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不在的日子

  很乾凈，零星的幾個關注，零星的幾個粉絲，零星的幾條微博。


  滑動滑鼠，一條條微博看過去，時間由近及遠。


  最近的一條是「終於回來了」，蘇嬿婉看了看時間，正是她剛回國去公司報道的那天，3月18日，晚上11點23分。


  再往下看，便都是五年來斷斷續續發布的，且都發佈於深夜或凌晨。層層疊疊的都是說不出的思念，憂傷以及恨意。


  「除夕，小雪，伊人在何方。」於2013年2月9日，晚上11點50分，除夕。


  「北海道降大雪。」於2013年1月28日，凌晨1點。


  「離開，五年。」於2013年1月8日。


  「平安夜，又小雪。」於2012年12月24日。


  。。。


  「七年。」於2012年7月18日。


  蘇嬿婉淚眼婆娑，手指在屏幕上滑過，如果當年沒有分手，沒有離開，2012年的7月18日，就是她和顧惟兮在一起的七年紀念日。


  「寺里的荷花開了。」於2012年6月30日。


  。。。


  「離開，四年。」於2012年1月8日。


  。。。


  「六年。」於2011年7月18日。


  。。。


  「五年。」於2010年7月18日。


  。。。


  蘇嬿婉咬著唇，一邊哭一邊繼續往下看，淚眼朦朧，眼淚止都止不住，哭得不能自抑。


  五年的時光，五年的思念，濃縮在這小小的微博中。簡單的幾個字，簡短的敘述，卻能讓人止不住的心疼，止不住的流淚。


  當年，明明是你辜負了我，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擺出這幅模樣，你憑什麼讓別人覺得你才是被拋棄的那一個！明明被拋棄的那個人是我！是我！

  憑什麼，憑什麼？！


  蘇嬿婉抓著床單，手背因為用力過度而皮膚慘白，青筋凸起。嘴唇也因為用力過度而被咬傷，絲絲嫣紅滲入口中，淡淡的血腥味。


  心中的悲憤得不到發泄，蘇嬿婉拿過一邊的手機，迅速撥通顧惟兮的電話。簡短的鈴聲后，是顧惟兮低沉溫厚的聲音，「蘇蘇？怎麼了？」


  「顧惟兮，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怒吼完，蘇嬿婉也不等對方的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蒙著被子躲到了被窩裡。


  黑暗的空間，讓蘇嬿婉的心情漸漸平緩下來，眼睛因為哭多了而酸澀疼痛。蘇嬿婉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不去回想剛剛看到的微薄，努力讓自己睡過去。


  閉上眼，慢慢的，沉入到夢鄉。


  這一覺睡得很充足，醒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


  蘇嬿婉揉了揉眼睛，估計眼睛已經腫得不能見人了，還好是在假期。


  蘇嬿婉一邊刷牙，一邊打量著鏡子里的自己，頭髮凌亂，眼睛紅腫，一張臉乾巴巴的。目無表情地刷好牙，渾渾噩噩地做好早餐，等蘇嬿婉吃著拌面時才想起應該要喝郭晨說一下，免得又要惹出什麼不必要的事情。


  蘇嬿婉的電話還沒有撥過去，郭晨倒是先打了過來，「蘇嬿婉，一起去寺里吧？」


  蘇嬿婉放下筷子，用指尖使勁按了按太陽穴，聲音低沉，滿是疲憊，「我今天身體不好就不去了，你和顧惟兮去吧。」


  蘇嬿婉頓了頓，「郭晨，你給我的那個，我看了。我只想說，我和他都是自尊心很強的人，這樣並不適合在一起。一山不容二虎，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所以，我和他應該就到此為止了。」


  「蘇嬿婉，你。。」


  「郭晨，你不用說了。」


  郭晨在那邊輕聲嘆了嘆，最後只說了一句，「好吧。你們兩就這樣糾結去吧，我不管了。」


  「謝謝。」


  蘇嬿婉再次見到顧惟兮是五一長假最後一天，送郭晨去機場。這時，蘇嬿婉已經調整好心態，能很平靜的和顧惟兮打招呼，說聲你好了。


  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什麼事都沒有發現的樣子和郭晨聊天。


  蘇嬿婉拽了拽挎包，面露歉意，臉上卻是笑嘻嘻的，上前一步拍了拍郭晨的肩膀，「你這次來沒有陪你，很抱歉哈。」


  郭晨也笑了笑，「沒事，看到你們兩都好好的，我這次的行程就圓滿了。」


  「有事電話聯繫。」顧惟兮看了看時間，快要登機了，也拍了拍郭晨的肩。


  送走郭晨，蘇嬿婉和顧惟兮走出機場，蘇嬿婉揚了揚手，招來一輛計程車。


  「我自己打車回去，你忙你的去吧。」蘇嬿婉說完，就要去開計程車後座的門。剛走了兩步就走不動了，蘇嬿婉回頭，右手手腕被顧惟兮抓在手裡，蘇嬿婉皺著眉，表情明顯不悅。


  「我今天沒事，一起走吧，我還有是問你。」顧惟兮無視蘇嬿婉的掙扎，上前幾步走到計程車前，告訴司機不用打車了。


  計程車司機喃喃了兩聲，看到前面有人招手，趕緊開走了。


  看著離開的計程車，蘇嬿婉無法，只好轉頭看向顧惟兮，「這下可以鬆手了吧。」


  顧惟兮挑了挑眉，眉眼間帶著一絲調皮的味道，左手不松，力道卻減了不少，牽著蘇嬿婉走到自己的車旁，讓蘇嬿婉先坐進去。


  汽車在機場高速上暢通無阻。


  蘇嬿婉仍舊將手放在車窗上，右手握拳，撐著頭，視線落在顧惟兮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很漂亮的一雙手。看著看著，視線的焦點就散了，意識也不知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顧惟兮的餘光一直看著蘇嬿婉，「你那天那通電話，什麼意思？」


  蘇嬿婉沒想到顧惟兮會突然出聲，以往兩人在車上都是很有默契地不說話，不聊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啊？」


  「就是你罵我偽君子是怎麼回事？」


  蘇嬿婉一愣，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咬了咬唇，腦袋轉向車窗外，右手順了順頭髮，「哦，沒什麼，一時興起。」


  蘇嬿婉看不到顧惟兮的表情，只知道顧惟兮的聲音沉了沉，「只是一時興起，我就要挨你一通臭罵？」


  「我不會說道歉。」蘇嬿婉抿唇，聲音冷淡，「你要是覺得你自己虧了，你可以選擇罵回我，但是我不會道歉。」


  回到錦華小區，蘇嬿婉一等車停下就去開門。顧惟兮伸出手，一把拽住要下車的蘇嬿婉，蘇嬿婉沒有回頭，任由他拽著。


  顧惟兮放輕了聲音，「蘇蘇，我覺得我們兩個需要談談。」


  蘇嬿婉回頭，對上顧惟兮的視線，臉上有些微的厭惡，「顧惟兮，你就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我們沒有什麼好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