也想不到，這一次的主意是安靜得毫無存在感，看上去秀雅纖弱的高秀雲出的。
……
事情的起因，是在沈歸回了侯府之後。
時光回溯到給沈歸接風洗塵的那天晚宴。
沈二爺和沈行被沈歸和文成渠灌醉了，父子二人提前離席，本來是被下人攙扶著要回客院，結果兩個人發酒瘋，鬧著要找沈歸繼續喝醉聊天，跑去了前院等沈歸，並且前院睡了一宿。
雖然，哪怕等到第二天早上，也沒有等來沈歸，隻看見了同樣被沈歸“拋下”的文成渠。
二房的人也不知道文成渠到底有什麽魅力，就宴席那晚，與第二天早上，和文成渠打了兩次照麵，沈二爺就和文成渠相見恨晚，從來都不太看得起商人的他，對文成渠沒有半分蔑視，天天跑去前院要與文成渠聊人生談理想，並拽著沈行一起過去，讓沈行向文成渠學習。
如果高氏不是知道沈歸清心寡欲，前院沒有養伎人，都要懷疑沈二爺和沈行是打著正經事的幌子做不正經的事兒去了。
而文成渠也樂得和沈家父子倆一處玩。
沈歸公務依舊繁忙，除了剛回來那天，宿在了後院，之後的每天晚上都睡在前院，除了需要文成渠的時候，將文成渠叫來密談，其餘時間也將文成渠冷落在一旁，倒讓文成渠正好和沈家父子作伴。
沈二爺很是看得上文成渠，沒與文成渠接觸的高氏等女眷卻不以為然，隻是想著文成渠與沈歸的交情好，和文成渠套套近乎也不會有壞處。
就這麽跟文成渠混了一段時間後，壞處的確是沒有，但沈行卻發現了一個噩耗。
一個關於尤憐兒的噩耗。
之前二房一家人所有對於尤憐兒的認知，全部都是錯誤的！
他們在尤憐兒身上耗費的精力，都白費了。
高氏不可置信，“怎麽可能！你從哪兒聽來的？”
沈行道是前院。
前院的人都是與沈歸朝夕相處，最為熟悉的人，更有看見了從尤憐兒最初和他們相遇，再一路同行進京，最後進了侯府暫住全部經過的護衛，沈歸和尤憐兒的關係到底如何，他們最清楚不過。
高氏半信半疑，轉頭瞥見同樣一臉震驚的沈二爺，“你不知道？”
同樣成天往前院跑，怎麽沈行都知道，沈二爺卻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