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明心見真性
雲河郡，一座幽州內的普通郡城，和當初的坤寧郡差不多，但天地元氣復甦，二次元氣潮汐爆發之後，一切都發生變化，如今的雲河郡城看起來和以往大有不同。
到底是哪裡不同呢？
建築大體還是那些建築，就算是殘破了崩塌了重新修補修建，基本也是原來的樣式。
變化的，是一種氣息，因為武者變多了，高手也變多了。
大雲王朝九州分隔，鎮武司也失去了以往鎮壓天下的權威，名存實亡，甚至有些地方的鎮武司都解散了，失去秩序的維護者，以武亂禁之事常常發生。
比如現在的長街血戰。
雙方武者持拿刀劍，刀光劍影，鮮血潑灑，出手沒有絲毫猶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其餘人紛紛避開，相隔一些距離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旁邊的一座酒樓上，靠著窗口的位置也聚集不少圍觀群眾。
「這都第幾次了。」
「這個月第五次了吧，先是青狼幫和紅狐幫的爭鬥，接著是王家和三刀門的爭鬥，現在是香閣和明光樓的爭鬥，這種撕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林霄坐在靠窗的位置，這是每一次去酒樓時必坐的位置，可以更好的看到外面的風景，一邊悠哉悠哉的喝著酒，一邊看著下方的爭鬥撕殺，就像是在看節目似的，如下酒佐料。
爭鬥撕殺的雙方陣營不同，涇渭分明，因為他們身上的衣袍都是制式的，很容易區分開來，只不過層次有些低了，基本就是一群內練之間的搏殺，這個時代，武道內練變得十分容易，只要有點練武天賦苦練幾年基本都可以達到，甚至真武者層次也不在是什麼難事。
以林霄的眼光看，這般層次的爭鬥顯得很幼稚，就好像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兵王看著一群蹣跚學步小娃娃之間的扭打，不過有時候也感覺挺有趣的。
沒有鎮武司維持秩序，如這樣的爭鬥每個月都要發生好幾次，更小規模的戰鬥幾乎每天都有，簡單的說，每一天都會有人因為戰鬥撕殺而死去。
死亡，每天都在上演。
一邊飲酒一邊看著酒樓外的爭鬥做佐料，林霄卻是在思考其他。
離開盤龍河谷后一路步行至此，因為沒有刻意趕路，並且還走走停停，全然不著急，全然放鬆自己，行至於此，前後花費了近十天的時間，十天內，林霄又挑戰了心魔三次，次次落敗，次次被碾壓，簡直是凄慘至極，叫林霄都快要抑鬱了，現在這會看到如此蹩腳的戰鬥撕殺，多少還是有些搞笑作用，放鬆心情。
「那一招還真是蹩腳啊。」林霄拋開雜念，專心的欣賞起那一場爭鬥撕殺，將撕殺雙方的每一招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一刀挺搞笑的。」
「這一劍挺賤的。」
如果爭鬥的雙方知道他們費心全力的生死撕殺在他人眼裡卻如同台上的一場戲，不知道會不會抑鬱得自殺。
「竟然還模仿對方，模仿也就
罷了，卻模仿得如此粗糙，照貓畫虎。」林霄啞然一笑，輕輕搖頭，旋即彷彿被施展定身術似的直接怔住，端起的酒杯停頓在嘴邊，彷彿化為一尊雕像，絲毫都無法動彈。
「模仿……模仿……」林霄的腦海當中不斷的回蕩著這兩個字，初時仿若遠海的浪潮聲般細微，卻漸漸的如雷霆聲轟鳴，愈發嘹亮愈發高亢，最後震耳欲聾振聾發聵，林霄的腦門劇震，渾身不由自主的一個激靈，如一道狂雷從天空劈落，直擊腦門直透背脊。
「為何我之前沒有想到這一點……」
「我也在模仿啊，模仿心魔的劍術啊。」
林霄不禁浮現如此念頭，愈發清晰。
從被心魔碾壓開始，自己就想辦法提升自身，但沒有那麼容易，不知不覺的萌生出一種念頭，那就是學習心魔的劍術，那種狂暴霸道兇悍絕倫的劍術，充滿黑暗的壓迫和摧枯拉朽的毀滅，完全就是為了戰鬥、為了殺戮、為了毀滅而生的劍術，讓一切都潰散、化為虛無、最終歸於黑暗的恐怖劍術。
平心而論，這種劍術的確是恐怖至極，遠勝於一切，迄今為止所見識過的最強劍術，林霄也敢認為，在往後的歲月當中，心魔的這種劍術也必然是極其強橫的劍術，足以名列前茅的。
自己去學習心魔的劍術，何嘗不是一種模仿，看似強橫絕倫，在之前針對鬼族大軍的戰鬥當中，的確展現出恐怖至極的威力，叫鬼族大軍灰飛煙滅，叫龍主等武道聖者恐慌驚悸，但面對心魔時，這看起來很強橫的劍術卻顯得很蹩腳，班門弄斧似的，輕易就被心魔抵禦並反擊，進而壓制再碾壓。
原本林霄是覺得，那是因為自己的劍術不夠強，還沒有徹底掌握心魔的劍術，現在想想，一開始自己就想偏了，模仿始終是模仿，學習始終是學習，有些東西可以學習，但有些東西不能亂學，比如這心魔劍術，自己學習之後，便加速了入魔的進度。
而入魔的進度偏偏超過了對付心魔的進度，最終的結果就是在擊敗心魔之前入魔了。
「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一個念頭從腦海深處滋生，一開始如一縷星火般的微弱，又迅速的燃燒起來、壯大，彷彿要燎原。
這一刻，林霄只感覺心緒激蕩，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化為波紋重重滌盪，如一陣清風的吹拂，又彷彿躺在流動的溫泉內，被吹走疲憊帶走雜念。
腦子前所未有的空明，本心前所未有的通透，林霄的渾身上下自然而然的瀰漫出一股出塵氣息，整個人彷彿發出了光芒一樣，神輝瀰漫，整座酒樓的人情不自禁受到影響，心中腦中的一切雜念盡數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寧靜和祥和。
酒樓下正撕殺到激烈的兩幫武者也在這一股神妙無形氣息的影響下紛紛一頓，眼眸露出絲絲的迷茫，進而那迷茫如被風吹散的霧氣，變得清明清澈，也放下了內心的殺機，一片寧靜。
以酒樓為中心不斷的輻射，所過之處，所有人都安寧下來，祥和一片。
林霄並沒有知道這些，整個人的氣息愈發的通透，瀰漫出空靈澄澈的韻味。
悟了！
林霄悟了，悟出了自己該如何去做，才能夠真正的提升自身擊敗心魔。
明心見真性！
好久……好久……林霄方才清醒過來，只感覺通體舒泰、心靈澄澈、靈魂清凈，精氣神祥和安寧，又如清澈的溪水潺潺般靜靜的流淌，內心因為一次次被心魔碾壓擊潰積累下來的陰鬱和因為半入魔殘留下來的暴戾也清掃一空，如同被清掃過清洗過的屋子般明亮凈澈。
舒服！
這種感覺真的很舒服，舒服得林霄身子骨彷彿輕了許多，失去一切重量似的直欲飄起。
這一刻，什麼入魔什麼心魔，全然不放在心上。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自己太焦急了，著相了啊。
「適合自己……」
「什麼樣才適合自己……」
「我的劍術是什麼？」
心魔的劍術，霸道狂暴兇悍暴戾，充滿毀滅，將一切歸墟於黑暗，那麼自己呢？
心魔的劍術是他力量和意志的體現，自己的劍術，也該是自己力量和意志的體現。
接下去，不是與心魔對戰，而是找尋屬於自己的劍術，真正的自己力量和意志體現的劍術。
端著的酒杯內，酒水晶瑩剔透，倒映林霄的一抹笑意，一杯飲盡，林霄並沒有急惶惶的，繼續吃菜喝酒，直到全部吃完。
「小二，結賬。」清喝一聲，店小二連忙一路小跑過來。
「客官，承惠，八十兩。」店小二點頭哈腰笑道，畢恭畢敬的模樣，這不算貴，因為林霄點的東西價值都不低。
林霄一塊金元寶遞給對方，等價一百兩銀子，不用找。
至於銀票，事實上現在的銀票不流通了，原因就是九州隔斷，起碼普通人無法通行了，導致銀票沒有真金白銀那麼的吃香，當然，也不能說銀票無用，還是有人可以通行到其他州去兌換的，只不過相對而言，大家還是覺得真金白銀拿在手裡比較實在。
「客官大氣，多謝多謝。」店小二笑得合不攏嘴。
微微一笑，林霄也沒有回答，起身大步走向樓梯，走出酒樓，身影瀟洒不凡。
長街血戰早已經停止了，因為林霄氣息的影響，最終不明所以的收場，連狠話都沒有放。
酒樓外長街上，林霄止步抬頭望上長空，萬里無雲，蔚藍澄澈，如此的瑰麗迷人，讓人情不自禁的心曠神怡，念頭一動，林霄當即一步踏出，虛空如台階，一步一步踏上天空，如仙人登天，這一幕，恰好被路人所看到。
「登天啦。」
「武聖啊，他一定是一位武道聖者。」
「沒想到我竟然能看到一位活的武聖。」
武道聖者在許多人印象當中，就是傳說，從未親眼見識過，但今天，他們終於看到了，親眼目睹。