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前塵往事
雖然不知道薑狌為什麽會有這種“覺悟”，但既然人家都主動開口了，蘇清流自然也就沒必要再兜著轉著，索性直接問道：“我想知道一些關於許金衣的往事。”
“你是指什麽方麵？”薑狌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道。
“什麽都行，從你認識他開始行，你了解的關於他的過去也行，任何事情。”
薑狌並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先是笑了笑，“什麽都行？便是事無巨細嘍？你為何對許金衣的興趣如此之濃？”
麵對這個問題，蘇清流沒必要編排說許中遠救過他一命之後的說辭，畢竟薑狌不但不是傻子，還非常聰明，他既然這麽問，便一定是意有所指。
不過蘇清流還真就不能如實作答，且不提他若是說許中遠有可能跟他前世大有關聯人家會不會信，就隻說對目前而言，薑狌此人能不能徹底盡信，也是個未知之數。
當然了，從種種方麵來看，至少薑狌目前還是值得信任的。
但這一世蘇清流所經曆和聽聞的事情實在都太過具有衝擊性了，以至於他不得不盡可能讓自己保持一顆警惕的心，不說不輕信，至少也不能輕易跟一個人吐露底細，畢竟他前世的身份與當下時局的牽扯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薑金衣，你若是這般便很無趣了，讓我問是你，問了不說的還是你，假若你信不過我，那我幹脆便不問就是了。”
蘇清流半開玩笑的道，這絕不是他反將一軍，而是內心就這般想的，若想從薑狌這裏得知前世線索就必須以抖出前世底細為代價，那麽這一場交換，無疑是虧的。
正所謂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
沒人可以保證，薑狌一定就是青鸞衛的忠義之士，更沒人可以保證，哪怕現在的薑狌的確對青鸞衛忠心耿耿，但他在得知縱橫大帝已經成了眼前這個對他而言實力不值一提的少年人時，會不會動什麽歪心思！
聽得蘇清流話語，薑狌盯著他看了幾眼，似乎是想要從他的眼神裏確認什麽東西。
自己對許中遠格外感興趣，作為許中遠的同澤兼兄弟，薑狌有所懷疑也是正常。所以無論他今天有沒有給予自己想要的信心，蘇清流都並不會因此而改變對薑狌的看法。
換位思考，這一點是理所當然也毋庸置疑的。
“嗬嗬，我隻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你大可不必如此敏感。”
盯著蘇清流看了一會兒，薑狌忽而失笑，蘇清流便也跟著一笑，先前稍微有些陷入尷尬的氣憤緩解了不少。
“既然你想聽關於許兄的事情，那便容我想想，該從何處與你說起。”
提起茶碗輕飲了一口，薑狌沉思片刻，“便從他與一位大人物的結緣說起吧！”
蘇清流內心一震，聽到“大人物”三個字時，他便隱隱有些預感，如自己所想，許中遠多半就是前世他救下的那個孩子。
薑狌並自然不會注意到他藏於心底的情緒變化，隻管麵帶往思，口中緩緩道出了這段過去。
“如果沒記錯的話，許兄大概是在縱橫中期，距今一百一十年左右遇見的那個人，嗬嗬，他也真是好大的造化，說實話，我雖是他的兄弟，但也著實感到眼紅呢。”
“那麽薑金衣，你說的那個人，究竟又是誰呢。”蘇清流不緊不慢的問道，絲毫沒有表現出追問的意思，看起來就好像是在聽故事時的隨口一問而已。
“還能是誰，所謂縱橫時期，自然便是百年前那段時間，而在那段時間裏，因為縱橫大帝的存在，天下還有人配得起‘大人物’這三個字嗎？”
薑狌目露神往，似乎對那個時代和那個人，都充滿了向往與憧憬。
“所以，你是說許金衣與縱橫大帝有舊？”
“沒錯，便是如此。”薑狌點頭，將碗中清茶一飲而盡，“若非如此，許兄便是當年沒死於邪修之手，現在怕也仍過著流浪街頭的日子那！”
邪修之手。
是了，有這四個字，蘇清流便可以確定許中遠就是他當年救下的那個孩童了！
這件事說起來其實也並不是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甚至對於當時的他而言，就是一件很小很普通、甚至捎帶手的一件小事兒而已。
因為太過不值一提，所以蘇清流努力回想了一下才依稀想起當時的情形——
猶記得那好像是初秋時節，地點不是在南地邊陲就是崖城附近，具體在哪的確是記不清了，隻記得草木已然凋零，漫山遍野滿目枯黃，蘇清流是剛從妖族境內回來的，途徑一座小村時見得火光衝天，於是便入內查探。
火是邪修縱的，村落不算太小，應當得有個百十來戶人家，但當他到場時大火應該已經燒了有一會兒了，滿村惡臭彌漫，燒焦的屍體隨處可見。
而在村落最中心處，三五名邪修正自準備離去。
當然，殺人放火肯定不是無聊泄悶兒的，他們肯定也不會空手而歸，而包括許中遠在內的一大群垂髫小童，便是他們的收獲了。
那些小童被他們用繩索拴綁成一條縱列，就好像被套上犁套的畜口一般，前前後後大概二十餘人吧，正被他們呼喝驅趕著往村外走去。
邪修修煉之法多凶戾陰煞，采幼童血氣便是其中常見之一。
別說親眼見了，便是聽聞哪裏有此類事件發生，蘇清流都會親自或派人去處理，眼下自然更不會置之不理。
誅殺邪修的過程無需多提，隻能是那幾個邪修的運氣實屬太背，本身實力確實是不弱的，遇到一般正道人士估計全身而退也沒什麽問題，可偏偏，給他們遇到了當世第一人，縱橫大帝！
上一世蘇清流便已經對天道因果頗有些理解，但說實話遠沒有此世輪轉之後來的深刻，所以他將這些孩童救下之後也沒打算把他們安排的無微不至，畢竟如果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影響是全方位的話，那麽這段因果便著實是太重了，沒人能說得清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所以蘇清流隻是把他們帶到了附近的城裏，並給了他們少許金銀作為盤纏，這些金銀如果利用得當，便應該能夠保證那些孩童都能在被餓死都死之前，找到一份自力更生的生計。
說白了，就是夠他們年輕力壯之前衣食無憂。
而年輕力壯之後，雖是亂世，但也有的是出路。除非，不思進取。
這對那些孩童來說不能算最好的結果，但一定是最合理的結果了，至少，在已經救他們一命的前提下，不會再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到他們的人生軌跡。
當時，有大部分孩童仍處於驚慌失措當中，即便是對於救了他們蘇清流也懼怕萬分，是以拿了錢財連道謝都不曉得，隻管撒丫子就跑…
這部分人，後來多半也不會有什麽出息。
不過說起來也是正常的，畢竟年歲都還很小，無論貴為縱橫大帝的蘇清流的自身氣場、亦或是在斬殺邪修時所展露出來的驚天手段，對於那個懵懂無知此前還一直處於每天撒嬌討嫌隻知道玩的小屁孩兒們來說，委實是有些太具衝擊力。
這是大部分，具體多少人記不清了，但蘇清流記得這部分人走之後，身邊好像就隻剩下七八個人了。
而這七八個孩童當中，另有一小部分顫顫驚驚的跟蘇清流道了謝，再三稽首之後才迅速離去。
由此可以看出，這一小部分較之常人懂事的更早，未來的生活也可能會更好一些。
他們走後，身邊隻剩兩人。
一個是許中遠，另一個是年齡稍大，但也就八九歲左右的、相較於同齡人更壯一些的少年。
他們倆之所以會被蘇清流記住，甚至許中遠還得了八極金輪槍真傳肯定是有原因的，因為他們跟之前那些孩童的表現截然不同，一個太過執拗，一個太過貪婪！
執拗的肯定是許中遠了，這個暫且不提，倒是先說說那個貪婪的。
在蘇清流給眾人分發金銀的時候，他便發現那年長也稍壯一些的少年在每輪到自己的時候一直盯著別人手裏的財物放光，就事論事，這倒是正常的，蘇清流也沒有太過在意。
可不正常的是，他在拿到自己的那份之後，看向別人手中的財物時，雙眼仍是濃光不止！
這就有些可怕了！
小小年紀遭逢大難，剛虎口脫生，不說沉陷於驚惶，自然也不能狼子野心畢露吧？
蘇清流當時便在心裏斷言，此子長大，必是禍害！
所以他收回了這壯碩少年的金銀，並將其驅逐而去。
少年臨走時，目光如毒蛇一般充滿怨戾，蘇清流到現在還記得清楚！
不過堂堂縱橫大帝自然不會去跟一個孩提計較，隻能說任憑此子生死在天而已，至於他之後究竟走上一條什麽樣的道路，那也不是蘇清流能左右、或者該去左右的事情了。
而最後便是許中遠了，他之所以能跟這小小年紀就滿身戾氣的少年一樣被蘇清流所牢記，最初的起因，是因為他直接扔掉了那些金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