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失之毫釐
「你幫我改正劍法？」
白衣少女美眸頓時一冷，俏臉怒意更甚，道：「憑什麼？」
看牧天，不過十六七歲年紀，修為也只是通神境，卻要說大話，改正一套玄階高等劍訣，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任何一部劍訣，都是劍者嘔心瀝血之作，融合了劍者對劍道的感悟，是劍者一生劍道的結晶。
玄階高等劍訣，不要說尋常劍者，即便是天劍榜上的劍道宗師，想要一眼看出不足，也極為困難。
更不要說，改正劍法中的不足了！
牧天一個黃毛小子，奶牙還沒長齊呢，憑什麼對一套玄階高等劍訣指手畫腳？
「憑我看出劍法中的不足，不行嗎？」
牧天見白衣少女盛怒不已，卻是毫不在意，反而淡淡一笑，坦然說道。
「誇口！」
白衣少女怒喝一聲，一步上前，長劍直指牧天面門，道：「我現在就用落英劍訣打敗你！」
「好啊，來吧。」
牧天淡淡一笑，隨手撿起身邊一根樹枝，道：「請賜教。」
「找死！」
白衣少女見牧天竟然用一根樹枝跟自己比試，頓時更怒，低喝一聲，長劍破空而出，直接掠向牧天面門。
「嘩！」
劍出之時，劍氣縱橫，凌厲無比，竟在空中交織成一片劍幕，強壓而來。
但牧天，卻是渾然不在意，隨手揚起樹枝，在空中輕輕一刺。
「噗！」
說來奇怪，就在樹枝落下的一瞬，看似強大的劍幕，竟是如同箭透紙稿一般，應聲而碎。
「嗯？」
白衣少女見狀，禁不住驚訝一聲，但卻並不氣餒，反而戰意更勝，再次一劍斬出，劍影在空中一分為二，襲殺牧天。
「這一招不錯，攻守兼備，可惜還差了點力道。」
牧天淡淡一笑，不慌不忙，樹枝在空中一劈，兩道劍影同時被盪開。
「可惡！」
白衣少女怒極了，嬌斥一聲，手腕一沉，劍鋒之上出現劍花，凌厲劍氣凝成一個十字，殺意濃烈。
「力道有了，可惜太急功近利了。」
牧天再次一笑，撩劍上手，樹枝在他手中，竟好似一條長蛇，落下之處，妙至毫顛。
「奇怪，明明精妙絕倫的落英劍訣，怎麼對上牧天，卻顯得這麼笨拙呢？」
楚傾霄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心裡無比奇怪。
落英劍訣乃是玄階高等劍訣，每一招每一視都精妙無比。
但牧天卻是用最簡單的劍道基礎九式，就將落英劍訣破得體無完膚。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實在太奇怪了。
「怎麼會這樣？」
白衣少女又是連攻數劍，但都被牧天輕鬆化解，不禁有些急了，雪白的額頭和精緻的鼻尖，都滲出了汗珠。
她分明已經將落英劍訣修鍊得行雲流水，一招一式都毫無偏差，怎麼就贏不了牧天呢？
而且她發現，每一次，就差一點，就能打到牧天，但就是這麼一點，卻怎麼也達不到！
最可氣的是，牧天從頭到尾根本沒有使用任何高深的劍招，反而是最最簡單的基礎九式，就將落英劍訣，完全破解了。
難道真如牧天所說，他看出了落英劍訣的不足？
這到底是牧天有問題，還是落英劍訣有問題？
「怎麼樣，還要再打下去嗎？」
牧天看著白衣少女，早已將後者的心理活動悉數掌握，淡淡一笑說道。
「打！」
白衣少女惱羞不已，低喝一聲，長劍破空，竟是使用了落英劍訣的殺招。
「嘩！」
劍氣披靡而出，一道劍影如長龍呼嘯，竟在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如此不停，連綿不絕。
牧天面前，頓時出現一張巨大的劍網，無窮無盡的劍影，好似漫天飛矢，狂壓而來。
「牧天小心！」
楚傾霄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心一顫，忍不住驚叫一聲。
她認得這一招，正是落英劍訣的天女散花。
花落之處，性命歸無！
牧天手中只有一根樹枝，面對這麼龐大的劍招，到底要如何應對？
「這樣的劍招，華而不實，才是整部劍訣，最敗筆之處。」
牧天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劍網，卻是嘴角扯起一抹冷蔑，竟是完全不在意。
彷彿在他眼中，這無窮的劍影，形同虛設一般。
「看我破你。」
下一刻，牧天淡淡一笑，手中樹枝一震，正是劍道九式之中的崩劍。
「砰！」
崩劍出，劍鋒卻是在下一瞬間變了，劍氣迸開，在空中凝成一朵劍花。
原來牧天用的不是崩劍，而是崩劍和劍花的聯合，將兩種基礎劍式，合二為一。
「嘭！」
隨即，空中傳出一聲悶響，看似龐大的劍網，竟是突然一震，直接崩潰。
白衣少女受到衝擊，身形連連後退，雖然立即穩住，而且沒有受傷，卻是十分狼狽。
「不可能，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白衣少女望著眼前毫髮未傷的牧天，一雙美眸顫抖著，無法相信眼前一切。
她最引以為傲的落英劍訣，怎麼在一個少年手裡，一敗塗地？
落英劍訣，竟連基礎九式都比不上嗎？
「我說了，你的劍法有瑕疵，可惜你不信。」
牧天看著白衣少女，淡淡一笑，然後看了一眼還有些錯愕的楚傾霄，轉身離開。
「等一下！」
但，他們還沒有走出院門，白衣少女的聲音便響起了。
「有事嗎？」
牧天緩緩轉身，早就猜出白衣少女會喊自己，淡淡一笑。
「你，你，……，你教我。」
白衣少女俏臉憋得通紅，支吾了半天，終於還是說出了口。
「好啊。」
牧天笑了，看著白衣少女，朗聲說道：「所謂差之毫厘，謬之千里。劍道如此，武道如此，人生，亦是如此。」
白衣少女盯著牧天，驚訝又震撼，心裡彷彿有無數頭小鹿，噗通亂撞。
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少年，難道是一名劍道大宗師嗎？
「看清楚了。」
不等白衣少女反應過來，牧天便是一笑，然後舞動手中樹枝，竟是將落英劍訣，完整地演練了一遍。
只是，他的劍招，跟落英劍訣十分相似，卻又有一些微妙不同。
比起落英劍訣，牧天的一招一式，更為精妙，一整套下來，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